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3、破冰 南宫绪漠手 ...
-
南宫绪漠手中怨离一动,轻松架开南宫曲的攻击。
南宫曲双臂一颤,咬牙硬生生抗住。
“南宫曲,”南宫绪漠冷冷盯着眼前这个仿佛吃了熊心豹子胆的部下,“谁给你的胆子忤逆本座?你图什么?”
南宫曲沉默不答,喉咙处的腥味愈发浓重。
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敢了,不知道有何可图。修真界的人他杀过太多,不像北冥卿月一身莫须有之罪,亦不像南宫雪从未真正取人性命,他背叛魔界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他只记得在往昔的一片晦暗之中,有两个人从头至尾都陪在他身边。
北冥卿月教他喝酒,让他在浑浑噩噩的疼痛中终于能睡上一个安稳觉。
暗无天日的训练营里,蛊虫日复一日的折磨中,是南宫雪与他相依为命,他才撑了下来。
后来南宫绪漠发现南宫雪杀不了人,便想废了他时,是南宫曲自己站出来,低声下气地乞求南宫绪漠别杀南宫雪,以后所有杀人沾血的任务都由他来做。
南宫绪漠救了他的命,这不假,可是……救命之恩,若只是为自己牟利,真的有那么重吗?真的值得自己以命相报吗?
他曾经也和南宫雪一样,以为自己感恩戴德,但每一次蛊刑的折磨,每一次毫无人情的指令,都在不知不觉间泯灭掉他自以为是的忠心。
或许他早就背叛了吧。
总是有人要在他心中的分量重一些。
“尊上,你对我们只有利用,连一丝怜悯都懒得施舍,又凭什么要求我们对你忠诚?”
南宫绪漠眯了眯眼,眼中闪过不解:“没有本座,你们早就死了!”
“可是有了尊上,我们也只是活着了。如同行尸走肉!”南宫曲一声嘶吼。
刹时,北冥卿月也是一击跟出。
南宫雪深吸一气,柳叶笛直逼南宫绪漠的太阳穴。
三人围攻之下,南宫绪漠罕见地吃了力。
几番难缠的交锋之下,南宫绪漠终是失了耐心。
“你们好像忘了,本座其实没有必要与你们其中的二位缠斗的。”南宫绪漠讥讽一笑,“你们以为把本座耗住,本座就催不得蛊虫了吗?”
不待三人反应,南宫绪漠微一蹙眉,目光阴毒地扫过南宫雪与南宫曲。
“啊……”
立时,蚀骨而熟悉的疼痛在南宫雪与南宫曲的全身炸开。
“不……”二人不受控地跪倒在地,痛苦地蜷起身子。
“南宫绪漠!”北冥卿月勃然大怒,“你停下!”
“凭什么?”南宫绪漠轻蔑一笑,双眉一挑。
“你!”北冥卿月被气到失语,手中的招式都乱了阵法。
南宫绪漠冷笑一声,一下寻到北冥卿月的破绽,怨离毫不容情,一刀砍在北冥卿月腰腹,瞬间,鲜血如注。
“卿月——!”南宫雪拼尽全部意志力忍下剧痛,颤抖着撑起身子,紧紧握着柳叶笛,踉跄向前挪去。
“尊上……你放过他……”南宫雪看着那一片鲜红,眼前眩晕阵阵。
“南宫雪你别过来!”北冥卿月挣扎着喊道。
“卿月!”南宫雪举起柳叶笛,霍然挥出,迎住南宫绪漠的攻击。
“小六——!”
“噗——”南宫雪被掀翻在地,一口黑血喷出。
浑身的剧痛变本加厉,如同万蚁噬心,南宫雪脑中最后一丝清明在极致的疼痛中荡然无存。
“啊啊啊啊——!”
南宫雪下意识抓扯着地上的枯草,痛得满地打滚。
“小六!”北冥卿月顾不得自己流血的伤口,转身就要与南宫绪漠拼命。
“北冥!退下!”一声嘶吼,南宫曲不知哪来的力气猛然冲出,一把推开北冥卿月,汹涌的魔气自他周身炸开,一击之下,竟将南宫绪漠逼退一步。
“南宫曲?”北冥卿月惊呆了。
南宫绪漠也在这远超南宫曲自身能力的一击之下愣住了,一时竟忘了控制蛊虫。
南宫雪终于勉强缓过来,拖着一身的虚汗坐起身,可却在看到眼前一幕的瞬间大惊失色。
“南宫曲!你他妈疯了!住手!停下!”
北冥卿月也反应过来,脸色瞬间白了。
南宫曲居然将自己的内丹亲手碎了,以即将消散的生命为代价换取了回光返照般的巨塔流沙。
在这样爆发式的力量面前,南宫绪漠竟也一时束手无策。
“北冥卿月!带南宫雪走!赶紧走!!”南宫曲声嘶力竭地大喊。
“南宫曲……”
“别他妈废话!赶紧滚!我没有多少时间了!别让我白死!”
“南宫曲,你……”南宫雪心头大震,泪流满面。
“走。”同样热泪滚滚的北冥卿月一把拽过此刻形神涣散的南宫雪,一闪而没。
南宫曲轻笑一声,毫不吝啬地燃烧着最后的生命。
“看你们以后清明不给我烧纸钱的。”
南宫曲晃了晃,好累,好想睡上一大觉。
怨离逼近眼前。
真好,就在三途川边,都不用多走路了。
大概要被第二道川水卷走了。
逃出生天的二人在确定南宫绪漠一时找不到他们时,迷茫地停下了脚步,去哪呢?
