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闻不到你的信息素》鹤霖

10、第10章 被爱好似有

　　断联的日子，林禹森常常睡不好，昨晚是近月来睡得最好的一觉。

　　相拥而眠一夜后，林禹森率先醒来，神清气爽，虽然是周一，但并没有起床的意思，剖白心意后的这份温存，他极度留恋。

　　秦小闻在他怀里睡得安稳又沉，睫毛像小扇子一样，粉色的唇瓣微张，留出一点缝隙，呼呼喘着热气，均匀的呼吸喷薄在他的胸口上，引起一阵暖意。窗帘缝隙里透出一道细细的金黄色的光线，正好打在他鼻尖的绒毛上，让人联想到婴儿，可爱极了。

　　他想摸一摸这张熟睡的脸，但胳膊一抬起来秦小闻就嘤咛一声，往他怀里蹭了蹭，他赶紧停止动作，看了一会儿，确定他没有醒来的意思，才动作很轻地拿起手机，偷拍一张秦小闻的睡脸。

　　然后便放起手机，不敢再乱动。

　　只能在脑子里调出秦小闻儿时的照片，与如今对比，忽然希望他们的孩子像秦小闻。长得像秦小闻，但性格要像自己。因为秦小闻太别扭了，想到这，他又心疼了一下。

　　铃声响起打断了他的情绪，秦小闻对闹铃高敏感，他是知道的，所以他几乎是瞬间就重新闭上了眼，继续装睡。

　　秦小闻设置的工作日闹铃叫醒了人，他揉了揉眼睛，艰难地睁开，然后看了看林禹森。

　　他装睡很在行，并没有被发现。秦小闻轻柔地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感觉温度正常了些，松了口气，像是一颗提着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

　　过了一会，怀里的温度没了，林禹森听到秦小闻蹑手蹑脚地下床，紧接着一个冰冷的物体贴在了他的额头上，应该是额温枪。秦小闻在给他测温度。

　　他咕哝一声，皱着眉，假装刚刚醒来，迷迷糊糊地揽住秦小闻，又把人拽倒在床上。秦小闻没有反抗，因为注意力都在温度上，36.5℃已经恢复正常了。

　　他眨着大眼睛关切地问林禹森：“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林禹森说：“头疼、浑身酸痛无力。”

　　林禹森上学的时候经常装病逃课，所以即便30多了，对这件小事也信手拈来，装得非常像，以至于连秦小闻都没有分辨出来。

　　毕竟他的感冒秦小闻自觉也有一点点责任，心中难免有些愧疚。如果这个时候还要揣测林禹森故意装病的话，未免有点太过分了，因此很轻易就相信了他，低声说：“嗯，那我叫你助理过来，陪你去医院。好吗？”

　　林禹森瞪大了眼睛，控诉一样看着他，说：“你怎么就这么忍心丢下我？”

　　秦小闻说：“我今天要上班。”

　　他被盯得面露愧色，林禹森又可怜巴巴地拽着他的手，说：“不能请假吗？我真的非常难受。”

　　语气有些虚弱，秦小闻咬咬嘴唇。内心拉扯着，又听到他说：“我想吃你做的菜。”

　　秦小闻才说：“好吧。”然后去拿手机，准备请假。

　　他先是跟领导打了招呼，在手机端发了一个请假流程，随后又给下属交代了一些工作，才把手机放下。

　　林禹森央求：“陪我再躺一会。”

　　他的声音还有点鼻音，秦小闻就很乖地钻进他怀里，动作一气呵成，像是已经习惯那样。

　　林禹森下巴抵着他的头顶，感觉心里非常满足，不禁感叹道：“我现在好幸福。”

　　此刻，林禹森才真正对他和秦小闻已经和好有了实感，并且从昨晚开始，他们的关系将迎来质的转变。

　　拥有秦小闻变成了一件可以实现的事。

　　现在，这个高高在上的风筝已经亲自把轴线交到他手里，他只需要努力拉住，慢慢缩短轴线，让秦小闻永远攥在他手心里。

　　秦小闻用食指在他胸口点了点，说：“你再睡一会吧，我陪你。一会想吃什么？”

　　林禹森想了想，很苦恼的样子，秦小闻说：“你说吧，我都会做的。”

　　他咬了一口秦小闻的嘴唇，说：“我想吃你。”

　　秦小闻轻轻捶了他一下，说：“别不着调。不说的话，我就看着做了。”

　　林禹森说：“都好，反正你做的我都爱吃。”

