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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将计就计 救命的渡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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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府,拂宁居,晨曦温柔地洒在谢熙宁恬静的睡颜上。
昨夜将自己的夫君吓得落荒而逃后,她便心安理得地霸占了这张宽敞柔软的婚床。
丝被触感细腻,带着淡淡的熏香,不愧是依郡主规制采买的上品。
谢熙宁长睫微颤,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浑身舒泰。
与某个在陆时家硬榻上辗转反侧的人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她本想自行更衣,可手指触到那些繁复精美的衣裙时,却犯了难。
往日在暗卫营里摸爬滚打惯了,穿的几乎都是便于行动的夜行衣或利落黑袍,这层层叠叠的闺阁华服,着实让她有些束手无策。
“桂圆!”她扬声唤道。
门应声而开,桂圆快步进来,后面跟着沉稳的银杏。
“今日是新妇头一天,郡主按礼需装扮得庄重些,去给老夫人请安。”银杏一边说着,一边从箱笼里取出一套用料考究、绣工精美的裙衫。
桂圆熟练地为谢熙宁换上一条素白轻盈的打底襦裙,正待穿上外衫,房门却“砰”地一声,未经通传,被人从外猛地推开!
一个身着娇嫩粉色罗裙的少女如同春日里最招摇的蝴蝶,翩然闯入。
裙摆上绣着的那对戏水鸳鸯,在满室红绸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扎眼,仿佛昨夜成亲的是她!
少女容貌与谢熙宁年纪相仿,妆容精致得一丝不苟,唇畔噙着甜得发腻的笑意,目光直直落在只着中衣、素面朝天的谢熙宁身上。
“表嫂可起身了?”少女声音娇嗲得能滴出蜜来,屈膝行了个不甚规矩的礼,我是楚清涵,凛川哥哥的表妹!表嫂唤我清涵就好~听闻表嫂昨日受了天大的委屈,我心疼得紧,一夜都没睡安稳!
今日起了个大早,特意来陪表嫂用早膳!
顺便呀,带您在府内四处走动一下,熟悉熟悉~”
谢熙宁心中虽有戒备,但面上依旧挂着温婉的笑容,轻声道:“有劳表妹了,只是我尚未梳妆完毕,还请表妹稍候片刻。”
她本就不是怕事之人,自是不会拒绝这表妹的“好意”。
可楚清涵哪肯等?她几步上前,竟全然不顾礼数,直接伸手去拉谢熙宁的手腕,想用蛮力把她拽起来。
“哎呀!快走吧!府里名厨沈二胖新做的‘水晶芙蓉糕’和‘蟹粉酥’刚出炉,香气都飘到校场了!去晚了,可就被那群刚操练完的兵痞子抢光啦!”
“水晶芙蓉糕”、“蟹粉酥”这几个字眼精准地戳中了主仆吃货三人组的心窝子。
桂圆的眼睛瞬间亮晶晶的,就连沉稳的银杏,喉头也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谢熙宁心中雪亮:堂堂郡主,将军夫人,想吃口点心还要和人争抢?这借口未免太拙劣了!
可谢熙宁却适时地做出一副被美食诱惑的模样,仿佛经不住劝说般:“既是表妹如此盛情,那便有劳表妹引路了。”
她“无奈”地顺着力道起身,面上浮现出痛楚,秀眉轻蹙,手腕仿佛不堪其力般微微发颤,“表妹...轻些...疼...”。
楚清涵眼底闪过一丝得意,非但不松手,反而拽得更紧,脸上笑容依旧甜美:“对不住啊表嫂!我自幼跟着凛川哥哥习武,这手劲儿自然是比寻常女子的大些...还望表嫂莫要见怪!”
说罢,楚清涵几乎是将谢熙宁“挟持”着穿过迂回曲折的回廊。
一路上,楚清涵言语间满是“我们将军府”、“凛川哥哥”,亲昵得反客为主。
行过一座庭院,前方出现一座小巧玲珑、横跨一汪碧水的木桥,颇有一种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
楚清涵忽然停下,指着桥下那看似平静无波的湖水,声音带着几分夸张的提醒,“表嫂别看这湖水面平静,景色宜人,实则特意挖了暗渠,直通城外的护城河,深不见底呢!”
她说着,眼神意有所指地瞟向谢熙宁裙摆下的绣花鞋尖,“寻常人若不慎落入其中,怕是凶多吉少!表嫂身子骨这般娇弱,日后若是路过此地,可千万要小心脚下呀!”
谢熙宁垂眸望去,水色深碧,暗流涌动,倒是是个杀人灭口的好地方...这位表妹,倒是替她选了个好坟场。
她像被吓到一般往银杏身边靠了靠,轻声道:“多谢表妹提醒,我记下了。”
话音刚落,楚清涵突然朝着桥对面远处惊喜地招手,声音雀跃:“凛川哥哥!你回来啦!”
宋凛川?!他这么快就回来了?
