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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将计就计 那软嫩得过 ...

  •   自父亲宋镇庭以及年迈的祖父母、宋家“九曜骑”的家眷被以“保护”之名“请”入沧国深宫,谢景宣锦衣玉食地供着这些人,却半步不许他们踏出禁苑。

      曾有个弟兄受不了与妻子分离之苦,瞒着宋凛川夜潜禁苑想救出自家妻儿。

      第二日清晨,那弟兄妻子的尸首就被谢景宣送到了将军府,还让人捎来一句话:"宋爱卿治下不严,朕替你管了。"

      从那以后,再无人敢提 "救" 字,谢景宣就这样兵不血刃地收编了宋家军五年!

      当然,谢景宣自己也深知此计阴毒,见不得光,故而下令严密封锁消息,所有知情者皆三缄其口。

      若让沧国本土的臣民得知,他们这位凭借武力夺位的君主,对待与自己同出故国的功臣尚且如此狠辣无情,又怎能相信他会真心善待沧国子民?

      谢景宣需要让天下人认为宋家军的归顺,是“良禽择木而栖”的智举。

      将真相公之于众除了博取无用的同情,激怒沧帝立刻屠戮人质外,还能有什么结果?

      因此,宋凛川只能沉默!

      “臣谢陛下隆恩。三日后,臣定在府中与郡主重行婚仪。”

      为了父亲能踏出那牢笼半步,为了母亲能与丈夫见上一面,哪怕只有半日,牺牲他的婚姻,又算得了什么?

      那个被强塞进他生命里的锦国郡主是幸是不幸,与他何干?

      不过是谢景宣棋盘上,另一颗身不由己的棋子罢了。

      将军府,拂宁居,晨曦温柔地洒在谢熙宁恬静的睡颜上。

      昨夜将自己的夫君吓得落荒而逃后,她便心安理得地霸占了这张宽敞柔软的婚床。

      丝被触感细腻,带着淡淡的熏香,不愧是依郡主规制采买的上品。

      谢熙宁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浑身舒泰。

      与某个在陆时家硬榻上辗转反侧的人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她本想自行更衣,可触到那些繁复精美的衣裙时,却犯了难。

      往日在暗卫营里摸爬滚打惯了,穿的几乎都是便于行动的夜行衣或利落黑袍,这层层叠叠的闺阁华服,着实让她有些束手无策。

      “桂圆!”

      门应声而开,桂圆快步进来,后面跟着沉稳的银杏。

      “今日是新妇头一天,郡主按礼需装扮得庄重些,去给婆母请安。”银杏一边说着,一边从箱笼里取出一套用料考究、绣工精美的裙衫。

      桂圆熟练地为谢熙宁换上一条素白轻盈的打底襦裙,正待穿上外衫,房门却未经通传,被人从外猛地推开!

      一个身着娇嫩粉色罗裙的少女如同春日里最招摇的蝴蝶,翩然闯入。

      裙摆上绣着的那对戏水鸳鸯,在满室红绸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扎眼,仿佛昨夜成亲的是她!

      少女容貌与谢熙宁年纪相仿,妆容精致得一丝不苟,唇畔噙着甜得发腻的笑意,目光直直落在只着中衣、素面朝天的谢熙宁身上。

      “表嫂可起身了?”少女声音娇嗲得能滴出蜜来,屈膝行了个不甚规矩的礼,“我是楚清涵,凛川哥哥的表妹!表嫂唤我清涵就好~听闻表嫂昨日受了天大的委屈,我心疼得紧,一夜都没睡安稳!

      今日起了个大早,特意来陪表嫂用早膳!顺便带您在府内四处走动一下,熟悉熟悉~”

      谢熙宁本就不是怕事之人,自是不会拒绝这表妹的“好意”,轻声道:“有劳表妹了,只是我尚未梳妆完毕,还请表妹稍候片刻。”

      可楚清涵哪肯等?她几步上前,竟不顾礼数,直接伸手去拉谢熙宁的手腕,想用蛮力把她拽起来。

      “哎呀!快走吧!府里名厨沈二胖新做的‘水晶芙蓉糕’和‘蟹粉酥’刚出炉,香气都飘到校场了!去晚了,可就被那群刚操练完的兵痞子抢光啦!”

      “水晶芙蓉糕”、“蟹粉酥”这几个字眼精准地戳中了吃货三人组的心窝子。

      桂圆的眼睛瞬间亮晶晶的,就连沉稳的银杏,喉头也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谢熙宁心中雪亮:堂堂郡主,将军夫人,想吃口点心还要和人争抢?这借口未免太拙劣了!

      可谢熙宁却适时地做出一副被美食诱惑的模样,仿佛经不住劝说般:“既是表妹如此盛情,那便有劳表妹引路了。”

      她“无奈”地顺着力道起身,面上浮现出痛楚,秀眉轻蹙,手腕仿佛不堪其力般微微发颤,“表妹轻些,疼......”

      楚清涵眼底闪过一丝得意,非但不松手,反而拽得更紧,“对不住啊表嫂!我自幼跟着凛川哥哥习武,这手劲儿自然是比寻常女子的大些,还望表嫂莫要见怪!”

      说罢,楚清涵几乎是将谢熙宁“挟持”着穿过迂回曲折的回廊。

      一路上,楚清涵言语间满是“我们将军府”、“凛川哥哥”,亲昵得反客为主。

      行过一座庭院,前方出现一座小巧玲珑、横跨一汪碧水的木桥,颇有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

      楚清涵忽然停下,指着桥下那看似平静无波的湖水,声音带着几分夸张的提醒,“表嫂别看这湖水面平静,景色宜人,实则特意挖了暗渠,直通城外的护城河,深不见底呢!”