他们好像都没有家了。
然而,忽然间,撕心裂肺的剧痛再次爆发,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猛烈。蛊虫在主人的授意下要要了南宫雪的命。
南宫绪漠想让南宫雪活生生疼死。
“啊啊啊啊——!”
彻心彻肺,肝肠寸断。
“卿月,你杀了我,你杀了我!我受不了了!啊——”南宫雪绝望地哀嚎着。
北冥卿月手足无措地按住挣扎不断地南宫雪:“你别动!我试试给你拔蛊。”
“拔不了的——那是尊上下的蛊啊——”
北冥卿月看着眼前痛苦不堪的南宫雪,锥心刺骨。
可几番尝试之下,他真的对于这蛊虫无能为力。
“不,不会的……谁能解蛊?谁能拔尊上的蛊啊!”就在北冥卿月快要崩溃之时,突然,一个名字浮上北冥卿月心头,“梅苏慕!对,梅苏慕!小六,咱们去蜀桐山!”
当北冥卿月抱着疼得死去活来的南宫雪冲进古铜树林时,霎时间,无数道剑光直指过来。
“北冥卿月!你还敢来!”
“欸?那不是南宫雪吗?”
“对啊,他怎么了……”
“发生什么了,这俩人怎么一身血啊。”
“管他什么,把他们擒住才是正经!”
……
北冥卿月顾不得周遭之人的七嘴八舌,跪地扶着已疼得半晕过去的南宫雪,忍着泪,深吸一气,一口气送出:“梅宗师——求求你——救救他——”
被内力送出去的声音很快就将梅苏慕等一干人引来。
“易安?”明清尘僵在原地。
“南宫雪……”梅苏慕垂头望着浑身狼狈的南宫雪,脑中一片空白。
“梅宗师,救救他吧,再不救他就要死了!”北冥卿月泪如雨下,“是南宫绪漠的蛊虫,他要活生生疼死了!”
“什么?”梅苏慕一时什么也顾不上了,俯身就去探查南宫雪的状况。
“诶?”陆渊昇嘴角一抽,“不是……?”
庾绮年沉默着摸了摸鼻子,拉着陆渊昇后退一步。
梅苏慕在将手搭上南宫雪脖颈的瞬间便顿时脸色大变:“这蛊虫在他体内多长时间了?!”
北冥卿月闻言神色黯然:“从他到南宫绪漠身边那天起就有了,几十年了。”
梅苏慕如遭雷击:“什么?!”
不光是梅苏慕,旁边所有听到这番对话的人都震惊至极。南宫绪漠,竟然给他最得力的手下,下蛊?!
梅苏慕心急如焚,无力思索其他,抬手开始为南宫雪拔蛊。
“按住他。”
“啊——!”
蛊虫早已深入体内,又为南宫绪漠所控,这不只是拔蛊,更是一场与南宫绪漠的较量。
只是苦了南宫雪,灵魂如同被两端大力撕扯,痛到极处,嘶哑的喉咙再发不出声,只余下周身暴起的青筋。
北冥卿月不忍再看,侧过头强忍泪水。
连陆渊昇都难得露出几分同情之色。
庾绮年蹙眉上前:“梅师弟,我帮你。”
此时此刻,南宫雪好似坠入清醒的炼狱,剜心灼骨,却只能生生捱着。
终于,结束了。
南宫雪瘫软在北冥卿月怀中,在陷入昏迷的最后一刻,一缕淡淡的,熟悉的,亲切的梅花幽香拥抱住他。
梅苏慕一言不发,横抱起南宫雪便向凝云峰走去。
北冥卿月急匆匆起身就要跟上,却被人群无声地拦下。
“欸?不是,让我过去啊!”
人群沉默着,千万道目光汇聚过来,带着狐疑,带着审视。
“青天大老爷啊!”北冥卿月无可奈何,崩溃喊道,“我比窦娥还冤呐!我什么都没干过,都是栽赃,都是陷害!都是南宫绪漠干的!”
人群骚动了片刻,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咳,九阴君,你先同我们来吧。”庾绮年示意人群散开,冲北冥卿月招了招手。
“师兄!”陆渊昇震惊地看向庾绮年。
庾绮年笑了笑,轻轻拍了陆渊昇的肩膀一下:“没事,走吧。”
寒酥阁内,梅苏慕静静凝望着卧榻上昏睡的南宫雪,心中五味杂陈。
“哥哥!哥哥!”京哥恢复了生气,在二人身边飞来飞去。
蓝哥嘶嘶吐信,将身子盘在南宫雪脑边。
“梅师弟,”庾绮年带着洛辞轩走了进来,“让洛掌门给他看看吧。”
梅苏慕默默起身,点了点头。
洛辞轩向梅苏慕见过礼后,便来到南宫雪榻前,看着那张修真界人人忌惮的脸,洛辞轩着实打了会怵。
“洛掌门放心。”庾绮年笑着说。
洛辞轩颇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俯身为南宫雪诊脉。
“蛊虫扎根多年,对身体损伤很大。此番骤然拔出,简直去了半条命,需得慢慢调理。回去我开些药方子给梅宗师送来。”洛辞轩起身道。
“有劳洛掌门了。”梅苏慕低头致谢。
洛辞轩礼貌回礼,而后离开。
庾绮年依旧笑着,轻声道:“梅师弟,看来很多事情都有隐情。呃,我就不打扰你了,先走了。你啊,好好的,啊。”说着,庾绮年意味深长地瞥了南宫雪一眼。
梅苏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