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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少年心性(修) 当年灭了第 ...

  •   慈韶知道自己确实是大意了,本以为这条街无人问津,便没做什么伪装。还好她经验丰富,张口就来:“这是我同乡,我们当过几年邻居,现在他在这儿卖饼。”

      慈心玉恰好走近,正巧听见这句话,下意识看了老板一眼。

      石韫玉拉着她坐下,佯装生气问:“那你昨日不愿意答应我的邀约,便是要来见他?”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男人,心里悄悄点着头。嗯......依着自己阅遍爹军中那些将士的经验来看,此人看着身形高大,衣服底下必藏着肌肉,眼神里还带着沙砾的锋利。虽然是个卖饼的,当妹妹的朋友也够格了。

      慈韶哪里知道她心里的想法,只见她表情变幻莫测,怕她闹起来,赶紧解释:“不是,昨日确实是想要好好休息一番,可在府里待着又着实无聊,便出来转转。”

      “行吧,我就勉强接受你这个解释吧。”

      慈韶正想松一口气,又听见她说:“我叫石韫玉,是妹妹一见如故的朋友,你呢?”

      老板自然感受到了她在“一见如故”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无奈道:“我叫程棋。”

      石韫玉沉吟:“程老板......行,你既然是妹妹的朋友便也是我的朋友了,我会常来光顾的。”

      程棋扶额:“那真是多谢石小姐了。”

      原本安静听着道慈心玉这时不知怎的也开口打断道:“姐姐,你既无事,不妨和我们一起去置办些衣物?万寿宴在即,我们也需好好准备。”

      万寿宴?

      慈韶觉得有些耳熟,细细回想才记起来,祖父确曾与她说过,乌越国主有意趁此次各国使臣齐聚的机会,以自己的寿诞为由举办一场宴会。朝中大大小小的官员及其家眷都会参加,慈韶自然也在列。

      她不由叹了口气,自己以往还是小将军时都未参加过这么多宴会,真是麻烦。

      石韫玉倒是很兴奋:“是啊是啊,这条街尾新开了一家店,听说很多小姐都去光顾了,我和心玉正打算去凑个热闹呢,一起去吧。”

      慈韶一想也是,上回赏春宴她便是借的慈心玉的衣裳,这次再开口也不妥。横竖今日都出门了,不如一并置办妥当。

      石韫玉见她点头,挽着两人的手便要走,临走前却也还记得和程棋打了声招呼。

      程棋拉住慈韶,见那二人走远了几步才低声说:“我会去查万寿宴上都会有哪些人,保不齐有曾经见过你的,若有你还是不要去了,麻烦得很。”

      “忘记和你说了,前些日子,我在鸿荆寺见到了周先生和谢鸣雁的父亲。”

      “那你?”

      慈韶说:“我没和他们打照面,赏春宴的事让我再考虑几天。”

      程棋点点头:“行。对了,那个石小姐是不是石破天的女儿?”

      慈韶正要问“怎么了”,就听他说:“当年灭了第戎全族的,就是石破天。如今第戎人既想报仇,就绝不会放过他。你与他女儿走得近,要多加小心。”

      “知道了。”慈韶拍了拍程棋的肩膀,没有多说。

      成衣铺和饼店一个在街口,一个在巷尾,倒是不远。石韫玉左手挽着慈韶,右边牵着慈心玉,一路叽叽喳喳的,嘴没歇过。两人都耐心地听着,时不时附和上两句。

      “昨日我爹爹问起你们了,他刚回来,才知道阿韶你的事情。我娘还和他讲了你们在鸿荆寺的遭遇,吓得他差点不让我出门了。”石韫玉抱怨着。

      慈心玉问:“为何?歹人不是已经被抓住了吗?”

      石韫玉撇了撇嘴,毫不在意地说:“不知他为何突然草木皆兵的,可能是觉得我既不会武,脑子又笨吧。”

      慈韶诧异地挑眉:“你不会武?我原以为将门子弟都是自幼学武。”说完,她就想起慈太公的话。

      “我爹未带兵打仗之前,没人瞧得起他。就算如今受封了爵位,也时常受人排挤。更何况我是女子,很少有女子舞刀弄枪的吧?”刚说完她便反应过来,慌忙解释:“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我爹是个老古板,他就想把我培养成心玉这样的女子......哎呀哎呀,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石韫玉越说越错,着急地拍了拍嘴。慈心玉笑盈盈地拉下她的手,慈韶也逗她:“那是什么意思呢?”

      见她们没生气,石韫玉才松了口气说:“总之,我爹觉得我没有自保之力。不过,乌越这么多年一直很太平,他就是瞎操心。”

      慈韶心如明镜,乌越早不是表面上那么宁静了。惠远这颗棋藏了这么久,一朝暴露,他们背后的人一定会加快行动,慈家那头又掩埋着的更大的雷。两桩事撞在一处,乌越怕是要起一场大风浪了。不过......

      她将目光转向身边的两个少女,她们正捧着街边老板娘递过来的香粉,凑近轻嗅。似是觉得新奇,她们同时转过身,唤着她的名字,阳光映着她们明媚的笑靥。

      慈韶笑着走过去。

      不过能让她们的天真多保持一日,便好一日。

      石韫玉要去那家成衣铺看着就不一般,朱漆描金的匾额高悬,檐下挂着六对鎏金铃铛,风吹过,铃声清脆如碎玉。铺子门口铺着一张驼绒毯,贯穿了整个厅堂。

      三人刚踏进门,两个站在门边迎客的伙计便迎了上来,其中一个揣着笑问:“三位姑娘是来买衣裳?”

