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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试探升级,裂痕初现 夜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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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戏的余温还没散尽,苏晚第二天在片场就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氛。
化妆师一边给她上妆,一边状似无意地提起:“苏晚,你跟凌老师昨晚那场戏太绝了,刚才看回放,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语气里带着点暧昧的探究,“你们俩私下……是不是也挺熟的?”
苏晚握着剧本的手指紧了紧,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凌老师是前辈,对后辈很照顾而已。” 她避开了“熟”这个字眼,把关系界定在最安全的范围内。
化妆师撇撇嘴,没再追问,眼底却写满了“我懂的”。
这就是娱乐圈,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被放大成燎原之势。昨晚凌曜塞暖手宝、两人在角落“密谈”的画面,不知被哪个工作人员看在眼里,一夜之间就在剧组传开了,版本从“前辈关怀后辈”演变成了“影帝暗撩新人”,添油加醋,活色生香。
苏晚对此早有预料,却没打算解释。解释等于欲盖弥彰,只会让流言更汹涌。她现在需要做的,是稳住心神,把戏拍好——这是她唯一能抓住的、实实在在的东西。
今天拍的是阿璃恢复后,在太子殿外淋雨跪求见太子的戏。
瓢泼大雨是用消防水管浇的,七月的正午本该闷热,冷水浇在身上却冻得人骨头疼。苏晚穿着单薄的宫装,跪在青石板上,雨水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淌,打湿了地面,也模糊了视线。
“停!” 张导的声音透过雨幕传来,“苏晚,情绪再狠一点!阿璃不是在求原谅,是在逼太子做选择!她的眼神里要有不甘,有怨恨,还有……一丝破釜沉舟的疯狂!”
苏晚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点头:“好的张导。”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跪在地上。冰冷的雨水灌进领口,激起一阵寒颤,却也让她的脑子更清醒。
破釜沉舟的疯狂……
她想起凌曜昨晚在角落说的话——“你和我是一类人”。
心脏猛地一缩。
再次开拍时,当凌曜饰演的太子撑着伞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时,苏晚抬起头,眼底瞬间蓄满了水汽,却不是懦弱的泪,而是混杂着痛苦与倔强的火焰。
“殿下!” 她的声音嘶哑,却带着穿透雨幕的力量,“阿璃不求殿下怜惜,只求殿下给句实话——在您心里,阿璃到底算什么?!”
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像一道道血泪。她的眼神死死锁住凌曜,带着一种近乎毁灭的执拗,仿佛只要他说出半个“不”字,她就会立刻从这石阶上一头撞死。
凌曜握着伞柄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他看着雨水中狼狈却眼神锐利的苏晚,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震惊、愤怒,还有一丝被刺痛的狼狈。
这不是剧本里的阿璃。
剧本里的阿璃是隐忍的,是将爱意藏在心底的。而苏晚此刻演出来的,是带着利爪的质问,是撕开温情脉脉的面纱,直抵人心最不堪的地方。
像极了……某个时刻的他自己。
“卡!” 张导激动地站起来,“就是这个!苏晚,你完全把阿璃的魂演出来了!”
雨停了,工作人员赶紧递上毛巾和热水。苏晚裹着毯子,接过保温杯,指尖冻得发僵,连杯子都快握不住。
凌曜走过来,身上的常服也湿了大半,发梢滴着水,却丝毫没影响他的气场。他看了眼苏晚冻得发紫的嘴唇,没说话,只是从助理手里拿过一杯姜茶,塞到她手里。
“趁热喝。” 语气依旧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苏晚看着那杯姜茶,又看了看他。他的眼神很深,像藏着一片海,让人猜不透深浅。她接过杯子,低声道:“谢谢凌老师。”
这一次,她没有刻意疏远。
刚才那场戏,她借着阿璃的壳,问出了自己想问的话。而凌曜的反应,让她更加确定——他们之间,确实有某种诡异的共鸣。
凌曜没离开,就站在她身边,看着远处工作人员收拾设备,忽然开口:“你刚才的眼神,是演的,还是……”
“是演的。” 苏晚打断他,语气平静,“凌老师不是说过吗?我们是演员,要把戏里的情绪和现实分开。”
她抬眼,直视着他,眼神清亮,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衅:“还是说,凌老师入戏太深,分不清哪个是阿璃,哪个是我了?”
