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初次面试请多关照 找工作居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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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景资本宣讲会的震撼余波还未完全平息，初宜晓的生活重心迅速回归到现实的海投和论文开题报告上。虽然觉得梁月婷总监要简历多半只是出于礼貌或者对“潜力股”的例行关注，但她还是本着认真负责的态度，仔细研究了盛景官网上发布的HR管培生岗位JD，针对性地调整了自己的简历重点，突出相关课程、社团活动（尤其是组织协调类）和兼职中体现沟通、细心、责任心等HR所需特质的经历，在截止日期前发送到了梁总监的邮箱。
邮件发送成功，她就把这事抛到了脑后。盛景？对她来说就像天边的月亮，看看就好。
所以，当三天后，一封来自盛景资本HR邮箱的正式面试邀约邮件安静地躺在她的收件箱里时，初宜晓足足盯着屏幕看了半分钟，确认发件人地址无误后，才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捂着嘴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啊——！”
正在看书的张娅被她吓了一跳：“怎么了初初？”
“盛……盛景！盛景给我发面试通知了！”初宜晓指着屏幕，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真的？！”张娅立刻扔下书扑过来，看到邮件内容，脸上瞬间绽开惊喜的笑容，“太好了初初！我就说你行的！梁总监果然有眼光！”她真心实意地为室友高兴，用力拍了拍初宜晓的肩膀。高兴之余，又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唉，早知道我也投一份试试了……”不过她随即又释然地笑了，“算了算了，反正我已经保研了，现在帮就业办纯粹是兴趣。你好好加油！拿下它！”
初宜晓的心跳得飞快，巨大的惊喜过后是更深的忐忑。盛景的面试……她能行吗？
面试时间定在下周二上午十点。初宜晓翻箱倒柜，找出了自己最“贵重”也最“职业”的一件衣服——一套大一为了参加辩论赛咬牙买的、洗得有点发白的黑色西服外套。她小心翼翼地熨烫平整，挂在床头。
晚上，魏雨萱敷着面膜从外面回来，一眼就看到了那套衣服。她嫌弃地“啧”了一声，走过来用手指捻了捻料子，毫不留情地吐槽：“你就穿这个去盛景面试？我的天，初初，这料子这版型，穿出去说是去房产中介卖楼都有人信！盛景那种地方，HR眼睛都毒得很，你这第一印象就输了一半了！”
初宜晓被她说的有点窘迫，小声辩解：“这……这已经是我最好的了……”
“得了吧你！”魏雨萱翻了个白眼，转身走向自己那堪比小型精品店的衣柜，在里面翻找了一会儿，拎出一套剪裁利落、质地精良的烟灰色小西装套装，内搭一件米白色真丝衬衫，“喏，这套我去年买的，穿过两次，嫌颜色太闷一直放着。你试试，码应该差不多。料子是混羊毛的，版型正，比你那个强一百倍。”她不由分说地把衣服塞进初宜晓怀里。
初宜晓摸着那柔软垂顺的料子，再看看自己那套硬邦邦的旧西装，心里涌起一阵暖流。住在一个宿舍三年多，她太了解魏雨萱了——嘴上永远不饶人，嫌弃这个挑剔那个，像个高高在上的公主，可心肠却比谁都软。每次有人遇到难处，魏雨萱总是这样，一边说着刻薄话，一边默不作声地伸出援手，事后还死不承认是关心。
“谢谢雨萱……”她低声道谢，这次语气里多了真心的感激。
“谢什么，别给我弄脏弄坏了就行。”魏雨萱依旧嘴硬，摆摆手，继续对着镜子拍打脸上的精华。
面试当天，更让初宜晓意外的是，一向爱睡懒觉、不到日上三竿不起床的魏雨萱，居然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她打着哈欠，把还迷迷糊糊的初宜晓按在椅子上，打开了自己的化妆箱。
“闭眼。”魏雨萱命令道。她手法娴熟，动作轻柔，给初宜晓化了一个极其自然清透的淡妆。粉底均匀肤色，遮住熬夜的黑眼圈；淡淡的眼影和睫毛膏让眼睛更有神采；一抹温柔的豆沙色唇膏提亮气色，又不会显得过于刻意。镜子里的人瞬间精神焕发，褪去了几分学生气，多了几分职场新人的干练和清新。
