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哄人 这边北冥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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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北冥卿月被庾绮年拉到揽云峰后，预想中的质问与为难并没有出现，反而被妥帖地安置好了一切。
起初北冥卿月还很困惑，不过只片刻工夫过后，没心没肺的九阴君就坦然地接受了一切，还颇有些心安理得地享受起来。
要不是目前寄人篱下，处境尴尬，还要为南宫雪考虑，只怕北冥卿月早已飞身去寻找他的姐姐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心心念念的周宛玉正站在他的屋外。
“师姐？你在这干什么？”柳桓路过此处，错愕地停下脚步。
周宛玉一怔，转身神态自若地向一旁走去：“哦，没什么，随便走走。柳师弟这是要去哪？”
“是师尊让我去请洛掌门，说是那个绛仙丹有重大发现。”柳桓无奈一笑。
周宛玉闻言点点头：“既然这样，师弟就快去吧。”
“是，师姐。”柳桓笑着说。
周宛玉看着柳桓走远，静默几许，轻轻扶了扶腰间鸾瑾，继而衣角一摆，消失在楼阁间。
凝云峰上，几缕残风悄无声息地从窗缝钻入寒酥阁，惊扰了塌上的人。
一片昏昏噩噩间，南宫雪隐隐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轻扫他的鼻尖，他有些难受地皱起眉，迷茫地睁开眼。
“哥哥！您吉祥！”
南宫雪怔怔地望着眼前那个张着翅膀，活蹦乱跳的金红鹦鹉，猛然清醒。
他霍然起身。
“嘶……”
南宫雪低下头，却见蓝哥整个缠在自己的大腿上，仰着头摇头晃脑，嘶嘶吐信。
南宫雪身心一颤，顾不上浑身疲乏，一下掀开被子冲了出去。
映入眼帘的一切陈设都是熟悉的模样，可是那个人呢……
他明明记得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那个温柔的拥抱，那缕梅花幽香他这辈子都不可能记错。
可是眼下……
他的师尊，他的宗师……在哪？
而被严重忽视的蓝哥与京哥显然大为不满，盘在南宫雪腿上的蓝哥颇有些恼火地缠紧身子，疼得南宫雪倒抽一口冷气。
“好了。”南宫雪低声哄道，向蓝哥伸出手，“是我不好。”
见此情景，蓝哥似乎消了气，慢慢松开身子，游上南宫雪的手掌，心满意足地搭拉下尾巴。
“大坏蛋！不要脸！”京哥阴阳怪气，扑棱着翅膀，落在南宫雪肩头，立时换了语气，“哥哥，哥哥，您吉祥！”
听着这熟悉的尖细嗓音，南宫雪不由自主地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拨弄了一下京哥的羽毛，难得地露出了一抹笑容。
忽听脚步声近，门帘轻响，南宫雪猝然抬头，尚来不及做出反应，就直直和所来二人撞上了面。
猝不及防的沉默。
庾绮年张了张嘴又默默闭上，将梅苏慕手中提着的药材一把扯过，侧身屏息进屋，蹑手蹑脚地把药材放到桌上，又蹑手蹑脚地挪到一旁，专心致志地配着药方。
梅苏慕僵在门口，一时竟忘了关门。冷风呼呼灌入，南宫雪不觉微微打了个寒颤。
梅苏慕神色一怔，回手关上了门。
一时间，寒酥阁内只余下庾绮年配制药方窸窸窣窣的声音。
梅苏慕的目光缓缓从南宫雪的脸上移开，沉默地落在正兴致勃勃啄南宫雪耳朵的京哥身上，又向下看向慢吞吞在南宫雪身上游走的蓝哥，最后定在南宫雪光着的脚上。
梅苏慕皱起了眉。
“回去。”梅苏慕冷冷开口。
“……什么？”南宫雪怔怔地看着梅苏慕，心如擂鼓。
“回榻上去。”梅苏慕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没来由的愤怒，冷冰冰地向前踏出一步。
南宫雪一时被梅苏慕冰冷的态度弄得不知所措，下意识顺从地向后退了一步。
“梅宗师……”南宫雪垂下目光，心虚地开口，本想说点什么缓解一下气氛，却在下一瞬震惊地卡住了。
梅苏慕冷着脸拦腰一把抱起南宫雪，不由分说地把他扔回了榻上。
一直窸窸窣窣的捣药声停了。
“嘶——”南宫雪呻吟着捂住了摔痛的腰，有些委屈地抬头看向梅苏慕。
梅苏慕神色依旧漠然。
南宫雪闭了闭眼，在心中哀叹一气，自己造的孽，自己还吧。
自己气的人，自己哄吧。
可惜，当了几十余载冷若冰霜的魔将大人南宫雪并不清楚到底该怎么哄人，他犹豫了片刻，拄着床沿慢慢低下头。
“梅宗师，”南宫雪紧张地攥紧床沿，低声下气道，“感谢宗师不计前嫌，救了我一命。我……感激不尽。”
南宫雪低着头，不安地等着梅苏慕的回应。
但……
“不必。”梅苏慕丢下这句话后再没言语，转身离开，唯留寒酥阁的门帘在格外猛烈地晃动。
南宫雪愣住了，心脏忽然一坠，空落落地难受。