      她说着,眼神意有所指地瞟向谢熙宁裙摆下的绣花鞋尖,“寻常人若不慎落入其中,怕是凶多吉少!表嫂看着这般娇弱,日后若是路过此地,可千万要小心脚下呀!”

      谢熙宁垂眸望去,水色深碧,暗流涌动,倒是个杀人灭口的好地方。

      这位表妹,倒是替她选了个好坟场。

      她像被吓到一般往银杏身边靠了靠,轻声道:“多谢表妹提醒,我记下了。”

      话音刚落,楚清涵突然朝着桥对面远处惊喜地招手,声音雀跃:“凛川哥哥!你回来啦!”

      宋凛川?!他这么快就回来了?

      昨夜屋顶偷窥,光线昏暗,距离又远,谢熙宁只依稀瞧见他高大挺拔,对其具体面容却看得不甚真切。

      骤然听闻这个名字,又是在如此情境下,她还没准备好与这位名义上的“夫君”正式相见呢!

      就在她失神的刹那,楚清涵足尖不经意地点在一块看似寻常的木板上,谢熙宁脚下的木板便突然向下翻折!

      “啊!”谢熙宁配合地发出一声惊呼,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她本能地想要稳住身形,甚至想反手将故意使坏的楚清涵狠狠丢进湖里,却想起辛夷皇后的叮嘱:藏锋守拙,静待时机。

      于是她只能硬生生地压下本能的反应,朝身侧的银杏投去求助的眼神。

      银杏与她默契十足,快步上前,却只是看似奋力伸手去抓谢熙宁的胳膊,实则精准地点了她的穴道?!

      刹那间,谢熙宁内力瞬间凝滞,四肢百骸如同灌了铅,整个人无助地坠向那幽深冰冷的湖水!

      她最后看到的,便是楚清涵计谋得逞的笑意......然后冰冷的湖水便将她彻底吞噬。

      “郡主!!!”桂圆凄厉的呼喊穿透水面,变得模糊不清。

      楚清涵则在木桥上惊慌失措地呼喊:“快来人啊!夫人落水了!”

      宋凛川不过是刚从皇宫归来,本欲先去母亲院中问安,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呼救声截住了脚步。

      军人刻在骨子里的救人本能让他还未及思索落水者是谁,便已掠至湖面上空,锁定了水下那抹急速下沉的白色身影。

      “噗通!”水花四溅,宋凛川已毅然扎入了冰冷的湖水之中。

      见他已经入水,银杏才故作紧张地紧随其后。

      毕竟她身为郡主的贴身侍卫,且已经在和亲队伍遭截杀时候显露了身手,如果她不下水施救,定会引人怀疑。

      不过这种深潭水的阻力极大,莫说银杏是个女子,本就游得没男子快,就她刚那慢半拍落水的时间都注定是宋凛川会先找到谢熙宁。

      他手臂迅速探出,揽住那不断下沉的纤腰,将人带入怀中。

      一种从未有过的柔软触感,如同细密的电流,猝不及防地窜过他强韧的神经末梢。

      水波晃动间,他瞥见怀中女子乌黑的长发如海藻般缠绕在他的臂膀上,隐隐露出半张苍白却轮廓极其精致的侧脸。

      宋凛川的心跳在冰冷的水底失序,擂鼓般撞击着耳膜。

      眼见怀中人已然陷入昏迷,他来不及细究这莫名的悸动,手臂收紧,足下用力一蹬,抱着怀中人破水而出,跃回了岸边!

      “传府医!备热水姜汤!”宋凛川疾步走向湖边最近的东厢房。

      他虽不知道怀中女子是府中何人,但见其唇色乌青,气息微弱,深知此刻必须尽快施救。

      碍于男女有别,自己不便施救,便转头对几个闻声赶至的丫鬟道:“还愣着做什么!快过来给她渡气!”

      “不可!”湿漉漉的银杏一个箭步冲出,扑通跪倒在地,“将军恕罪!昭宁郡主身份尊贵,岂可容下人随意触碰口唇?

      况郡主身为将军夫人,按闺阁之仪,唯有您能施救!奴婢恳请将军救救我家郡主!”

      宋凛川不禁打量起眼前的女子,只见她衣衫湿透,却更显清丽脱俗,琼鼻秀挺,眉宇间透着不可言喻的矜贵。

      腰肢纤细,不盈一握,肌肤白皙如玉,虽昏迷不醒,却难掩其绝色之姿。

      他顿时明白,昨夜那出荒诞至极的闹剧,不过是这位“真夫人”因自己逃婚而怀恨在心,才故意设下的报复和捉弄。

      银杏见他仍僵立不动,连忙带着哭腔再次催促,“将军!您还在犹豫什么?!夫人的气息越来越弱了!再耽搁下去,只怕回天乏术啊!”

      宋凛川知道银杏说得没错,这种时候,他责无旁贷。

      可他从未与女子有过亲密的接触,更何况是给一个才见第一面的女子渡气!

      对生命的敬畏最终压倒了他心头那点别扭。

      宋凛川深吸一口气后,才带着就义的决心在榻边俯下身。

      带着湖水微腥气息的双唇,终于印上了冰冷的柔软。

      预想中的排斥没有到来,那软嫩得过分的触感,反而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努力摒除杂念,生涩地捏开她的下颌,依循着记忆中战场救伤的法子,将温热的气息匀速渡了过去。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唇瓣因他的动作而产生的微弱颤动,一股热流悄然自那相接之处蔓延开来,迅速烧红了他的耳根。

      他的理智在尖叫着撤离,但他的身体却本能地想要汲取更多。

      原本救命的渡气,竟染上了贪婪的意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将计就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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