      石韫玉点头:“我们想挑几件宴会上穿的衣裳。”

      “好嘞,三位请随我来。”伙计将她们领到二楼,介绍道:“咱们家的衣服是由师傅手工制作的,都是时下各地最流行的款式,您瞧这几件。”

      “这件衣裳以蜀地贡锦为底,裙摆处绣了四季花卉,您走动间边如步步生花。”他又拿起一件递到慈心玉眼前,“这件月华裙是用江南纱染出的天青色,绣娘还用罩银线织了流云暗纹,迎光方现。”

      ............

      这伙计几乎将这一层的衣服都介绍了个遍,嘴里都要夸出花来了,慈韶听得头晕眼花,忍不住问:“这些衣裳多少钱?”

      那伙计笑眯眯说:“二十金到五十金不等。姑娘若没看上,我们还可以叫师傅按照您的喜好专门为您定制,就是会耗些时间,价格也更高些。”

      慈韶听后暗暗咋舌,难怪店里没见有什么客人,得什么样的人家才舍得用几十金买几块薄薄的布料啊。

      慈心玉看出她的惊讶,柔声说:“姐姐,你挑一件喜欢的,我买给你。你回家这么久,我还没给你送过一件像样的礼物呢。”

      “对呀对呀,”石韫玉插嘴:“不用心玉付,我来付钱,就当我送你的见面礼。”

      哪有让小自己这么多的姑娘花钱的道理?慈韶连忙摆摆手,“不用不用,我有钱,只是没见过这么贵的衣服罢了。”

      想当年买剑谱兵书买武器的时候,碰上几十金的东西自己连眼睛都不会眨。如今摸着这几身云锦布,倒踌躇起来,这么贵的衣裙给自己穿实在是暴殄天物了。

      伙计在一旁附和:“姑娘您穿了就明白了,我们店里的师傅还给皇家做过衣服呢,手艺绝对值这个价。”

      石韫玉和慈心玉似乎忘记了来这间铺子的本意,只顾着给慈韶挑衣服。正眼花缭乱之时,响起了一道尖锐的嗓音。

      “你们还是别费这劲儿了,再华贵的衣裳也挡不住她身上这股穷酸味。”

      慈韶皱眉看去,就见几个衣着不凡的女子正拾阶而上,领头的俨然就是长平公主。石韫玉一听便知是谁,她挽了挽袖子,像一只昂首挺胸的老鹰一般挡在慈心玉和慈韶身前。慈心玉则不知想起了什么,偷偷看了慈韶几眼。

      石韫玉双手抱胸问道:“长平,你这是又在背后嚼谁舌根呢?”

      长平也不遮掩,直白地说:“表姐,心玉姐姐,我可是好心,劝你们还是不要和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来往了,免得也染上穷酸气。毕竟你们一个是武将的女儿,一个没选上太子妃,名声本就不好了。”

      话音刚落,她身后的那些小姐妹就咯咯笑起来。

      “你!”石韫玉被气得说不出话,连慈心玉脸上都难掩怒气,她冷声道:“慈家自开国起便辅佐国主,忠勇侯更是在边关饮血,我们做后辈的自诩未曾做过辱没门楣的事情,还望公主慎言!”

      长平听后嘲讽一笑:“我是公主,想说什么便说什么,难道你还想对我做什么不成?”

      饶是慈韶这种不愿意多计较的,都忍不住了。她将慈心玉和石韫玉拉到一旁,面带笑意走到长平面前,慢条斯理说:“公主殿下自是不一般,可......”眼神缓缓掠过公主身后那些贵女,“这几位小姐能像殿下这样毫无顾忌吗?毕竟我是个土包子,不懂你们这些弯弯绕绕的,动起手来也没轻没重。”

      那些姑娘早听过她在鸿荆寺的壮举,又惊又怕。长平怒目圆睁,质问道:“大胆!你是在威胁我们?”

      慈韶后退半步,无辜一笑:“公主殿下可别冤枉我,我的意思是你们这些贵人何必屈尊和我们挤一屋呢?我们逛的这些衣裳,殿下想必也是看不上的吧?”

      长平斜眼瞧着慈心玉和石韫玉二人,想起母后再厌恶这两家也不得不忍着脾气逢场作戏的模样,不禁有些后悔。若是被母后知道她今日的所作所为,指不定要狠狠教训自己一顿。她面上依旧蛮横,可心里也有些害怕,强撑着说:“那是自然,这些平民的衣服怎配让我上身?”

      “你!”她指了指早躲到角落的伙计,“把本公主定的衣裳拿来。”

      那伙计第一次遇上这剑拔弩张的场面,两边都不敢得罪,应了一声便跑到后头将掌柜叫了出来。掌柜的倒是个圆滑的,走到慈韶与长平中间,朝两边都作了个揖。

      “各位贵客和气生财,和气生财。来,你带着这三位小姐接着逛。”他叫来伙计,然后唤人推开后室的屏风,亲自取来一个包裹,对长平说:“衣裳已经改好,贵客可要试试合不合身?”

      长平挥挥手,“不急,后头那件衣裳我瞧着不错,我一并要了。”

      掌柜的面露难色:“这是别的客人给了图样托我们做的,并非成衣,不好转卖。”

      “那人出了多少钱,我出双倍。”

      掌柜的犹豫了半天:“这是店里师傅做过最贵的一套衣裙,那位客人付了三百一十金。”

      “多少?!”长平忍不住惊呼出声,见慈韶三人仍在不远处,才又压低声音:“你若是不想卖,直说便是,何必编出个这么离谱的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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