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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平京 夕阳的余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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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的余晖消失在天际,朦胧的晦色弥散,给寒酥阁内渡上了夜的寂静。
南宫雪半低着头,倚靠在里屋的门边,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敲击着柳叶笛。
梅苏慕似是走了几步,停在不远不近处看着南宫雪,声音低沉地开口:“你为什么会用笛子作为武器呢?”
南宫雪手指一顿,抬起头:“尊上说,这柳叶笛是我母亲昔日的武器,因为血浓于水,我便可以直接用它,不用磨合了。”
梅苏慕皱了皱眉:“南宫绪漠把柳叶笛给你,只是因为它更好用,不是因为你母亲。”
“是啊,在尊上眼里只有有用和没用。可是,他又可以为了颜暮序不惜冒着开通二元,毁天灭地的风险……我理解不了。”南宫雪摇了摇头。
“谁知道呢?再无情的人可能也有执念吧。”梅苏慕轻声道。
“嗯。”南宫雪低低应了一声,一时,二人都没再说话。
夜色渐浓,静谧无声。
“天黑了,你怎么不点灯?”南宫雪依旧靠在那,问得毫不经意。
梅苏慕不知在想什么,过了好一会才回答:“一会就睡了,点了还得灭。”
“哦。”南宫雪侧头看去,黑暗中梅苏慕的身影有些模糊,什么也看不出。
南宫雪缓缓动了动,向梅苏慕身边靠去。
“在想什么?”南宫雪许是因为四周太黑,没掌控好距离,说话时的气息竟直直扫过梅苏慕的脖颈。
梅苏慕骤然一惊,喉结滚了滚,声音嘶哑:“……没想什么。”
南宫雪闻言轻笑一声:“是吗?”
“还能想什么?”梅苏慕扭过头后退一步,“南宫雪,你不要思想那么肮脏。”
“我思想肮脏?”南宫雪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吃惊极了,不着痕迹地踏出一步,重新将二人的距离拉近,“梅苏慕,难道你忘了在柳州幻境里,是谁——那么饿狼扑食啊——”南宫雪特意不怀好意地拉着调子。
“南宫雪!”梅苏慕脸上一红,又惊又怒。
南宫雪低声笑着,步步紧逼:“说到这,师尊啊,你还真得为我负责,我的清白都丢在你的手上了。”
梅苏慕气极反笑:“南宫雪,你这空口白牙污蔑人的本事是从哪学的?”
“师尊呐,我可是魔族,骨子里的邪性可改不了。我可不是什么道貌岸然的好人,坏得很呢。”南宫雪将身子贴得更近,手指悄悄钩住了梅苏慕的衣带。
梅苏慕一把搂过南宫雪束腰之下颇为细瘦却紧致有力的腰身,此刻二人离得很近,鼻息交错。
“坏在哪,嗯?”梅苏慕紧盯着怀中人的眼睛,腰间手臂收紧,将人死死禁锢在怀里。
南宫雪歪了歪头,懒洋洋道:“我比你多活了那么多年,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见过多少人和事,更何况,我还和阳和君那种人共事这么多年。梅宗师,跟我比,你嫩了。”
“我嫩?”梅苏慕冷笑一声,抬手掰过南宫雪的脸,“你很愿意惹我啊?你这身子刚拔完蛊,别点我火。”
南宫雪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梅宗师,你不可能不知道魔族人的恢复能力有多强,深可见骨的伤口愈合最多也只需要一天的时间,要不然,我怎么可能在尊上手下活下来?”
梅苏慕眸光一暗,喉头攒动,扶着南宫雪的后脑,发狠吻了上去。
“唔……”南宫雪微微阖眼,揽住梅苏慕的脖颈,配合着迎合上去。
被招惹的梅苏慕有些粗暴地撬开南宫雪的牙关,摄取着他口中的甘甜。
二人唇齿间的纠缠愈发激烈,呼吸失了节奏,一切都乱了。
梅苏慕喘息着,暂时放开了南宫雪,轻轻摩挲着他此刻嫣红的唇,下一瞬,再次吻了上去。
寒酥阁内依旧静悄悄的,唯有二人压抑的呼吸声回荡其间。
迷乱中,不着怎的,南宫雪被梅苏慕一步一步压入里屋,天旋地转。
……
迟到的月光终于从云缝间露出面,窥视着夜幕下的人间。
大地上刚刚冒芽的嫩草挂着露珠,在月光下染上乳白,无声地晃了晃,滚入茎叶深处。
当第二日南宫雪一身疲惫地醒来时,梅苏慕早已清醒,正慵懒地靠在床头,漫不经心地看着他。
南宫雪僵了片刻,默默将头从梅苏慕的腿上移开了。
说实话,他有点后悔,昨天这一夜实在是……
总之,他现在腰疼。
梅苏慕看着南宫雪僵坐着的样子,忍不住轻声笑了笑,凑过去吻了吻他的耳垂,而后眼睁睁看着它泛了红。
“怎么?昨日不是很嚣张吗?现在怎么不说话了?”梅苏慕顺手挑了一下南宫雪的下巴,继而温柔地抚上他的腰,轻轻揉着。
南宫雪冷脸拍开梅苏慕的手:“别墨迹,还得下山呢。”
梅苏慕哑然失笑,但只是顺从地点点头:“好。”
在南宫雪人生中的无数年里,他为执行任务而来过很多次人间,可他却从未真正看过红尘的模样。
他每次都是匆匆而来,匆匆而去,从不认为这热闹的人间与他有关,可偏偏,就是在这人间里,命运的红线悄悄缠住了他。
他本是红尘过客,所幸红尘拥抱了他。
“凡间这么大,先去哪呢?”梅苏慕回头看向南宫雪,微微一怔,“你的魔印和柳叶笛哪去了?”