“记住，少说话，多微笑，眼神要稳。”魏雨萱最后叮嘱了一句，又打了个哈欠，“行了，去吧，我得上去补觉了。”
为了保证魏雨萱精心打造的妆容不被九月的骄阳和汗水破坏，一向糙惯了的初宜晓，破天荒地打起了阳伞，小心翼翼地走向地铁站。她感觉路人的目光似乎都多了几分，让她有些不自在，但想到这是去盛景面试，又挺直了腰背。
面试地点在盛景资本位于CBD核心区的总部大楼。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大厅光可鉴人，穿着职业装束的男女步履匆匆，空气中弥漫着精英与效率的气息。初宜晓深吸一口气，在前台登记后，被一位助理带到了一个小型会议室。
出乎意料的是，面试官只有梁月婷总监一个人。她依旧穿着得体的套装，笑容亲切，让初宜晓紧张的心情缓解了不少。
面试过程异常顺利，甚至顺利得让初宜晓有点摸不着头脑。
简单的自我介绍后，梁总只是温和地询问了她对企业管理的理解以及为什么对HR方向感兴趣。
当问到“近半年最让你觉得有成就感的事情是什么”时，初宜晓想了想，如实说了帮张娅组织秋招宣讲会，尤其是盛景这场，从场地布置、设备调试到临场应变，虽然辛苦但很有收获。梁总微笑着点点头，追问了几个细节，比如遇到突发情况怎么处理、如何协调不同部门需求等，初宜晓也都结合实例一一回答了。
然后……然后梁总的话题就转向了盛景HR部门的具体架构、管培生项目的轮岗计划、培养路径以及公司的福利待遇和企业文化，介绍得非常详尽，语气热情洋溢，仿佛初宜晓已经是他们的一员，正在给她做入职培训。梁总侃侃而谈，初宜晓大部分时间只需要认真倾听，适时点头回应。
四十五分钟的面试时间很快过去。梁总笑容满面地站起身，亲自把初宜晓送到会议室门口，还拍了拍她的肩膀：“初同学表现很好，很有潜力。回去等通知吧，我们会尽快给你反馈。”
初宜晓晕乎乎地走出盛景气派的大楼，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阳光有些刺眼。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像做了一场梦。这就……结束了？HR说话比自己还多？而且梁总最后那语气和笑容……怎么感觉像是已经被录用了？可明明什么都没确定啊！
回到宿舍，张娅和魏雨萱立刻围了上来。
“怎么样怎么样？”张娅迫不及待地问。
初宜晓把面试过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重点描述了梁总异常热情的介绍环节。
“哇！初初！这绝对有戏啊！”张娅兴奋地抓住她的胳膊，“梁总都给你介绍岗位细节和福利了，这明显是很看好你啊！稳了稳了！”
魏雨萱却抱着手臂，倚在衣柜旁，脸上带着惯有的、略带审视的表情，红唇微启，泼了盆冷水：“呵，我看未必。初初，你清醒点。那个梁总问了你几个实质性问题？她真的想了解你吗？还是只是在完成某种‘任务’？”她涂着精致指甲油的手指点了点初宜晓，“这种级别的HR，时间宝贵得很，如果真对你感兴趣，会深挖你的经历、你的想法，而不是像导游一样给你介绍公司。我看啊，八成是走个过场，或者……有别的什么原因。”她耸耸肩，“别抱太大希望，赶紧继续海投别的公司才是正经，别像你谈恋爱一样，在一棵树上吊死。”
魏雨萱的话像一根小刺，扎破了初宜晓心里那点因梁总态度而升起的微小气泡。
喜悦褪去，初宜晓也冷静下来。她本来就没抱太大希望，盛景对她而言本就是意外之外的意外。她点点头：“嗯，我知道，我这就去继续投简历！”
接下来的日子，初宜晓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抽打的陀螺，在几个固定的点上高速旋转：论文开题迫在眉睫，开题报告需要大改，文献综述看得她头昏脑涨；求职海投不能停，每天刷招聘网站投简历、做线上测评占据了大量时间；家教兼职不能丢，那是她重要的生活费来源；每周雷打不动地往返郊区工地给爸爸送干净衣服、拿回脏衣服，三个小时的公交颠簸消耗着体力。
生活被填得满满当当，几乎没有喘息的时间。盛景面试那点小插曲带来的短暂波澜，很快被这日复一日的疲惫冲刷得无影无踪。
