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之拥》咸鱼思想家

7、7 教授

　　陈国涛把还带着余温的失踪案文件塞到褚明光手里。

　　“这案子邪性，四个中学生，留下什么找翅膀的信，然后集体失踪。省厅那里催命一样，新型毒品渠道的事也火烧眉毛，我还得赶紧过去。这案子就交给你俩了，苏晴，你也跟着一起。”

　　“是，陈队。”

　　褚明光接过文件。宫执与同时站起身：“明白。”

　　门在陈国涛身后关上，带走了他风风火火的气息。

　　褚明光将文件摊开在桌上，宫执与站在他身侧，开始研究新鲜出炉的案件。

　　失踪的死命学生都住在不同辖区，失踪事件集中在一周内。

　　留下的复印件内容高度相似，控诉不被理解、被束缚，宣称要“寻找真正的自由”和“属于我们翅膀”。

　　每个人的手机身份证都被刻意留在了家里。每个人房间里都发现一枚造型独特的金属徽章，图案为断裂扭曲的翅膀，来源不明。

　　褚明光指尖在“寻找真正的翅膀”字上点了点：“口号还挺有煽动性。集体行动，留下宣言，这可不是普通熊孩子闹离家。”

　　他抬眼看向一旁待命的苏晴。

　　“苏晴，催一下技术科那边，加急恢复四个学生最后使用的电子设备数据，另外协调辖区派出所，优先走访最后一个失踪的林晓家，资料显示他离家前情绪爆发的原因是和父母大吵过，可能有线索遗漏。其他三个同步走访，重点问失踪前的情绪、社交。”

　　“明白褚哥，我这就去！”苏晴直接拿起电话开始联系。

　　宫执与的视线落在文件上附带的徽章照片上。

　　“仪式感强烈的符号，一般用于构建群体认同感。结合信件内容，操控者懂得心理诱导。利用青少年对现实的不满和想要寻求认同的渴望，将其极端化，最后导向对现有社会关系的否定，再用这个符号象征解放，包装出一个虚拟的乐园。
　　初步判断，存在一个组织严密的线上洗脑阵地，以及线下的接触点或藏匿点。”

　　眼神与褚明光交汇，无需多言。

　　“徽章绝对是关键物证，需要尽快溯源。我需要这四人详细的背景资料，做受害者侧写，技术科的线上追踪我会同步跟进。”

　　褚明光点头，认同宫执与的分析。

　　“这翅膀徽章就是他们的身份证和通行证，找到源头就好办了。”

　　苏晴打完电话，就听到褚明光对她说：“走访的时候注意一下，除了这个徽章，这些学生家里有没有类似同类型徽章，这玩意可能有登记资历的区分。”

　　指令下达迅速执行，褚明光和宫执与驱车直奔最后一个失踪者，林晓家。

　　林晓家氛围压抑。

　　林父林母双眼红肿。林母哽咽着说：“他说我们只关心分数，不关心他想要什么...说自己是什么囚鸟，要去有翅膀的地方...”

　　她拿出林晓留下的打印信。

　　褚明光环视着林晓房间。

　　宫执与在书桌抽屉底层摸出一个磨损的翅膀徽章，与发现的徽章款式类似，但更旧。

　　“阿姨，见过这个吗？”

　　林母茫然地摇摇头：“没有...桌上那个也没见过。”

　　“新旧两枚？”

　　褚明光眼神突然变得犀利，他注意到角落一个塞满的旧书包。

　　走过去翻查，在几本旧课本和球衣中，抽出一本封面残破的漫画。

　　《暗夜骑士崛起》

　　他快速翻动，在封面底页发现一行用铅笔写的长串字母。

　　褚明光将漫画内页展示给宫执与：“网址和疑似密码。”

　　“暗夜领域？飞翔之翼？看来是入口密码了。”

　　宫执与立即拍照发给技术科，发消息给苏晴：“苏晴，追踪这个网址，优先处理。”

　　“收到。”苏晴回复。

　　离开林家，褚明光直接驱车到林晓的学校，育英中学。

　　先跟他见面的是教导主任。

　　教导主任一脸焦虑：“林晓同学成绩是中等偏下的，比较内向，最近几个月更沉默了，老师跟他谈心也不说话...”

