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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80章 救她有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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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什么比自卑更能让人气急败坏。
花萧山自小生活在皇族的庇护下,从未受过任何委屈,直到那天,他的父亲从外面带回一个女子。
浑身是伤,昏迷不醒。
他嫌弃的用脚尖戳了戳那具千疮百孔的身体,厌恶之情溢于言表。
“父亲,这是谁,要死的人,怎么还带回府里?”
花郎鹤轻笑道:“死?死不了,她像蟑螂一样顽强,你且派人好生照顾她,救活了,有用!”
花萧山不知道父亲说的有用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找人将其带了下去,洗澡,治伤,喂药。
那女子昏迷了十日,第十一日的时候,才缓缓睁开眼睛,她的眼睛灰暗而空洞,据府中医师所说,眼睛受了伤,恢复的几率不大。
一个瞎子,还能翻出花来?
那些日子,花萧山每日要做的事情,就是早上起床后去那女子的住处看一眼,确认无事后,去校场练武。
他的功夫是跟很多人学的,谈不上厉害,但是集百家所长,倒也能和那些高手交手一二。
那些人明面上是陪练,其实暗地里放水放的是个人就能看出来。
可谁愿意得罪皇家呢?再说这个小侯爷是个混不吝,万一真惹恼了,丢了差事是小,丢了小命可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在花萧山的心里,如果他的功夫敢称第一,无人敢称第二。
偏那日心血来潮去父亲书房议事,无意间翻到了那女子的卷宗。
上书:玄羽--杀手排行榜第三?
就她?排第三?
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风一吹就倒,能排第三?
他不信,所以找茬般去了玄羽的屋子。
彼时,玄羽已经可以坐起身来,心情好时,也会下床走两步。
他压低呼吸声,蹑手蹑脚的走到玄羽身后,想要试探她的真实实力,一只手捏成拳头,还未打到玄羽的后脑勺,就被从旁边飞过来的筷子击穿。
花萧山痛苦的抱着手摔倒在地,鬼哭狼嚎般引来了守卫。
这时,止血的止血,治伤的治伤,骂人的骂人,叫侯爷的叫侯爷。
没有人主意到玄羽的唇边浮起一抹笑,她在心中忖道:“不自量力!”
后来玄羽才知道,这种不自量力是一种想要战胜她的莫名其妙。
屡败屡战,屡战屡败,直到每次偷袭,明袭都以失败告终,花萧山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不是各大高手都是他的手下败将吗?
不是功夫学到了炉火纯青,天下无人能敌吗?
怎么连一个小小的女子都打不过!
他不信,或者说不想相信,并着手用些下作的手段,试图赢一次,哪怕就一次。
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小动作都会把这种较量衬托的幼稚而无趣。
玄羽慢慢的,不想陪着花萧山胡闹了,她得到了侯爷的青睐,答应他只要帮助大夏培养出一批死侍,他就放她走。
玄羽想离开,她的眼睛虽好了些,但到底不能清晰的视物,她担心小鬼,那个一根筋保不齐会饿死在家里,也不愿走出家门一步。
她很想念他。
那时正值春日,燕子涎泥筑巢,辛苦的在房檐下翻飞,天色已晚,淅沥沥的小雨浇湿了玄羽的衣襟,风一吹,杏花被风吹落,惊的筑巢的燕子双双飞出巢穴,落在附近的杏花树上。
花萧山路过时,被这一场景看入了迷,脱口而出道:“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身旁小厮不解,问他:“爷,这是什么意思?”
花萧山喊他附耳,那小厮微微躬身,凑上去听个仔细。
他不晓得爷说的那种药,究竟是要人命,还是治病救人,又或者是对府中女子的爱慕和掌控。
他只是个奴才,不晓得主子们千丝百绕的心思。
可怎么爷清晨会从那女子的房间出来呢?
那女子的小腹渐渐隆起。
隆起也不耽误她舞刀弄枪。
可是她每日都愁容惨淡,抚摸小腹的时候,手指用力的想要伸进肚子里,把那个孽障拽出来。
身边的嬷嬷看到了,就会阻止她,说:“好歹是个生命,怎么忍心杀了他?”
玄羽就会心软。
她知道的,作为一个杀手,心软是她的短板,这个孩子是她的软肋,她不得不面对现实。
十月怀胎,一朝生产。
婴儿的啼哭声响彻天际。
花萧山坐在她的床边看着她,眼中并没有对于孩子的欣喜,也没有对孩子母亲的疼惜,神情中全是手段得逞的得意。
他道:“既然做了母亲,以后便安分守己些,有孩子在,我自然不会亏待你。”
玄羽只是默默翻了个身,将讨人厌的声音屏蔽在身后。
花萧山神情一冷,咬牙道了句:“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想走,把孩子杀了,你可以走!”
