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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危机初现(修) 到底身上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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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韶带的东西不多,在她恢复力气之后就收拾好了,所以她一边等慈家母女,一边坐着回忆昨夜的事情。
那黑衣人身手平平,远不是她的对手,显然对她不了解,没怎么防备,应该不是冲着她来的,或者说,不是冲之前那个慈韶来的。可那人没去动姑母和慈心玉,偏偏挑了她的屋子下手,那只有一种解释。
自己这个刚回到慈家不久的、过去成谜的慈家大小姐,引来了一些居心叵测的人。
可慈韶想不出她有什么值得那人夜袭,还有,当时自己怎么会突然浑身无力呢?
她正思考着,鼻间突然闻到一阵熟悉的梅花香。
“姐姐,我们收拾好了。”
慈韶站起身,随着她二人走近,那股梅花香愈发浓重。她自小在军营里长大,一群老爷们没人会给衣服熏香,后来能出去执行任务了就更不会做这种容易暴露自己身份的事情了。可乌越女子甚是喜欢让自己沾染上各种香味,她到现在都没怎么习惯。她揉了揉鼻子,还好慈心玉平日里不大会用这么浓郁的熏香。
慈家出行一向简单,不会带太多东西,慈夫人见现在时间还早,便说:“我去同惠远住持说一声,在寺里发生了这种事情,他们也得多加防备。”
慈韶说:“我们一起去,如今还是不要落单为好。”
慈夫人微微颔首,连自己都没察觉,不知从何时起,她竟对慈韶的安排完全听从,没有一丝犹疑,好像她说出来的话自然带着不容人反驳的力量。
慈韶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等她们准备好,三人便一齐朝主殿走去。只是今日的鸿荆寺安静得有点奇怪,虽说香客素来大多聚在主殿,但也不至于一路走来,连一个人都没碰上。慈韶脚步渐慢,脑子里那根弦悄悄紧绷起来。
她们走了一段,就在刚能看见主殿的屋檐时,遇上了从对面走来的惠远。
此时正做早课的时辰,他应当在大殿诵经才是,怎会独自一人出现在这里?慈韶心生怀疑,面上却不显露半分。
惠远仍是那副温和的模样,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昨夜的事情贫僧已经知晓,三位施主无恙当真是万幸。没想到那些歹徒竟大胆至此。”
慈夫人面上带着几分凝重,语气却还是惯有的客气:“我也是刚刚知晓此事,当真骇人。府里已派了马车来接,之后定会彻查此事。”
“这是自然,若有需要之处,贫僧定当全力配合。”惠远转向慈韶,问:“施主可有看清歹人的模样?贫僧也好让僧人们当心。”
慈韶抬眸看他,“那人蒙着面,屋里也没点灯,我只知道那人是个身形高大的男子。”她顿了顿,疑惑道:“住持可是哪里不舒服,我看您像是行动不便。”
方才离得远时她还未察觉,此刻聊了几句后,即使惠远再佯装无事,他略显僵硬的动作也没逃过慈韶的眼睛。
“呵呵,年纪大了,一不当心就闪了腰,多谢施主关心。”
闻言,慈韶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说:“对了,昨夜我踹了那黑衣人几脚,不过我力气小,也不知他有没有受伤,住持或许可以留意一下。”
惠远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又恢复了方才的从容:“多谢施主提醒。从城里到鸿荆寺需花上些时辰,三位不如去殿里一边休息一边等?”