　　宫执与和褚明光了解完决定分头行动。

　　宫执与去和班主任和心理老师了解林晓的近期情况。

　　褚明光则晃到学校后门“出名”的小巷。

　　他脱下警服，把头发拨乱，眼神转换，扫过几个蹲在墙角的少年。

　　捏着从林晓漫画书上撕下的一角，褚明光压低声音靠近其中一个红毛：
　　“哥们儿，找点乐子。听说这玩意儿能通‘乐园’？”

　　红毛眼神闪烁，他旁边的高个子嗤笑：“朋友你好老土啊！乐园早升级了！”

　　褚明光：“哦？怎么升级了？有好东西？”

　　高个子炫耀地说：“一看你就是新来的，给你指条路吧。晚上十点，幻影网吧后巷，找红蜘蛛，提飞哥介绍，要翅膀糖。”

　　他做了个隐晦的吸入的动作。

　　“那玩意儿，吃了真能飞！”

　　翅膀糖？

　　褚明光脸上痞笑不变：“谢了兄弟。”

　　转身眼神瞬间冷冽。

　　回到车上，宫执与也带回了新的消息：“林晓和另外两名失踪者，在一个叫破茧者联盟的本地论坛异常活跃，论坛管理者ID织梦者，言论鼓吹说抛弃旧世界加入新乐园，很有煽动性。技术科已经确认，林晓书里那个网址是一个加密聊天室，已经破解一部分。”

　　“论坛很有可能是线上洗脑的第一阵地。”

　　宫执与总结道。

　　“幻影网吧后巷有个叫红蜘蛛的，是线下提供翅膀糖的毒贩。”

　　褚明光发动车子。

　　“目标明确了。晚上行动，放长线钓上线。叫技术科盯紧论坛和聊天室，尤其是织梦者。

　　“同意。”宫执与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回他。

　　“你伪装接触，获得样本然后追踪，我外围布控，务必小心。”

　　晚上十点，幻影网吧后巷。

　　褚明光伪装成寻找刺激的落魄青年，凭借飞哥名头顺利接触到染着红发，神情警惕的红蜘蛛。

　　交易短暂又隐秘。

　　褚明光拿到一小包用彩色糖纸包着的糖果。

　　远处车内，宫执与用微型装备和通讯器指挥，锁定红蜘蛛离开的轨迹。

　　临时指挥点。

　　褚明光将翅膀糖扔在桌上：“立刻化验成分。”

　　宫执与看着技术科发来的部分破解的聊天记录。

　　“乐园的钥匙已分发，翅膀展开，旧世界的枷锁崩解...”

　　失踪的学生可能已经被彻底洗脑，服用了大量毒品产生幻觉或依赖，被诱骗集中藏匿，或进行更危险的仪式。

　　翅膀糖的化验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褚哥，宫队，主要成分是新型的合成□□类物质，混了致幻剂和兴奋剂，纯度很高。很容易导致急性中毒，精神错乱和严重依赖。市面上没见过这种包装的。”

　　“翅膀糖...”

　　褚明光盯着这包色彩鲜艳的毒药，压下翻腾的怒火，看向宫执与。

　　“线上织梦者蛊惑人心，线下红蜘蛛送毒药。必须打断这个链条，找到那些学生。”

　　宫执与对上他的眼神，调出地图：“监控显示红蜘蛛进了蓝调酒吧就没再出来，那里很可能是交易点。他拿到钱，可能会向线上的人交货报告。”

　　宫执与停顿了一下。

　　应该直接抓人比较快。

　　“你觉得我们是抓捕红蜘蛛还是继续监控？”

　　“抓人！”褚明光斩钉截铁。

　　“时间不等人，学生们多失踪一秒就多一分危险。红蜘蛛显然是突破口，撬开他的嘴然后顺藤摸瓜。技术科全力锁定织梦者位置！”
　　“行吧，我去找人。苏晴，通知待命的小组，目标蓝调酒吧，准备行动！”

　　“红蜘蛛在蓝调酒吧二楼最里面的包间，进去不到十分钟。”盯梢的便衣低声汇报。

　　宫执与和褚明光及四名缉毒队队员迅速集结。

　　远处酒吧音乐传来音乐声和心跳的鼓噪。

　　宫执与摊开酒吧内部结构图，快速划过几个关键点。

　　“包间只有一个门，临街有窗但装了防盗栏。后厨通道是唯一可能的通路，但是比较狭窄且有杂物，目标可能持有武器。”

　　褚明光扫过结构图，做出决断：“A组你带两人，堵后厨通道。B组跟我正面突。”

　　宫执与眼神沉静如水，不说废话，直接带着队员向后厨方向迂回。

　　褚明光压下杂念，朝后方的队员打了个手势，如同离弦之箭猛地推开酒吧后门！

　　无视惊愕的酒保和服务员，他直接冲向二楼。

　　二楼走廊灯光昏暗。在目标包间门口抬腿，蓄力，狠狠一脚踹在门锁位置！

　　劣质门锁应声而裂，门板猛地向内撞开！

　　包间内烟雾缭绕。一个染着红发，正叼着烟数钱的瘦削青年闻声惊骇地抬头。

　　他反应极快，右手闪电般探向沙发垫下！

　　“警察！别动！”褚明光如同猎豹般扑入，精准扣住他的手腕，直接将他整个人狠狠掼在墙上。

　　队员紧随其后，迅速控制，冰冷的枪口抵住他的太阳穴。

　　“搜！”

