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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暗流深潜,界限模糊 苏辰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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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辰手术日期定下来的消息像一剂强心针,让苏晚浑身都充满了干劲。她每天在片场来得最早,收工最晚,对着剧本反复琢磨,连张弛都忍不住调侃她:“再这么拼下去,你怕是要成剧组第一个拿影后的新人了。”
苏晚只是笑了笑,眼底却藏着不容错辨的坚定。她需要这部戏的成功,需要更多的曝光和资源,需要足够的钱让苏辰安心手术、康复。至于影后——那是很远的事,她现在只想抓住眼前能抓住的一切。
林薇薇的角色最终由一位二线女演员接了盘,名叫唐瑶,性格低调,演技中规中矩,和苏晚没什么交集,片场的气氛反而比之前平和了许多。
这天拍夜戏,是阿璃重伤后,太子偷偷去冷宫看她的戏份。
冷宫的布景做得很逼真,断壁残垣,杂草丛生,一盏昏黄的油灯挂在墙上,风吹过发出“吱呀”的响声,透着阴森的寒意。
苏晚穿着单薄的囚服,躺在铺着稻草的地上,脸色被化妆师涂得惨白,嘴唇干裂,看起来虚弱不堪。这是阿璃挡箭后被皇后贬入冷宫的戏,也是她和太子感情转折的关键——太子放下身段,第一次在她面前流露出脆弱。
凌曜走进来时,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他换了身深色常服,没戴发冠,长发松松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少了几分太子的威严,多了几分落寞。
“冷吗?” 他走到苏晚身边,低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苏晚摇摇头:“还好,习惯了。” 这几天拍夜戏,她早就练出了抗冻的本事。
凌曜没说话,只是弯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暖手宝,塞进她的囚服袖子里。暖手宝是温热的,隔着布料传来暖意,驱散了些许寒意。
苏晚愣了一下,想把它拿出来:“凌老师,这样会穿帮的。”
“不会。” 凌曜按住她的手,眼神不容置疑,“镜头拍不到。”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别冻感冒了,耽误拍摄进度。”
理由很冠冕堂皇,苏晚却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带着一种莫名的灼热。她没再坚持,任由暖手宝在袖子里散发着热量,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些发慌。
“各部门准备!” 副导演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
凌曜直起身,迅速进入状态。他走到苏晚身边,蹲下身,看着躺在地上的她,眼神里瞬间充满了痛苦和挣扎。
“阿璃。”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疼吗?”
苏晚微微睁开眼,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油灯的光在他眼底跳跃,映出复杂的情绪。她按照改后的台词,虚弱地笑了笑,声音低哑:“殿下……别难过,阿璃不疼……”
“撒谎。” 凌曜打断她,伸手想碰她的脸,却又在半空中停住,手指微微颤抖,“是孤没用,护不住你。”
这是太子第一次在阿璃面前承认自己的无力,也是他冰冷外壳下,第一次露出柔软的内里。按照剧本,阿璃应该摇头,说自己心甘情愿。
但苏晚却看着他,忽然轻轻抓住了他停在半空的手。
她的手很凉,指尖带着稻草的粗糙感,却抓得很紧。凌曜的身体僵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被更深的痛苦淹没。
“殿下……” 苏晚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破碎的颤抖,“阿璃求您……好好活着……”
说完,她松开手,缓缓闭上了眼睛,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凌曜看着自己空着的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的触感,冰凉而纤细。他沉默了几秒,俯下身,轻轻将她揽进怀里,动作温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
“卡!完美!” 张导的声音带着激动,“凌曜这个眼神!苏晚这个抓手的细节!太到位了!就是这种感觉!”