“不必了,我与姑母和妹妹打算走下山去等,也能尽早回家。”
慈韶刚说出拒绝的话,就看见不知从何处冒出了五六个魁梧的僧人,没有行礼,只是紧紧地跟在她们身后。
“山间地形复杂,若是那歹人埋伏在那儿,三位如何自保?还是在寺里等吧,贫僧派几位僧人护卫,不会有事的。”惠远说话时低眉垂目,手指不紧不慢地捻着佛珠。
慈韶深深地看着他,然后目光又掠过那几个和尚,心下权衡了一番,在几瞬的沉默后颔首道:“那有劳几位带路了。”
这些僧人几个人走在前面,其余人落在她们身后,将前后的退路堵得严严实实。他们穿过一条长长的回廊,最终在一座偏殿前停了下来。
殿门半掩着,惠远在门口站定,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待她们三人都进屋了,便一把阖上了门。这大殿似乎没怎么打扫过,到处都是灰尘,佛像也早已褪了色,不过香炉里还插着三支刚刚点燃的香。
慈心玉早已察觉这一路上的异样,直到只剩下她们三个人时才敢问:“母亲,这些人......怎么像是要拦着咱们离开?”
慈夫人一言不发,脸色沉重,她看向靠在门上的慈韶。慈韶正侧耳听外头的动静,察觉到两人的视线,才轻声解释:“惠远应当就是昨夜偷袭我的人,不然怎么会如此凑巧,突然就受伤了?还有那几个和尚,你们这几日可曾见过他们?他们个个肩宽背厚,呼吸沉稳,一看就是练武多年,却又从未出现过。只怕整个鸿荆寺早就都是惠远的人了,慈家的马车大概也不会来了。”
“呵,他们昨晚行动失败,今日是怎么也不会放过我们了。”
慈心玉何时见过这种场面,害怕得紧紧握住了慈夫人的手,慈韶警惕着门外,唇角却几不可察地微微勾起,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惠远住持在寺里快十年了,怎么会......?”
慈韶正想说话,突然发觉慈心玉身上的香味怎么越来越浓郁了,她眼神一凛,倏然大步走到佛像前,抬手将香炉里燃着的香轻轻碾成了两截。香灰簌簌落在脚边,一股浓烈的梅花异香扑鼻而来。
她厉声道:“捂住口鼻,放慢呼吸,这香里有迷药!”
难怪昨夜她会突然使不上力气,虽说她并未点惠远送的香,可慈心玉和慈夫人屋里飘散过来的气味就足以对她产生影响。惠远也正是笃定她已经着了道,才会有恃无恐地现身。
母女二人闻言皆是一惊,慈心玉还在半信半疑间就被慈夫人捂住了口鼻。可她们到底不像慈韶一样受过训练,见慈夫人身子微微发颤,一旁的慈心玉也脸色苍白,眸光涣散。
慈韶见状,连忙走过去扶起两人。
“惠远必定在寺中安排了不少人手,只等我们被这香迷得无力反抗之时抓住我们。我一人倒是能杀出去,可出去了还有一段很长的山路,带着你们就有些勉强了。姑母,你常来鸿荆寺,可知道有什么小路可以逃出去吗?”
慈韶虽是这么问,却没抱太大希望,已经做好了尽力护住她们的准备,可没想到慈夫人竟说:“知......知道,这殿离南门最近,出去有一条近路,一刻钟便能到四方馆,这条路只有......只有我知道。”
“好,”慈韶思忖一瞬,“我想办法掩护你们逃出去,你们去四方馆找救兵。”
“你......不和我们一起走?”慈夫人的呼吸已经乱了,却还是紧盯着慈韶。
慈韶摇摇头:“他们是冲我来的,抓你们只是顺带。我来拖延时间,你们能坚持到四方馆吗?”
慈夫人知道她说得有理,便不再坚持,强撑着点点头。慈心玉狠狠掐了自己一把,道:“可以!”
***
人群中,一个灰衣僧人垂首而立,守在偏殿旁。
八年了,他身上的僧袍早已浸透了鸿荆寺的香火气,让他几乎要忘记自己为何而来了。前几日接到密令时,他激动得冷汗浸透了衣裳。
灰衣僧听见殿里传来细微的响声,嘴角扬起一抹讥笑。没想到任务这么顺利,那三个女人这么轻易就进了他们的圈套。如今惠远守着正门,他们几个守着侧面,将整座大殿牢牢包围,只等着收网。
他随手拂去肩头的落叶,忽然传来树枝被踩断的声音,他循声望去,竟是本该中了迷香的那个女人。
那女子见他发现了自己,眼里是藏不住的惊恐。她猛地提起裙摆,如受惊地幼鹿一般,慌不择路地往廊后逃去,边跑边大声喊:“姑母!心玉!快跑,他们发现我了!”