　　另一名队员麻利地掀开沙发垫，一把自制土枪赫然在目

　　他直接卸掉撞针，将武器收好。

　　红蜘蛛身上也被搜出一包翅膀糖和少量现金。

　　整个过程不过十秒。

　　宫执与也在通讯器里说：“后厨通道安全，无人逃脱。”

　　“带走！”褚明光挥手，两名队员不管正在挣扎咒骂的红蜘蛛，直接押着他往外走。

　　酒吧的骚乱被迅速压制。

　　宫执与和褚明光汇合，宫执与掠过被押着的人，目光落在褚明光手上——刚才擒拿时，褚明光的手背在墙面上蹭破了一层皮，渗出了一些血。

　　褚明光跟着她看向伤口，甩了甩：“没事。
　　时间紧迫，带回去立刻审。”

　　审讯室。

　　红蜘蛛赵小兵被拷在审讯椅上，头发凌乱，眼神桀骜。

　　褚明光坐在对面，没有立刻发问，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桌上的照片。

　　宫执与站在单向玻璃后，观察着赵小兵每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

　　“赵小兵，”褚明光开口，声音不高，“翅膀糖卖得不错？四个孩子为了这糖，家都不要了，跑去乐园了，你知道他们现在在哪吗？

　　赵小兵梗着脖子：“什么乐园，我不知道！我就卖点糖！他们去哪关我什么事！”

　　“卖点糖？”

　　褚明光拿起一包装着翅膀糖的证物袋，在他眼前晃了晃。

　　“里面是什么东西，检验结果就在我手上。新型毒品，致幻成瘾要命，你还嘴硬？”

　　褚明光猛地放下袋子，一拍桌子，巨响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

　　“这四个孩子要是因为你卖的这个破糖，死在哪个犄角旮旯，你就是故意杀人！”

　　赵小兵身体被吓得一抖，脸上桀骜褪去，露出了一丝恐惧。

　　宫执与声音通过扩音器响起，攻击着赵小兵的心理防线：“赵小兵，想清楚，你现在只是贩卖毒品，但如果知情不报，导致四个未成年人严重伤亡，罪名可是会上升的。无期徒刑？死刑？你觉得谁会保你？”

　　褚明光跟着施压，将林晓的照片推到赵小兵眼皮底下：“看看！你看看！他才十五岁！父母在家急得眼睛都快哭瞎了！还有哪个叫周雨的女孩，她母亲因为这个事心脏病突发，要是他们因为这个死了，你晚上睡得着吗？！

　　多重夹击下，赵小兵的心理防线崩溃了。

　　他满脸冷汗：“死刑不至于吧...我不知道会这么严重...那糖是教授给我的！他让我在学校附近找那些看起来傻了吧唧的小孩，尤其是上那什么破茧论坛的，说这糖是乐园的门票，吃了就能飞什么的....”

　　“什么教授，真名？怎么联系？”

　　“不知道真名，就叫教授！戴眼镜，看着挺斯文，说话慢悠悠的是像个老师...大概四十多岁？每次都是他联系的我，约地方给我货和钱，我联系不上他！”

　　“但是那四个小孩，我知道他们在哪！教授说最近风紧，让他们先集中躲起来，等翅膀硬了再出来。就在南岳化工厂，最里面那个蓝皮屋顶的！”

　　“有多少人看守？孩子们状态怎么样？”褚明光追问。

　　“那个地方是临时的，只有一个混混看着，我认识，绰号铁头。还有两个网上招的小屁孩，被洗脑了，自愿去的，说什么守护乐园...我上次去的时候他们看起来迷迷糊糊的，好像一直在吃那个糖。教授说他们是在适应飞翔？...”

　　“放屁！”

　　褚明光气得拍案而起。

　　那分明是长期服毒陷入幻觉了！

　　“立刻通知急救中心待命。苏晴，定位南岳化工厂，行动组全体集合，带上工具和防护，立刻出发！”

　　整个市局瞬间开始运转。

　　尖锐的警笛声划破城市的寂静，朝着目标地疾驰。

　　车内气氛凝重，褚明光紧握着配枪，低头无言。

　　“定位到织梦者的IP曾经短暂出现在城西一片老居民区，信号微弱，正在缩小范围！”

　　苏晴传来消息。

　　“教授....织梦者...”

　　“一个都别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