这天晚上，她正对着电脑修改论文的文献综述部分。那台用了三年、淘来的二手笔记本电脑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仿佛在跳舞。她只是同时打开了三篇关键的PDF参考文献和Word文档，机器就卡顿得厉害，光标移动都带着延迟，每一次保存都像是一场漫长的煎熬。
她烦躁地敲了下键盘，心里默默计算着：换一台能流畅运行办公软件、支撑她完成毕业论文的新电脑，至少需要三千块。这笔钱该怎么从牙缝里省出来……
没有新电脑，论文后期涉及大量数据处理和模型分析时，这台老爷机肯定会彻底罢工，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沈耀的视频通话请求。
初宜晓眼睛一亮，暂时将卡顿的电脑和攒钱的焦虑抛到一边，立刻接通。屏幕那端出现沈耀略显疲惫但依旧帅气的脸。
“初初，在干嘛呢？”沈耀的声音带着笑意。
“改论文呢，电脑卡得要命，头都大了。”初宜晓揉了揉太阳穴，忍不住抱怨了一句，但看到沈耀，心情还是好了不少，“你呢？项目还顺利吗？”
“还行，就是有点忙。”沈耀的笑容淡了些，语气变得有些犹豫，“那个……初初，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嗯？什么事？”初宜晓放下笔，心里莫名一紧。
“就是……我最近不是跟导师在做那个很重要的项目嘛，”沈耀摸了摸鼻子，眼神有些飘忽，“导师对我挺看重的，私下也提点了我不少。马上中秋节了，我想着……是不是该表示一下？买点像样的东西……毕竟以后读研还得靠导师多关照。”
初宜晓的心瞬间沉了下去，那股不好的预感成了真：“表示一下？要多少钱？”
“嗯……大概……三千左右吧。”沈耀的声音低了下去，“你知道的，我爸妈……古板得很，这种给导师送礼的事，不太好跟他们开口要钱。你……能不能先借我周转一下？等我下个月生活费到了，或者项目补贴发了，立马还你！”
三千！
正好是她计划攒来换电脑的钱！
初宜晓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窜到头顶。她看着屏幕里沈耀带着恳求和期待的脸，听着他话语里对导师的重视和对未来的期许。异地恋本就辛苦，沈耀能遇到好导师是好事，她应该支持……可是……没有电脑，她的论文怎么办？后期更复杂的工作，这台破机器根本撑不住！去图书馆抢位置？效率低下不说，还耽误家教和去工地的时间……
“初初？”沈耀见她沉默，又叫了一声，语气带着急切，“你放心，我肯定还！就周转一下！导师那边真的很重要……”
初宜晓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几乎要嵌进肉里。电脑……论文……沈耀的前途……各种念头在她脑海里激烈地撕扯。最终，对沈耀的支持和对异地恋脆弱性的担忧占了上风。论文……再难也得熬过去。电脑……只能再等等了。大不了……再多接一份兼职？或者找一份实习？
“……好。”她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响起，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我……我转给你。账号没变吧？” 那笔钱，还没捂热，就要飞走了。
“没变没变！谢谢你初初！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沈耀脸上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笑容灿烂，“你放心，我一定尽快还你！”
挂了视频，初宜晓看着手机银行APP里那笔刚刚转出的、代表着崭新电脑希望的转账记录，心像被掏空了一块。她默默关掉还在卡顿的电脑，看着桌上这台嗡嗡作响、仿佛随时会散架的老旧伙伴，一股巨大的疲惫和无力感将她淹没。
她轻轻叹了口气，趴在桌子上，额头抵着冰凉的桌面。论文、求职、生计、父亲、男友……生活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她瘦削的肩上。那台承载着论文希望的电脑，似乎随着那三千块的转出，变得更加遥不可及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初次面试请多关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