凌曜的眼神暗了暗,忽然笑了:“或许吧。”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但我更相信,那眼神里的东西,是你本来就有的。”
他太了解那种眼神了——那是被逼到绝境时,不惜燃烧自己也要撕开一条路的狠劲,是藏在温顺外表下,随时准备反噬的锋芒。
和他一样。
苏晚没再接话,低头喝着姜茶,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暖不了心底那点发凉的认知。
她确实没完全在演。刚才那一刻,她想到了苏辰的病,想到了林薇薇的刁难,想到了这个圈子里无处不在的算计,也想到了眼前这个男人带来的、让她既警惕又莫名心动的危险气息。
那些情绪交织在一起,就变成了刚才那个眼神。
“对了,” 凌曜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下周有个时尚晚宴,陈姐给你争取了个名额,一起去?”
苏晚愣住:“给我?” 她现在的咖位,根本没资格参加那种级别的晚宴。
“嗯。” 凌曜点头,语气自然,“《深宫月》快杀青了,需要热度。你现在缺的就是曝光,这个晚宴是最好的机会。”
理由很充分,苏晚却觉得没那么简单。凌曜不是慈善家,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有目的。
“为什么帮我?” 她问,语气里带着防备。
凌曜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或许是……想看看,你穿上礼服,会不会比红毯上更惊艳。”
又是这种带着试探和占有欲的话。苏晚握紧了手里的杯子,指尖泛白。
她想拒绝。和凌曜一起出席晚宴,无疑是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只会让那些流言蜚语更嚣张。
但她不能拒绝。
那个晚宴,云集了圈内的资本大佬和顶级资源方,是多少新人挤破头都想进去的地方。她需要这个机会,哪怕代价是和凌曜捆绑得更紧。
“好。” 苏晚点头,声音有些干涩,“谢谢凌老师。”
凌曜似乎对她的答案并不意外,只是笑了笑,转身离开。他的背影挺拔,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压迫感。
苏晚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她拿出手机,给张弛发了条消息:【下周的时尚晚宴,我要去。】
张弛几乎是秒回:【???你怎么拿到名额的?是不是凌曜帮你的?苏晚,你可得想清楚,跟他走太近,风险很大!】
苏晚看着那条消息,指尖悬在屏幕上,迟迟没有落下。
风险?她当然知道有风险。
凌曜就像一株开在悬崖边的剧毒罂粟,美丽,却致命。靠近他,随时可能粉身碎骨。
可她现在,没有退路。
她收起手机,看向远处的天空。雨后的天空很蓝,阳光刺眼,却照不进这娱乐圈层层叠叠的阴影里。
她和凌曜之间的界限,已经模糊到快要消失了。而她能做的,只有小心翼翼地踩在这条钢丝上,一边提防着他的疯批属性,一边……利用这份危险的“共鸣”,为自己争取更多的筹码。
只是她没注意到,不远处的回廊下,顾言之站在柱子后面,将刚才凌曜塞给她姜茶、两人低声交谈的画面,看得一清二楚。他手里的剧本被捏得变了形,眼底的温和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下午拍的是顾言之客串的戏份——他饰演的温润公子,在宫宴上对阿璃一见钟情,成为太子的又一个“情敌”。
戏里,顾言之看着苏晚的眼神,充满了欣赏和温柔,仿佛她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阿璃姑娘,在下……”
“卡!” 张导皱着眉喊停,“顾言之,你这眼神不对。是一见钟情,不是……带着顾虑的欣赏。”
顾言之回过神,抱歉地笑了笑:“对不起张导,再来一条。”
重拍时,他努力调整情绪,可看向苏晚的眼神里,还是忍不住带上了一丝复杂。
苏晚能感觉到他的不对劲,却没多想,只当他是状态不好。拍完自己的部分,她就去旁边看剧本了。
凌曜坐在监视器旁边,看着屏幕里顾言之略显僵硬的表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他拿起对讲机,对场务说:“把下一场顾公子淋雨的戏,调到今天拍。”
场务愣了一下:“可是凌老师,今天预报有雷阵雨……”
“那就等下雨拍。” 凌曜的语气不容置疑,“正好省点水费。”
对讲机那头的场务不敢再说话,只能应下。
苏晚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抬头看向凌曜。他正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侧脸线条冷硬,仿佛刚才那个故意刁难顾言之的人不是他。
苏晚的心里沉了下去。
他果然是故意的。
因为顾言之对她示好,因为顾言之刚才看到了他们说话,所以他就用这种幼稚又霸道的方式,宣示他的“所有权”。
疯批的控制欲,果然名不虚传。
她收回目光,继续看剧本,心里却乱糟糟的。
顾言之是片场少数能让她感觉到一丝暖意的人,她不想因为自己,让他被凌曜针对。可她现在,根本没有能力阻止凌曜。
傍晚时分,真的下起了雷阵雨,比下午那场人工降雨大得多。顾言之穿着单薄的长衫,站在雨里,一遍遍地拍着“为阿璃求情被太子罚跪”的戏。
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也让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苏晚站在廊下,看着雨水中那个倔强的身影,心里很不是滋味。
凌曜就坐在不远处的棚子下,慢条斯理地喝着茶,眼神时不时扫过雨里的顾言之,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
苏晚深吸一口气,走过去,站在凌曜面前。
“凌老师,”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坚定,“够了。”
凌曜抬眼,看着她:“什么够了?”