　　再次醒来已经过了十点。林禹森这一觉睡得连个梦都没有，秦小闻已经在厨房忙活着。等他走出卧室，发现餐桌上已经摆了一碗青菜瘦肉粥。

　　他们两个吃完饭，秦小闻又给他递药，他张嘴，含着秦小闻的手指接过一粒白色药丸，仰着头等秦小闻喂水，咕咚吃完后又皱着脸说：“好苦。”

　　秦小闻失笑，略带无奈又嫌弃地说：“你多大了？还怕苦。”

　　林禹森说：“多大都怕苦，我从小就怕苦。”

　　他坐在餐桌边，拉过秦小闻，把他锁在自己双腿中间，抬头望着他，呢喃道：“你亲亲我，我就不苦了。”

　　秦小闻迟迟没有动作，像无动于衷一样，然后他就把秦小闻拉到自己的腿上，侧身坐下，搂得紧紧的，强硬吻了一会，才心满意足道：“嗯，真甜。宝贝真厉害。”

　　秦小闻的脸微微红着，又听到他说：“你比药好使多了，我觉得根本就不用吃药。”

　　秦小闻拍了他头顶一下，让他别说胡话。林禹森被凶了一下，倒满足地笑了。

　　可能这就是他想要的全部爱情生活吧。

　　他得寸进尺地捏了秦小闻的腰，秦小闻痒得不行挣扎着躲，可林禹森一只手紧紧揽着他的肩背不放，让他无处可躲，最后只能把自己往林禹森怀里送得更深。

　　林禹森咬他耳垂，吮了一口，低声问：“这么久不联系我，有想过我吗？”

　　秦小闻思考两秒，狡黠一笑：“有过。”

　　林禹森追问：“什么时候？”

　　秦小闻说：“医生说需要你的alpha信息素的时候。”说完，林禹森脸就垮了下来，秦小闻得逞地哈哈笑起来。林禹森才明白自己上当了。

　　这时候，宋颖打来电话，说beta生殖领域的权威陈伯伯已经约到了，这一周他都会在A市，问他们两个什么时候有空去医院，协调出一个全面检查的时间。

　　林禹森对这件事比较急，于是下午3点，他就带着秦小闻来到了S医院。

　　陈医生许久没有见到林禹森，一见面就像长辈那样说：“禹森都这么成熟了？有好几年没见了。真帅！”

　　林禹森说：“陈伯伯还是那么硬朗精神。”两人寒暄一阵，陈医生把目光投向他旁边的人。

　　林禹森介绍道：“这是我的爱人——秦小闻。”

　　陈伯伯露出慈祥的笑，与他握手：“你好，小闻！”语气中透出对二位的祝贺以及对新的学术病例的狂喜。

　　等结果时，林禹森全程拉着秦小闻的手，不知道到底谁更需要对方的力量和温度。

　　秦小闻原本很担心，但感觉到林禹森拉着他的手明显潮湿了，他便没那么担心了，跟林禹森说：“我怎么觉得你比我还紧张？”

　　林禹森说：“我当然紧张了！”他斜睨一眼，愤懑道：“父凭子贵的又不是你！是我。”

　　秦小闻被他逗笑了。

　　陈伯伯出来的时候，满脸笑意，说：“恭喜，指标都非常健康。小闻虽然是beta，但是他的隐性腺体和生殖腔的发育情况都比一般beta的条件好很多，这十分难得！”

　　陈医生先看着秦小闻说：“只要有我在，顺利生产绝对不成问题。”

　　他又转头看林禹森，嘱咐道：“但是现在需要你配合一些辅助工作，Alpha要每天释放一定量的信息素，以刺激他的隐性腺体发育。也就是说，要帮助他进行Omega化。”

　　他俩不解，齐声道：“什么叫Omega化？”秦小闻眼睛瞪得很大，林禹森也很惊讶。

　　陈伯伯一丝不苟，本着医生的严谨严肃解释：“也就是说要进行类似标记的行为，注入信息素。刺激他发育，然后beta便会在腔道内分泌更多的□□，辅助后期生产的顺利。”

　　林禹森似乎看到了某种希望。

　　他问：“那他会变成Omega吗？”

　　陈伯伯说：“目前还没有这样的案例，”他扶了扶眼镜，眼眸中燃起一抹期待：“但是，小闻的身体条件的确是我临床中遇到过的最接近Omega的Beta。一般来说，生育过的Beta会介于Beta和Omega之间，身体上会产生一些变化，但是具体变化是什么以及对应的发育程度因人而异。”

　　林禹森又问：“那这样可以彻底标记他吗？”