昨夜屋顶偷窥,光线昏暗,距离又远,谢熙宁只依稀瞧见他高大挺拔,对其具体面容却看得不甚真切。
骤然听闻这个名字,又是在如此情境下,她还没准备好与这位名义上的“夫君”正式相见呢...
就在她失神的刹那,楚清涵足尖不经意地点在一块看似寻常的木板上,谢熙宁脚下的木板便突然向下翻折!
“啊!”谢熙宁配合地发出一声惊呼,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她本能地想要稳住身形,甚至想反手将故意使坏的楚清涵狠狠丢进湖里,却想起辛夷皇后的叮嘱:藏锋守拙,静待时机。
于是她只能硬生生地压下本能的反应,朝身侧的银杏投去求助的眼神。
银杏与她默契十足,快步上前,却只是看似奋力伸手去抓谢熙宁的胳膊,实则精准地点了她的穴道!!!
刹那间,谢熙宁内力瞬间凝滞,四肢百骸如同灌了铅,整个人无助地坠向那幽深冰冷的湖水!
她最后看到的,便是楚清涵计谋得逞的笑意...然后冰冷的湖水便将她彻底吞噬。
“郡主!!!”桂圆凄厉的呼喊穿透水面,变得模糊不清。
银杏则学起自家主子的精湛演技,与楚清涵一起在木桥上惊慌失措地呼喊:“快来人啊!夫人落水了!”
宋凛川不过是刚从皇宫归来,本欲先去母亲院中问安,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呼救声截住了脚步。
刻在骨子里的军人救人本能让他还未及思索落水者是谁,便已掠至湖面上空,锁定了水下那抹急速下沉的白色身影。
“噗通!”,水花四溅,宋凛川已毅然扎入了冰冷的湖水之中。
见宋凛川已经入水,银杏才故作紧张地紧随其后。
毕竟她身为郡主的贴身侍卫,且已经在和亲队伍遭截杀时候显露了身手,如果她不下水施救,定会引人怀疑。
不过这种深潭水的阻力极大,莫说银杏是个女子,本就游地没男子快,就她刚那慢半拍落水的时间都注定是宋凛川会先找到谢熙宁。
他手臂迅速探出,揽住那不断下沉的纤腰,将人带入怀中。
一种从未有过的柔软触感,如同细密的电流,猝不及防地窜过他强韧的神经末梢。
水波晃动间,他瞥见怀中女子乌黑的长发如海藻般缠绕在他的臂膀上,隐隐露出半张苍白却轮廓极其精致的侧脸。
宋凛川的心跳在冰冷的水底骤然失序,擂鼓般撞击着耳膜。
眼见怀中人儿已然陷入昏迷,他来不及细究这莫名的悸动,手臂收紧,足下用力一蹬,抱着怀中人破水而出,跃回了岸边!
“传府医!备热水姜汤!”,宋凛川抱着怀中冰冷的人儿,疾步走向湖边最近的东厢房。
他虽不知道怀中女子是府中何人,但见其唇色乌青,气息微弱,深知此刻必须尽快施救。
可碍于男女有别,自己不便施救,便转头对几个闻声赶至的丫鬟道:“还愣着做什么!快过来给她渡气!”
“不可!”银杏一个箭步冲出,扑通跪倒在地,“将军恕罪!昭宁郡主身份尊贵,岂可容下人随意触碰口唇?
况郡主身为将军夫人,按两国礼制、闺阁之仪,唯有您方能施救!奴婢恳请将军救救我家郡主!”
宋凛川不禁打量起眼前的女子,只见她衣衫湿透,却更显清丽脱俗,琼鼻秀挺,眉宇间透着不可言喻的矜贵。
腰肢纤细,不盈一握,肌肤白皙如玉,在晨光的映照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虽昏迷不醒,依旧难掩其绝色之姿。
他顿时明白,昨夜那出荒诞至极的闹剧,不过是这位“真夫人”因自己逃婚而怀恨在心,才故意设下的报复和捉弄。
银杏见他仍僵立不动,连忙带着哭腔再次催促,“将军!您还在犹豫什么?!夫人的气息越来越弱了!再耽搁下去,只怕回天乏术啊!”
宋凛川知道银杏说得没错,这种时候,他责无旁贷。
可是...他从未与女子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更何况是给一个才见第一面的女子渡气!
对生命的敬畏最终压倒了他心头那点别扭。
宋凛川深吸一口气后,才,带着就义的决心在榻边俯下身。
带着湖水微腥气息的双唇,终于印上了那片同样冰冷的柔软。
预想中的排斥没有到来,那软嫩得过分的触感,反而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努力摒除杂念,生涩地捏开她的下颌,依循着记忆中战场救伤的法子,将温热的气息匀速渡了过去。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唇瓣因他的动作而产生的微弱颤动,一股热流悄然自那相接之处蔓延开来,迅速烧红了他的耳根。
他的理智在尖叫着撤离,但他的身体却本能地想要汲取更多...
原本救命的渡气,竟染上了贪婪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