一滴眼泪从玄羽的眼角滑落,她想,小鬼,你可千万机灵些,阿姐要很久才能回去见你了!
玄羽帮着花郎鹤培育了死侍,并提出想要离开的要求。
花萧山知道后,带着孩子大摇大摆的出现在她的房间。
他让人把工具放到桌边,命令玄羽坐到他身边,如果她拒绝,他便用手掐那孩子,让孩子大声哭泣。
“你的孩子,你也忍心?”玄羽厉声问道。
可她受不住孩子的哭声,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坐到花萧山的身边。
花萧山一把扯过她的衣襟,露出胸口一片布满伤痕的肌肤,他的神情中淌过一丝动容,又承载着一丝欢喜。
“忍心?他的使命就是留你在我身边,如果他做不到,那他该死!”
说话的同时,亲手拿起工具,在玄羽的胸口刺上一个燕子标记。
“燕双飞,你现在,叫燕双飞。”
花萧山得意的替玄羽拢好衣襟,拍拍她的肩膀道:“你这么厉害,父亲怎么会放你走?何况你为我生了个孩子,就算不是名义上的妻子,也总归是孩子的母亲。”
玄羽不禁问道:“所以呢?”
花萧山突然凑近,鼻尖与玄羽只差一息。
“所以,除非你死,否则觉无可能,活着离开大夏。”
这话,玄羽信。
她醒来时,虽然伤口已经处理好了,但内息阻滞。
简单来说,功夫还在,但无法调息,这意味着她看起来好像很好,不耽误打打杀杀,但每十日一次的药,或者说解药,让她只有十日的自由。
够了,她想,回去见小鬼一面,也够了。
她接了成为燕双飞后的第一个任务。
刺杀大渝太子裴厌城。
花萧山给了她两颗药,她有一个月的时间可以在外奔波。
她沿着海边行走,搭船骑马,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荆川。
可她的院子早已人去楼空,灶台上灰尘很厚,家中更是空无一人。
租她房子的老伯惋惜的说起,那个乖巧,善解人意,长相俊美的少年早已不知所踪。
或许被抓了壮丁,或许寻到了别的生计,总之,人不见了。
不见了好,玄羽心想。
不见了,说明他有可能还活着。
找不到小鬼,她便全速赶往京都。
要杀的人就在京都皇城内,她必须想办法混进去。
多年未归,玄羽对京都的熟悉感早已清零,她沿着街头寻找旧时回忆,最终无功而返。
随意找了家客栈落脚,收拾妥当后坐在大堂,点了份最便宜的羊肉泡馍,正吃的尽兴,身旁之人几句话引起她的注意。
“听说了吗?新帝继位后,流落在外的皇子被寻回,却是个不知感恩的逆子,一年中有半年都在荆川寻人,也不知什么人这么金贵,寻了半年还未寻到。”
另一个接话道:“就是,我看皇城附近的店铺最近又在囤货,估计这殿下又要去了。”
“哎哎哎,别说了别说了,被人听到举报到县衙,咱们可吃不了兜着走!”
玄羽默默的吃完了饭,付了银子回了房间。
她还想着混进皇宫里去,现在看来不需要了,只要在那皇太子去荆川的时候,混进队伍里即可。
玄羽的易容手段了得,眼下眼疾尚未痊愈,都不需要刻意的装扮,自然而然的反应反而最真实。
那天天色尚早,皇宫的方向很早就传来一片嘈杂,玄羽默默的穿好了衣裳,留下住店的银子,便从二楼窗户跳了出去。
光色并不明亮,但是眼睛长久的不适,已经能让她在一片黑暗中也能行动自如。
不待走到皇宫边上,她的鼻翼便闻到了一片尘土的味道。
她牵了一匹马,远远的跟在那对人马后面。
陆上需要在各处驿站歇脚守卫森严不便出手,最好是等人到了荆川。
荆川虽然大,守卫的人也多,到底是依山而建的城镇,又有一条河穿城而过,她能做到事儿可就多了。
人马到了荆川河边,太子殿下的仪仗通通上了一搜豪华的轮船,一些船夫和负责做饭的厨娘正在收拢渔网,并且将一应物件都放在最底下的船舱里。
其中一人正对着一捂着胳膊的小姑娘劈头盖脸的责骂:“都说了要注意一些,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如今都要开船了,你让我上哪里去寻洗碗工?”
那小姑娘似乎有些委屈:“工长,俺也不是故意的,就是刚才不知怎的摔了一跤,这胳膊就动不了了,俺也没有办法!”
那工长又生气又无奈,上面的贵人又得罪不起,万一出了岔子,保不齐全家都要掉脑袋。
玄羽上前道:“不知什么活计,我能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