“针对顾老师。” 苏晚直视着他的眼睛,“你是不满意他的演技,还是不满意……他跟我说话?”
凌曜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摩挲着,眼神危险地眯起:“你在为他说话?”
“我只是不想看到有人因为无关紧要的事,平白受委屈。” 苏晚说,“凌老师要是有什么不满,可以冲我来,没必要为难别人。”
“冲你来?” 凌曜笑了,站起身,逼近一步。他很高,微微低头就能俯视她,强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苏晚,你凭什么觉得,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他的眼神像淬了冰,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还是说,你真的看上顾言之了?觉得他温和、安全,能给你想要的东西?”
“我和顾老师只是朋友。” 苏晚的声音有些发紧,却没有后退,“凌老师要是想找乐子,我奉陪。但请你别把无辜的人扯进来。”
“无辜?” 凌曜嗤笑一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大,却带着侮辱性的强势,“在这个圈子里,你告诉我谁是无辜的?顾言之?他对你的‘欣赏’,就没有一点私心吗?”
他的指尖冰凉,捏得她下颌生疼。苏晚忍着痛,眼神却更锐利了:“有没有私心,总比某些人用伤害别人的方式来满足自己的控制欲,要体面得多。”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刺进凌曜的心里。他的眼神骤然变得阴鸷,捏着她下巴的手猛地收紧:“苏晚,你再说一遍。”
“我说,” 苏晚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你这种行为,很卑劣。”
空气瞬间凝固。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察觉到了这边的不对劲,纷纷停下手里的活,不敢出声。连雨里的顾言之也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担忧。
凌曜死死盯着苏晚,眼底翻涌着疯狂的怒意,像一头即将失控的野兽。他的呼吸很重,喷洒在苏晚脸上,带着冰冷的气息。
苏晚毫不畏惧地回视着他。
她知道自己在玩火。激怒一个疯批,后果可能不堪设想。
但她受够了这种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受够了他用那种审视猎物的眼神看她,受够了他用阴狠的手段对付身边的人。
她苏晚,就算要依附别人,也不会卑躬屈膝到任人拿捏。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凌曜的手机响了。是陈姐。
凌曜盯着苏晚看了几秒,最终还是松开了手,接起电话。
“喂?” 他的语气瞬间恢复了平静,听不出任何异样,“嗯,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他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衬衫,重新变回那个清冷疏离的影帝。仿佛刚才那个暴怒的人只是幻觉。
“看来,我们需要冷静一下。” 他看着苏晚,眼神里没有温度,“晚宴的名额,我会让陈姐取消。”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苏晚站在原地,摸着自己发疼的下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她赢了吗?
好像是。她逼退了凌曜,保住了顾言之。
可为什么,心里却空落落的,还有一丝莫名的恐慌?
雨还在下,打在廊檐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顾言之被助理扶着走过来,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却还是先问苏晚:“你没事吧?凌曜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苏晚摇摇头,扯出一个勉强的笑:“我没事,顾老师。让你受委屈了。”
“不关你的事。” 顾言之叹了口气,递给她一张纸巾,“凌曜他……就是这个脾气,你别往心里去。以后离他远点,对你好。”
又是这句话。
苏晚接过纸巾,没说话。
她看着雨幕中凌曜消失的方向,心里忽然有种预感——
这次的争执,不是结束。
而是另一场更汹涌的风暴的开始。
她和凌曜之间那道本就模糊的界限,在刚才的拉扯中,彻底裂开了一道缝。而裂缝背后,是更深的黑暗,和更危险的深渊。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爬出来,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不想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