凌曜慢慢松开苏晚,眼底的情绪还没完全褪去。他看着她,眼神复杂,像是在看阿璃,又像是在看苏晚。
苏晚坐起身,把暖手宝从袖子里拿出来,递给他:“谢谢凌老师。”
凌曜接过暖手宝,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指,两人都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收回了手。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微妙的尴尬,连周围的工作人员都感觉到了,识趣地没说话。
“我去下洗手间。” 苏晚站起身,快步走向场外,心脏还在砰砰直跳。刚才那个瞬间,她好像真的变成了阿璃,对着眼前的“太子”,说出了藏在心底的话。而凌曜的眼神,也让她恍惚觉得,那不是演的,而是他真实的情绪。
她走到僻静的角落,想吹吹风冷静一下,却看到顾言之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件外套。
“顾老师?” 苏晚有些惊讶。
顾言之走过来,把外套递给她:“看你穿得太少,怕你冻着。” 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刚才那场戏,你和凌曜……演得很投入。”
苏晚接过外套穿上,暖意包裹全身,心里却更乱了:“顾老师说笑了,我们只是在演戏。”
“是吗?” 顾言之笑了笑,语气却有些意味深长,“可我刚才看凌曜的眼神,不像是在演戏。”
苏晚的心一紧,强装镇定:“顾老师想多了,凌老师是影帝,演技好而已。”
顾言之没再追问,只是看着她,眼神温和:“苏晚,我知道你很努力,也很聪明。但凌曜那个人……你最好离他远一点。”
“为什么?” 苏晚忍不住问。
“他和周衍的关系不简单,周衍在圈内的手段你应该听说过,跟他们扯上关系,很容易引火烧身。” 顾言之的语气很认真,“而且,凌曜他……性格太偏执,一旦盯上什么,就不会放手。”
苏晚沉默了。顾言之的话,印证了她心里的猜测。凌曜和周衍之间,确实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而凌曜对她的“兴趣”,也远比她想象的要危险。
“我知道了,谢谢顾老师提醒。” 苏晚低下头,掩去眼底的情绪。
顾言之拍了拍她的肩膀:“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早戏。”
看着顾言之离开的背影,苏晚靠在墙上,心里一片混乱。她知道顾言之是为她好,可凌曜那双复杂的眼睛,还有他塞给她暖手宝时的温度,却像烙印一样刻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转身想回片场,却在拐角看到了凌曜。
他站在阴影里,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看不真切表情。但苏晚能感觉到,他在看她,眼神像夜色一样深沉。
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想躲开,凌曜却朝她走了过来。
“聊得很开心?” 他问,语气听不出喜怒。
“没什么,顾老师给我送外套。” 苏晚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凌曜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的外套上,眼神暗了暗:“他倒是很关心你。”
“顾老师人很好。” 苏晚说,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的疏离。
凌曜忽然笑了,那笑容在夜色中显得有些诡异:“苏晚,你是不是觉得,顾言之比我安全?”
苏晚没说话,算是默认。
“你错了。” 凌曜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合着夜色的清冷,形成一种让人窒息的气息,“在这个圈子里,没有谁是真正安全的。顾言之的温和,不过是他的保护色。”
他的话像一根针,刺破了顾言之温和无害的表象。苏晚看着他,忽然觉得,也许凌曜说的是对的。在这个浮华又残酷的圈子里,谁又能真的干干净净、毫无城府呢?
“你到底想干什么?” 苏晚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凌曜,我们只是同事,拍完这部戏,就各不相干了。你何必这么……”
“各不相干?” 凌曜打断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偏执的疯狂,“苏晚,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
他的手忽然伸过来,轻轻拂过她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眼神却像一张网,牢牢地将她困住:“从你第一次在红毯上怼记者开始,从你在片场第一次反击林薇薇开始,从你……抓住我的手开始,你就已经逃不掉了。”
苏晚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想后退,却被他轻轻按住了肩膀。他的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凌曜,你放开我!” 苏晚的声音有些发颤,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莫名的慌乱。她能感觉到自己的防线,正在被他一点点攻破。
凌曜没放手,只是低下头,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苏晚,别装了,我知道你和我是一类人。”
他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温热的痒意,却让苏晚浑身一僵。
一类人?她和他?
一个疯批病娇,一个白切黑?
她想反驳,想说他们不一样,却在看到凌曜眼底那抹了然的笑意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也许,他真的看透了她。看透了她乖巧外表下的锋芒,看透了她冷静理智下的偏执,看透了她……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和他相似的那一面。
“好了,不逗你了。” 凌曜忽然松开手,直起身,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仿佛刚才那个偏执疯狂的人不是他,“回去吧,张导该催了。”
苏晚站在原地,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夜色在他身后拉得很长,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她摸了摸自己的耳朵,那里还残留着他的气息,带着一种让她心慌意乱的灼热。
一类人……吗?
苏晚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和凌曜之间那道清晰的界限,正在一点点变得模糊,而她,似乎并没有那么抗拒。
回到片场,张导正在给凌曜说戏,他听得很认真,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冷硬,仿佛刚才那个在角落里对她说出偏执话语的人,只是她的幻觉。
苏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混乱,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夜风吹过,带着寒意,她却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像初春的冰雪,在暖阳下慢慢融化,露出底下汹涌的暗流。
她不知道这暗流会将她带向何方,只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和凌曜之间的故事,已经不再仅仅是戏里的“太子与阿璃”,而是掺杂了更多戏外的、无法言说的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