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宣讲台上的袖口 不好意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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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的秋天，金黄的银杏叶铺满了校园小径，也带来了空气里弥漫的硝烟味——秋招季正式拉开帷幕。
张娅作为就业办的得力助理，彻底忙成了旋转的陀螺。
对接企业、筛选信息、安排场地、准备双选会宣传物料……恨不得一个人劈成八瓣用。
初宜晓看着自己最好的朋友日渐加深的黑眼圈和桌上堆积如山的资料，一得空就主动跑去帮忙。
她手脚麻利，做事细致，很快成了张娅不可或缺的帮手。
张娅也大方，每次领到活动补助，总是第一时间跟初宜晓五五分账。
两个女孩分工合作，一个主外沟通协调，一个主内落实细节，倒也将繁杂的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这天下午，就业办公室里气氛有些不同寻常。
张娅接完一个电话，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兴奋，压低声音对正在整理资料的初宜晓说：“初初！大新闻！‘盛景资本’！他们主动联系我们了，要来开宣讲会！周六下午两点，一号报告厅！CFO和HRD都来！亲自来！”
“盛景资本？！”初宜晓手中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眼中也满是震惊。
这家以投资眼光精准、业务遍布全球、且招聘要求极其严苛著称的顶级金融集团，向来只盯着清北复交那几所顶尖学府，从未踏足过她们这所普通重点大学的校门。
“千真万确！”张娅激动地搓着手，“HRD亲自打的电话！已经沟通几轮了，细节都敲定了！初初，宣讲通知你赶紧编辑一下，要突出规格！用词要精准大气！”
初宜晓立刻坐到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快速而专注地编辑着宣讲会通知。
她仔细斟酌着每一个词句，力求将“盛景资本”首次莅临本校宣讲的震撼感和吸引力最大化。
通知编辑好，经张娅确认后，第一时间发布在校园就业公众号上。
这条消息，瞬间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校园，在各大年级群、专业群里疯狂刷屏。
“盛景资本？！来我们学校了？！”
“我没看错吧？那个传说中只招清北大神的盛景？”
“CFO亲自来？天啊！必须去！”
周六下午还不到一点半，能容纳三百人的一号报告厅已经座无虚席，走廊和后门都挤满了慕名而来的学生，空气中弥漫着近乎沸腾的期待和紧张。
初宜晓作为场地负责人，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她一遍遍检查着从公司邮箱接收到的宣讲PPT，确认播放顺序和动画效果无误；调试投影仪，确保画面清晰不闪屏；测试话筒和音响，每一个环节都力求完美。
汗水顺着她的鬓角滑落，她也顾不上擦，专注地盯着控制台。
就在她最后一次调试好话筒音量，刚直起身喘口气时，报告厅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压抑的骚动，伴随着几声女生清晰的倒吸冷气声。
初宜晓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入口处走进来三个人。
张娅走在最前面，脸上带着尽可能职业化的热情笑容，侧身引路。
她身后跟着一位身着干练米白色套裙、气质优雅的中年女士。
而真正引起骚动的，是走在最后的那位。
一身剪裁极其合体的深灰色高定西装，包裹着挺拔颀长的身形。
白衬衫的领口挺括，系着一条质感沉稳的藏青色领带。
他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清晰冷峻的眉眼。
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利落分明。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周身散发出的那种沉静而强大的气场，仿佛自带聚光灯，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他左腕袖口处，一枚小巧精致的铂金袖扣在灯光下折射出低调而冷冽的光芒。
他步履沉稳，目光平静地扫过座无虚席的报告厅，那份从容不迫的掌控感，与初宜晓记忆里工地上的笨拙、火锅店里的服务生姿态、甚至是雨夜代驾的沉默都截然不同，判若云泥！
居然是……刘屿灿？！
初宜晓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瞬间一片空白。
她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翻页笔差点掉在地上。
怎么可能？！怎么会是他？！
张娅显然没给她太多发呆的时间。
她快步走到控制台边，眼神和手势同时示意初宜晓：“初初，给刘总和梁总倒茶。”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急促。
初宜晓猛地回神，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
她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到旁边的茶水台，手有些发抖地拿起两个一次性纸杯，往里倒水。
滚烫的开水溅出来一点烫到手背，她也毫无知觉。
她端着两杯水，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走到主宾席。