惠远听见了这边的动静,心下怒火顿生,吼道:“所有人都给我去追!不能让她们跑了!”
慈韶在檐下穿梭,侧身躲过迎面的一拳,对方来不及收力朝前倒去,她反手扣住他的脖颈,借力一拧,那人闷哼一声便失去了知觉。如此解决了几个追上来的人,她脚步渐缓,足尖在青石板上轻轻一点,衣裙随风飘扬,眼波流转间已将周围情形尽收眼底。约有三十来人从各处包抄而来,步伐杂乱却来势汹汹。
很好,寺里的人手几乎都在这儿了,想来慈心玉那边应当无碍了。
慈韶松了口气,她索性站定,轻拢被风吹乱的发丝,顺势将一只银钗悄悄藏入袖中。那香到底还是影响了她,她蜷起有些无力的手指,不动声色地看着那些假和尚渐渐围拢,手中的长剑冷光森然。
惠远从人群最后走到慈韶面前,还是一副慈悲为怀的模样,轻笑着道:“小施主当真是深藏不露,我的迷香竟对你不起作用。”
“别废话了,你们为何而来?”慈韶抬眸,眼里淡得像山间清冽的泉水。
“阿弥陀佛,出家人心无挂碍。”
慈韶嗤笑一声,头一侧躲过了身后砍向她的利刃,然后手肘狠狠撞击身后人的肋下。那人痛吼一声,正想反击,就被她一记手刀劈在后颈,晕了过去。
“那看来大师是想求个解脱了。”说完,一道银光自她袖中飞出,直直刺向惠远。
惠远未将此等雕虫小技放在眼里,一甩袖子,那支银簪便斜飞出去。他脸上的讥诮还未绽开,忽觉一阵劲风扑面。方才还在三丈外的慈韶,此刻右手成爪正锁向他的喉间。惠远连连后退,眼看就要被抓住,他赶忙喊道:“起阵!”
原本围作一圈的僧人闻言分散开来,齐齐冲向慈韶。
这是......锋矢阵?这些和尚竟是第戎人?!
长剑交错刺来,慈韶来不及细想,她侧身让过第一剑,不退反进,右手扣住那人手腕,“咔嚓”声中,剑已易主。第二剑至,她旋身斜挑,对方剑锋偏转,直直刺入第三人的心口。
慈韶手中的剑没有停下,她指尖发力,剑刃轻轻擦过惠远喉间,钉入他身后的廊柱。
惠远没想到这不起眼的小姑娘这么轻易就破了他的阵,看着手下一个个被她打倒,他再也装不下去那慈悲的模样,面目狰狞。
他不顾腰间的伤,正要冲上去加入这场打斗时,被派去追慈夫人和慈心玉的灰衣僧人匆忙跑来禀告:“我带人搜遍了寺院,没找到另外两个人。守着前后山路的兄弟也说没见过她们!”
“什么?!”
“啊!”又一名弟子的哀嚎声传来,他脖颈间的佛珠突然崩断,珠子噼里啪啦地砸在青砖上,他这才回过神来,厉声质问:“守门的人呢?!”
“一起来追她了,我们以为她们一起跑了......”
“我这就去追!”
“蠢货!早就来不及了!”
惠远狠狠地盯着慈韶,他这才想明白,他们都被耍了!当时跑出静室的只有慈韶一人,另外两个一直躲在里面,等她把人都引走之后,她们就逃跑了。
慈韶解决了最后一个人,感受到两道如毒蛇般凶狠的视线,她望向惠远,唇角轻勾:“终于发现了?”
“哈哈,到底身上流着和程荀一样的血,是我大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