“用障眼法掩去了,我可不想走到哪都听见人家被吓得嗷嗷叫。”南宫雪耸耸肩。
其实,除去这个原因,更多是因为南宫雪不想被别人看到梅苏慕和自己在一起。
替南宫绪漠卖命这么多年,自己的名声早就臭名昭著,而他光风霁月的仙尊大可不必坏了自己的名声。
梅苏慕看着下意识和自己保持距离而又若无其事的南宫雪,酸涩涌上心头。
不过南宫雪并未察觉:“正常回阳阵是在中元四界各从八方结阵眼,但现在妖界与魔界已经合并,人界又与仙界界限不明,这些阵眼大概也不会设得那么严谨。”
“对,”梅苏慕放慢脚步,与南宫雪并排走着,“人间阳气足够,完全可以支撑阵眼的运行。而修真界零散分布于凡间之中,不像在颜祖时代以前,各界界限分明,南宫绪漠不太可能冒着风险再去费力把阵眼往修真界设。”
未待南宫雪回应,忽听旁边人声嘈杂,二人侧头望去,却见众人围着一张告示议论纷纷。
南宫雪刚扫了一眼就下意识看向梅苏慕,不是因为他看见了什么内容,而是……那张告示是用黄纸写的。
皇家的告示。
平京的告示。
“诶呦呦,了不得,平京居然会发生这种事!”
“是啊,自从新帝即位以来,咱们南梁向来国运昌盛,怎么皇都还会闹出人命呢?”
“可不是,听说死的还都是达官显贵,连宫里的娘娘都没躲过去,据说死相还特别诡异,不像人干的!”
“怎么着,闹鬼了不成?”
“谁知道呢,这不宣告搜罗天下能人异士进京呢吗?唉!”
……
南宫雪觑着梅苏慕的脸色,默默站在一旁。
梅苏慕微微蹙眉,神色有些不自然。
“师尊。”南宫雪低低唤了梅苏慕一声,借着衣袖的遮掩握住了他的手。
梅苏慕垂眸望了南宫雪一眼,轻声道:“没事。”而后,梅苏慕大步挤进人群,不顾四周人震惊的目光,揭下告示转身就走。
“走吧,去平京。”
当记忆深处那座宏伟的皇城映入眼帘时,梅苏慕还是克制不住地有些发抖。
这处曾给他温情,也给他绝望的地方,让他一时不知作何感想。
宫门外的侍卫匆匆迎来,看了看梅苏慕手中的告示:“请问先生姓甚名甚,是何方人士?”
见梅苏慕依旧出神,南宫雪便替他回答:“这位是蜀桐山派九疑仙尊梅宗师梅苏慕。”
“啊……啊,梅宗师啊!”侍卫大惊,看向梅苏慕的目光立时变了,“您等一下,容属下通禀!”言罢,那侍卫飞身向宫内跑去。
“啧,梅宗师这名气。”南宫雪轻轻调侃了一句。
梅苏慕看向他,低声道:“再大的名气也没有你重要,你很好的。”
南宫雪被这突如其来郑重其事的发言弄得一愣:“干,干嘛啊,你这是……”南宫雪不知所措地避开梅苏慕灼灼的目光,眼眶有些发热。
“南宫雪,我知道你怕你的身份影响我,但是我又怎会在意旁人的眼光?”梅苏慕微微低头,嘴唇轻轻碰了碰他的额角。
南宫雪怔怔地站在原地,默默咽了口唾沫。
就在南宫雪手不是手,脚不是脚的时候,那位侍卫气喘吁吁地回来了:“梅宗师,陛下有请!”
梅苏慕神色微微一动:“陛下?”
“是啊,梅宗师,您的大名谁人不知呢?我们陛下也很是仰慕您,您肯出手相助,陛下龙颜大悦啊,自然要好好招待您嘛。请吧。”侍卫恭恭敬敬道。
梅苏慕不再多说什么,带着南宫雪跟着侍卫向宫内走去。
金碧辉煌的大殿内,这位陛下真的就亲自等在那。
“啊,这位就是梅宗师了吧,久仰大名。”帝王微微笑着向二人致意,一身龙袍,气度非凡。
梅苏慕有一瞬的僵硬,但终是弯下腰:“参见陛下。”
“不必,宗师不是凡人,何须向朕行礼。说来,虽未见过宗师,但朕总觉得宗师颇为面善。”
“是吗?”梅苏慕垂头笑了笑。
“嗯,宗师的名字很特别,总能让朕想起一位故人。”
梅苏慕浑身一颤,抬头望去。
帝王神色温和,腰间一枚玉佩格外抢眼。
羊脂玉佩,所刻“时”字。
是他的哥哥,时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