　　秦小闻捏了捏他的掌心，示意他不要什么都问，在长辈面前说这些很尴尬，但林禹森根本没有自觉，满脸赤诚，只想寻求一个肯定答案。

　　陈伯伯直说：“可以试试。”

　　林禹森像得到了鼓励，攥紧了秦小闻的手，声音洪亮且坚定：“好的，我一定努力。”像是跟陈医生在作保证。

　　秦小闻手心冒汗，尴尬窘迫，不知该如何打断，只能在原地独自尴尬。因为面前俩人，尽管内容令人面红耳赤，但眼睛清明地像是单纯进行一次学术交流。

　　陈伯伯眼睛里也闪着光，期待地说：“顶级Alpha和条件这么好的Beta，我觉得一切皆有可能。”随后，他望向远方，目光悠长，从胸腔中爆发出两声浑厚的笑，“如果你成功标记了，一定告诉我，这将是震惊中外的轰动案例！”

　　秦小闻此时已经不想找个地方钻进去，平静接受了自己像操作台上的小白鼠、实验室里的被研究对象的事实，反倒让他的窘迫不安平息了下来。好在检查的结果是好的，他也放下心来。他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露出一个浅浅的、安心的笑。

　　回来的路上，两个人心情都很轻松，林禹森说：“今天值得庆祝。我们一定要吃一顿好的。”

　　秦小闻说了一家他一直想去的餐厅：“那家很难排到位子。”

　　林禹森给自己的助理打了电话，花高价插队预约到了一个位置，开着车过去。

　　点菜的时候，林禹森先让秦小闻点，秦小闻点后把电子菜单递给他，他看了一下，轻微皱了皱眉，去掉了不太安全的食物，加了两道菜。

　　“我把那两道菜去掉了，”他把菜单又递给秦小闻确认，秦小闻才恍然大悟：“你怎么知道这些不能吃？”

　　林禹森说：“看吧，你就是没我不行。”

　　秦小闻不得不承认，他记性比自己好，还比自己细心。

　　牛排端上来，林禹森把它切成小块，秦小闻就看着他切。切碎的牛排递过去之后，秦小闻叉起一块，正准备送进嘴里，看见林禹森微微往前探头，张着血盆大口发出“啊——”的一声，他颇有些无奈，四下看了看，把最大的一块往他嘴里塞。

　　肉粒才触到嘴角，耳边一道熟悉又令人厌恶的声音乍然响起。

　　秦小闻浑身僵住了一瞬，脸上血色褪去，林禹森眉眼立即变得锋利起来，却并没有斜眼看旁边走过来的alpha。

　　他攥住秦小闻的悬在空中的手，抿住那块牛排，牛排进到嘴里，他却咂摸不出味道。

　　秦小闻的手很凉。

　　狠狠嚼碎了肉块，吞进肚子，他才缓缓转头，看向旁边的男人。

　　白旭端着红酒杯走过来，尴尬等待，这时才开口：“林总，您也在这啊？”

　　低等级的alpha脸上堆着谄媚的笑，令人心生厌烦。

　　秦小闻目光闪躲，说：“我要去下洗手间，你们聊。”随后没等对面的应声，便匆匆起身，很快走出了两人的视线，几乎是小跑着到了卫生间。

　　林禹森并没有接他端来的酒杯，而是释放出了足量的压制信息素，才威压很足地看了一下白旭，说：“抱歉，让一下。”

　　白旭丢脸的样子被带来的小情人尽收眼底，愤恨地咬咬牙，朝着林禹森的背影露出一个十足鄙夷又不甘心的眼神，并把这笔账算到了秦小闻头上。

　　林禹森走到洗手间门口，突然顿住脚步，没有进去。

　　他退后几米，在离门口稍远的位置站定。

　　过了好一会，秦小闻才走出来，他像刚过来一样迎上去，假装毫不知情地问：“是不舒服吗？要不要我们先回去？”

　　秦小闻已经整理好了情绪，扯出一抹很勉强的笑，说：“可能是下午太兴奋，刚才突然反胃，现在好啦”，他拉林禹森的手说：“我好饿，快回去吃吧。”

　　林禹森扶着他的腰回去，两个人都极力掩饰起食不知味的状态，终于用完了这一餐。

　　回去的路上，林禹森放起了舒缓的音乐，跟秦小闻说：“累的话睡一会”，他稍微放倒了一些副驾的椅背，又递给他一条薄薄的毯子。

　　秦小闻的确不想说话，揉揉眉心，说：“好的。”便盖上毯子，歪着头把眼睛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