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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落荒而逃 好好调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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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凛川心中只剩一个念头:定是那郡主故意设下计谋,逼他好好 “享受” 这场洞房花烛!
绝望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宋凛川此刻哪里还顾得上这是自家的房间?
“砰!”
一声巨响后,木屑纷飞!
他狠狠撞碎了紧闭的雕花木窗,带着前所未有的狼狈,如离弦之箭跃入夜色之中。
直到那仓惶逃窜的身影彻底走远,屋顶上那两个一直死死憋着气、几乎要内伤的身影,才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银杏抹着笑出的眼泪,“您这招太损了!方泽那最后一勾,我看将军的脸都绿了!怕是要做上好几天噩梦!”
谢熙宁更是笑得险些从屋瓦上滑下去,“这位煞神果然比我们想的要温柔得多!
他明明武力超群,盛怒之下第一反应却是逃离,而非伤人,这说明他并非暴戾嗜杀之人,有他的底线和克制。
而且,他真的因婆母一封信便赶回,证明孝道在他心中有千钧之重,那宋镇庭将军活着的概率可就更大了!”
谢熙宁的唇角重新勾起,轻巧地从屋顶跃下。
新房内,方泽已经抹掉下了脸上的假痣,正笨拙地解着几乎要把他勒断气的嫁衣,脸上是一副如释重负又心有余悸的复杂表情。
“辛苦你了!”谢熙宁拍了拍他的肩,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笑意,“明日让厨房给你加只烧鸡,这个月的月银也三倍发放!”
......
冰冷的夜风刮在宋凛川的脸上,却丝毫吹不散他心头的惊悸。
他并非没想过就在府中另寻一处院落歇下。
可今夜这出“锁门逼宠”的戏码,已让他看清这“拂宁居”乃至后院,恐怕都已在那位郡主的掌控之中。
府中那些惯会捧高踩低的叔婶,也不知安插了多少耳目,正等着看他这位大将军对新婚“丑妻”是忍辱接纳,还是暴怒失态。
更重要的是,皇帝的眼线或许就混在其中。
他心神不安的模样绝不能被任何一双不可靠的眼睛看去。
直至将军府的飞檐翘角渐渐消失在视野尽头,他才想起此时城门早已紧闭,街道两旁的客栈酒肆也都熄了灯火。
偌大的汐京城,此刻竟无他的容身之处!
仓惶间,他唯一能想到的避风港,只有副将陆时的家。
陆时的母亲生他时难产而亡,父兄亦在一次边境冲突中壮烈殉国。
宋凛川念其一家忠勇,便将宋家产业中一处较为偏僻安静的宅院赐予他,也算让他在京中有了个落脚之地。
此刻的陆时,早已陷入沉沉的梦乡。
梦里,将军那般血气方刚的男子,遇上据说有沉鱼落雁之容的郡主,那定然是天雷勾动地火,被翻红浪,不知要缠绵到几更天......
正想得心潮澎湃之际,卧房的门“砰”地一声被粗暴推开!
陆时吓得一个激灵坐起身!只见自家将军发髻和呼吸微乱,脸色极其阴沉!
“将、将军?”陆时彻底懵了。
这个时候,将军不在那软玉温香的新房里抱着美娇娘,怎么会跑到他这个孤家寡人的寒舍来?还是以这种破门而入的方式!
陆时下意识地揪紧了自己微敞的寝衣领口,身子也往后缩了缩。
“将军!您......您不要过来啊!末将可是喜欢女子的正经儿郎!对您绝无那种心思!”
那副双手护胸、瑟瑟发抖的模样,活像是即将被恶霸欺凌的良家妇女,看得宋凛川怒火更盛。
他狠狠瞪了陆时一眼,懒得理会这活宝的胡言乱语,径直走到屋角的暖炉旁,罕见地伸手烤起火来。
要知道,他内力深厚,体质强健,便是冬天也通常只着一件单衣和斗篷,军营里更是从未用过这等取暖之物。
陆时被将军那杀人般的眼神吓得一哆嗦,但看着将军反常地烤火,以及那略显凌乱的衣袍,一个更作死的猜测,在他那不着调的脑子里逐渐成型!
他小心翼翼地挪到离暖炉最远的角落,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开口:“将军,您......您也别太忧心了!这房事若......咳咳......若是力不从心,也定是您最近军务太过繁忙,殚精竭虑所致!让温砚那小子给您开上几副温补肾阳的方子,好好调理一番,定能......重振雄风!”
“咻!”
一道寒光几乎是贴着陆时的耳廓飞过,锋利的匕首深深钉入他身后的木柱,刀柄还在嗡嗡颤动!
宋凛川缓缓收回投掷的手,声音更是寒彻骨髓:“阳骁将军如此能言善道,不去茶楼当个说书先生扬名立万还真是屈才了!要不我明日就帮你向兵部递上辞呈,卸了这司马之职,好成全你的‘才华’?”
回想起刚才洞房里那惊悚的一幕,宋凛川仍心有余悸。
这陆时倒好,还敢在他伤口上撒盐,大谈什么“雄风”!简直是活腻了!
陆时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抬手就“啪啪”给了自己两个清脆却明显没用什么力气的耳光。
“卑职嘴贱!卑职再也不敢妄加揣测了!求将军明示!这大半夜的,究竟发生何事了?”
此事宋凛川憋在心里也实在难受,眼前这个虽然欠揍无比,但好歹是唯一知晓他底细、且绝对忠心的挚友。
他深吸一口气,用极其压抑的语调将新房中的恐怖遭遇讲述了一遍,尤其是那张脸、那难听至极的声音、以及最后那不顾一切的大胆“勾引”。
陆时闻言,眼珠子惊讶地瞪圆。
他派去打听的人明明将昭宁郡主夸得天上少有,地上无双!怎么到了将军嘴里,就成了这般骇人的模样?