张娅适时地开口介绍，声音清晰而恭敬：“刘总，梁总，这是我们负责场地保障的同学，初宜晓。”
她又转向初宜晓，“初初，这位是盛景资本的CFO，刘屿灿刘总。这位是人力资源总监，梁月婷梁总。”
麻木地伸出手，与那两位身份显赫的高管逐一握手。
当指尖触碰到刘屿灿微凉而干燥的手掌时，初宜晓感觉一股电流从指尖瞬间窜遍全身。
她飞快地抬眼，撞进刘屿灿那双沉静如深潭的眼眸里。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看着她，如同看着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公式化的、上位者惯有的疏离感。
“刘总好，梁总好。”初宜晓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响起，僵硬得不像自己的。
寒暄完毕，她几乎是逃也似的退回到控制台后方，心脏还在狂跳不止，脸上的疑惑和震惊如同实质，浓得化不开。
她死死盯着那个在主讲台前从容落座的挺拔身影，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袖口那枚闪光的袖扣上。
刘屿灿？盛景资本CFO？
那个差点在工地被钢筋绊倒的新人？
那个在火锅店端盘子的服务生？
那个雨夜兼职代驾的……“刘哥”？
那枚袖扣……是不是和工地、火锅店时露出的袖扣是同一款？
巨大的荒谬感和认知颠覆让她头晕目眩。
直到宣讲会正式开始，刘屿灿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透过音响清晰地传遍整个报告厅，用流利的中英文夹杂着精准的数据分析，深入浅出地介绍着盛景资本的战略布局和人才需求时，初宜晓依旧处于一种恍惚的状态。
他站在聚光灯下，举手投足间尽显精英风范，思维敏捷，逻辑清晰，回答学生提问时更是妙语连珠，引得台下阵阵掌声和赞叹。那份掌控全局的自信和渊博的学识，与初宜晓记忆中任何一个模糊的片段都无法重合。
这世界上……难道真有一模一样且恰好重名的人？
这个荒谬的念头在她脑海里盘旋不去。
宣讲会和随后的简历投递环节持续了近两个小时。
报告厅里的人渐渐散去，只剩下几个志愿者在收拾场地。
初宜晓正弯腰收拾着散落的宣传单页，一个温和的女声在她身边响起：
“初同学？”
初宜晓抬头，是那位气质优雅的HRD梁月婷。
“梁总？”初宜晓有些意外。
梁月婷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容：“刚才看你一直在忙前忙后，很辛苦。对了，你投递简历了吗？”
初宜晓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实话实说：“梁总，我……仔细看了贵司历年的招聘要求和过往成功应聘者的背景资料，觉得自己的条件……可能不太符合要求。”
她的声音带着点坦诚的无奈。
盛景的门槛太高了，她很有自知之明。
梁月婷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她的回答如此直接，但笑容更深了些：“是吗？没关系。这样，方便加个微信吗？你把电子版简历发给我看看。”
她拿出手机，调出了二维码，“有时候，潜力比现有条件更重要。”
初宜晓愣住了。
HRD主动加微信要简历？
这待遇……她有点受宠若惊，虽然心里觉得希望渺茫，但也不好拒绝，连忙拿出手机扫了码：“好的，谢谢梁总！我稍后就发给您。”
梁月婷点点头，又鼓励了她两句，便转身走向正在和张娅低声交谈的刘屿灿。
初宜晓看到刘屿灿的目光似乎在她这边短暂地停留了一瞬，随即又转向张娅，说了句什么。
张娅点点头，陪着两位嘉宾一起离开了报告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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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学校食堂。
初宜晓和张娅面对面坐着，面前是简单的两菜一汤。
张娅显然还沉浸在下午宣讲会的兴奋中，小脸通红，筷子都顾不上动，滔滔不绝：
“我的天，初初！那个梁总气场太强了，说话条理清晰，句句都在点子上！刘总更绝！那英文，那数据，那临场反应！简直了！难怪人家年纪轻轻就是CFO！这才是真正的精英啊！听得我都想投简历了，虽然知道肯定没戏……”
初宜晓心不在焉地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脑子里还在反复回放下午的种种画面，尤其是刘屿灿那张在聚光灯下显得格外冷峻帅气的脸，还有那枚刺眼的袖扣。
她只是机械地跟着点头：“嗯，是挺厉害的……”
“诶，对了初初，”张娅突然停下话头，凑近了些，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在初宜晓脸上扫视，“你有没有觉得……那个刘总，看着有点眼熟啊？我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她皱着眉头努力回忆，“而且……你不觉得他下午……好像一直在看你吗？”
张娅的语气变得异常笃定，带着她作为就业办助理锻炼出的敏锐观察力，“好几次，我无意中瞥到他，他目光好像都落在你这边。虽然表情很正经，但感觉……嗯，就是有点不一样。不是看场地那种公事公办，就是……在看你这个人。”
初宜晓彻底愣住了，筷子上的那块茄子“啪嗒”一声掉回了盘子里，在安静的食堂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盯着我看？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宣讲台上的袖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