几许压抑的死寂后，庾绮年慢吞吞地从屋内转了出来，看着门口的方向叹了口气。
良久，庾绮年回头，看着失魂落魄的南宫雪，突然道：“南宫雪，你想知道苏慕过去的事吗？”
南宫雪闻言霍然抬头，不可置信地望着庾绮年：“……想。”
“……就是这样。至于你救过他的那两次我也是刚知道不久，他从前谁都没有告诉过。”
稀疏的阳光在不知不觉间悄悄移了位，歪歪斜斜地落在南宫雪的榻边，为榻上渡上了一层浅淡的温暖，如同过去那七年南宫雪每一次在这张榻上醒来所感受到的一样。
“我不知道……我忘了……”南宫雪刚一开口，忍耐已久的无助与酸涩在顷刻间爆发，泪水滚滚而下。
“我不知道我同他还有这些，我也不知道他以前有那些经历……伤他的够多了，我却……我却又……”自责与悔恨宛如决堤的洪水，吞噬掉南宫雪最后的理性。
“你不用这样，”庾绮年平静道，“我猜，你大概是有些苦衷，并非本心如此。”
“有区别吗？”南宫雪哽咽着蜷起身子，额头抵在膝上，“伤害已经铸就，是不是本心重要吗？”
庾绮年看着他，忽然笑了笑：“说实话，南宫雪，要不是我知道你还是云令枫，看着你从那么点个人长大，我真的没有办法相信威风凛凛的魔将大人会哭鼻子。”
“也许……”南宫雪苦涩一笑，“以前面具戴久了，都不知道本来的我是什么样子了。”
庾绮年默了默，没有接这句话，只是道：“其实苏慕没有那么恨你，或者说以前恨，但现在最多只能是有点怨气。不然，他不会在看到你被蛊虫折磨成那个样子的时候想都不想立刻就施救。”
南宫雪抬起头，浑身一震。
“你的过去，你的苦衷，你要说的。不用那么卑微，以我对他的了解，寄傲，”庾绮年加重了语气，顿了顿，“不会喜欢你这样的。”
南宫雪眸光轻颤：“谢谢……庾掌门。”
庾绮年轻笑一声：“我不介意你继续叫我师伯，因为我觉得以后很多时候你还是会叫他师尊。”
“啊？”南宫雪一懵。
“还有，”庾绮年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哄人嘛，不用太要脸的。”
南宫雪眨了眨眼。
“祝你好运。”庾绮年轻轻冲南宫雪点了下头，回去继续捣鼓他的药材去了。
“你亲自为我准备这些啊。”南宫雪这才注意到庾绮年的纡尊降贵。
“哦，本来是洛掌门要来，但是我们研究的那个绛仙丹正在关键时期，离不开他，毕竟洛掌门比我专业，就只好我来了，顺便也是替我师弟筹谋筹谋。”
“绛仙丹？”南宫雪扬起眉，“有起死回生，疯狗之能的那个？”
庾绮年停下了动作，看向南宫雪，微微一笑：“这位魔将大人，现在整个蜀桐山上最懂药的除了洛掌门就是鄙人了，不巧的是，眼下给大人配药的正是在下。”
南宫雪：“……”
僵持片刻后，南宫雪飞快地穿好衣服，夺路便走。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小肚鸡肠。”
庾绮年撇了撇嘴，不以为意地耸耸肩。
南宫雪急匆匆地冲出寒酥阁，一眼便看到并没有走远的梅苏慕。
他站在梅林旁，发带与衣摆自风中猎猎，乱了南宫雪的心神。
他没有遮掩脚步声，径直走了过去。
“梅宗师，你走得好急，好多话我都没来得及说。”南宫雪轻声道。
梅苏慕没有回应，但南宫雪可以明显感觉到他的背，僵了。
“我知道，我做过太多对不起你的事了，可是，所有的一切都不是我的本心。”南宫雪诚恳地说着，又缓缓向前踏出一步，“说是被迫的有些太不要脸，但是，我还是想求你，看在我曾经救过你两次的情份上，听我解释几句，可以吗？”
梅苏慕转过头，神色闪过一丝波动。
“北冥卿月可以替我作证，真的。”南宫雪眼含乞求。
梅苏慕凝视着南宫雪那双泛红的眼睛，沉默着。
南宫雪也抬头凝望着梅苏慕，却突然面色一变，一抹痛苦之色浮上脸庞。
“你怎么了？”梅苏慕神色一紧，一把拽过南宫雪，“你蛊虫没拔干净吗？”
“师尊！”趁着梅苏慕双臂张开，南宫雪猛地钻进他的怀里，紧紧抱住了他。
梅苏慕的双手僵在半空，整个人愣在原地。
“师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别不要我……”南宫雪不顾一切般的把头埋进了梅苏慕的肩窝，呜咽着不放手。
“你，松开。”梅苏慕闭上眼睛，沉声道。
“不，不要！”南宫雪闻言将梅苏慕抱得更紧，“师尊，我真的很想你，很想你，但是我没有办法啊，我不听话他会杀了我的，师尊……”
“南宫绪漠？”梅苏慕的声音更冷了。
“师尊，求你了，最起码，给我一次赎罪的机会，好不好……”南宫雪哭得更狠了，“你不要什么都不信我，我真的，我说过的，喜欢你是真的……”
梅苏慕的手无声地颤了颤，往回缩回一节，却又终究顿住。
“无论是云令枫还是南宫雪都是喜欢你的……真的……”
梅苏慕长叹一气，终是妥协：“你先起来。”
“不要。”南宫雪闷闷道。
梅苏慕静默片刻，不再言语，只是极轻地回手揽住怀里的人，而后一把将人扯开。
“看你的解释能不能让我满意。”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