难道是沧国那些文官嫉妒沧帝重用武将,这才故意从锦国带回这么个“极品”来恶心自家将军?
可木已成舟,抱怨毫无用处,陆时只能绞尽脑汁地寻找安慰之词:“将军息怒!郡主再不济,也是智勇双全的端王家血脉啊!常言道,虎父无犬女,咱们切不可以貌取人!相处久了,定能发现郡主内秀之美!”
宋凛川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阳骁将军既然如此欣赏内涵,不如本将军明日就亲自去向陛下陈情,将这桩天赐良缘转赠于你?想必以阳骁将军这般不流于俗、注重内在的慧眼,定能与郡主成就一段佳话!”
陆时此刻只想哄得将军消气,便硬着头皮,“若真能得郡主下嫁,那是卑职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定是光耀门楣了!才不会像将军这般肤浅!”
“好!很好!”宋凛川怒极反笑,抄起手边一个软枕就狠狠砸向陆时那张欠揍的脸!“滚出去睡!今夜内室归我了!”
陆时抱着砸在脸上的软枕,欲哭无泪地看着紧闭的房门,只觉得自己是这全沧国、不,是全天下最委屈的属下了!
次日,天刚蒙蒙亮,晨雾都还未散。
一队宦官便已抵达陆时那偏僻的宅院门前。
领头的太监面无表情,声音尖细:“奉陛下口谕,宣骠骑将军宋凛川,即刻入宫觐见!”
勉强合眼不到一个时辰的宋凛川眉头一皱,十分不情愿地坐了起身。
果然,这汐京城里处处都是谢景宣的眼线。
他昨夜逃到陆时这里,怕是前脚刚进门,后脚消息就传进了宫中。
宋凛川压下心头的烦躁,整了整略显凌乱的衣冠,跟着宦官踏上了入宫的路。
暖阁内,谢景宣一身常服,正慢条斯理地品着香茗。氤氲热气后,他深邃的眉眼辨不清情绪。
宋凛川行礼毕,垂眸静立。
良久,谢景宣才放下茶盏,“新婚之夜,宋爱卿不在府中好生陪伴娇妻,怎从阳骁将军的家中出来?可是对朕为你钦点的这门婚事,心存不满?还是嫌朕的侄女相貌丑陋,配不上你骠骑将军?”
宋凛川几乎一夜未眠,此刻又被突然召见,头脑不免有些混沌,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搪塞。
谢景宣微微前倾身体,无形的帝王威压弥漫开来,“熙宁是朕的亲侄女,血脉相连,容貌总有几分肖似朕的地方。宋爱卿这般嫌恶于她,莫非,也是在嫌弃朕?”
宋凛川听闻这强盗逻辑,心中暗叫不好!
这谢景宣与谢熙宁不过是叔侄关系,能有几分相似?
他立刻单膝跪地,“陛下此言,实令臣惶恐万分!陛下龙章凤姿,乃天授之相,不仅威仪棣棣,更是英挺不凡,有包容四海之恢弘气度。臣能得遇明主,实乃几世修来的福分,岂敢有半分不敬之念?”
他将话题牢牢钉死在对沧帝的无上赞美上,绝口不提那位让他噩梦连连的新娘半分。
谢景宣微微眯起那双狭长的凤眸,目光在宋凛川低垂的头颅上逡巡片刻,心中非但没有丝毫皇家颜面受损的恼怒,反而升起扭曲的快意。
端王谢景瀚的女儿,想来也不过如此!
当初他力排众议,强行促成这门婚事,本就不是为了成就什么佳话。
一个是他不得不以人质相挟才能勉强驾驭的军中猛虎,另一个是他年少时最嫉妒的弟弟遗孤。
将这样两个人强行捆绑在一起,不仅都能被自己利用,还能落得互相折磨,彼此消耗的下场,对他而言可是一箭双雕的好事。
然而,谢景宣亦知眼前这头猛虎,是个有能力更有脾气的主儿。
沧国能有如今震慑四方的广袤疆土,宋家军的铁蹄居功至伟。
他可以敲打,可以威慑,却不能真的将其逼至绝境,否则一旦反噬,足以颠覆他好不容易才勉强坐稳的龙椅。
谢景宣话锋一转,语气亲切得令人不安,“宋爱卿劳苦功高,朕亦非不通情理之人,日后爱卿不论看上了哪家闺秀,朕都为你赐婚,以平妻之礼,风风光光迎入你将军府,绝不让爱卿在家事上受半分委屈。
爱卿以为,朕这般安排,可还妥当?”
宋凛川眼睫颤了颤。平妻?这哪里是体恤?分明是嫌他府中不够乱,想再塞进几个眼线吧?!
“陛下厚爱,臣......”
“爱卿啊...”谢景宣忽然打断他,“你我都来自锦国,如今在这沧国的朝堂上,说是君臣,实则是唇齿相依。
那些沧国旧臣,表面恭敬,背地里不知怎么骂朕是窃国贼呢!
朕现在,急需锦国势力来帮朕稳住朝局,熙宁那孩子,就是朕需要的那根纽带!
即便你心中对她有万般不喜,为了朕,你也得回府去好生安抚她!
只要你愿意与她补行婚仪,朕就特许你父亲离开禁苑,回你将军府半日,亲自为你二人的婚事,做个见证,如何?”
宋凛川的心跳在听到“父亲”二字时,顿时漏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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