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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与情敌逛街 若非嫁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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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澄慧如今暂代中馈,自认是这府里唯一的女主人,听闻柳家这位名声颇佳的贵女来访,岂有不积极表现的道理?
她亲热地想去拉柳轻眉的手,却被对方不着痕迹地避开,只得体地颔首为礼。
“高大娘子何出此言?轻眉今日冒昧来访,是听闻昭宁郡主初来汐京,想必对城中风物尚不熟悉。过几日便是中秋宫宴,便想着邀郡主一同前往西市逛逛,为宫宴做准备,不知郡主可方便?”
高澄慧本以为是情敌上门挑衅正室的戏码,哪知柳轻眉摆出的竟是这般主动交好的大家闺秀做派!
她难道不嫉妒谢熙宁?还是说这柳家丫头城府太深,用的是以退为进的路子?
不管怎样,她面上还得维持着主母的客套:“柳小姐真是思虑周全,我这就让人去请熙宁。”
消息传到拂宁居时,谢熙宁正对镜由桂圆梳头,听得柳轻眉指名邀她出游,她执簪的手微微一顿。
冷了几日,鱼儿未见动静,倒引来了别的掠食者窥伺水面。
不过柳轻眉今日登门看似一时兴起,实则是深思熟虑后的举动。
清晨出门前,母亲曾拉着她低声劝过:“眉儿,如今宋将军府中有了正头夫人,你再往前凑,落在旁人眼里,成什么样子?若他真有心于你,自会有所动作,陛下亲赐的婚,关乎两国体面,更需陛下开口允你平妻之位才行。”
父亲亦在旁皱眉附和,“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总该矜持些,也好让其他有心求娶的人家,有个由头登门。”
自宋凛川婚讯传出,同僚中那些与他政见不合之人,没少在背地里嚼舌根,说什么“柳家女倒贴不成”、“痴心妄想终成空”,种种难听话,听得他心头火起,更恐耽误女儿姻缘。
柳轻眉却神色从容,向父母剖析道:“父亲、母亲,正因流言纷纷,女儿才更该坦荡往来。世人皆知柳家与宋家交好多年,若因宋将军成婚,女儿便骤然疏远,甚至与其夫人形同陌路,岂非显得女儿做贼心虚,坐实了往日那些‘非分之想’的流言?
她顿了顿,继续道:“既已事成定局,不若大大方方,与这位昭宁郡主交好。一来,可向众人表明,女儿与宋将军不过兄妹之谊,光明磊落;
二来,将军府仍是父亲需要维系的朝中力量,昭宁郡主初来沧国,于京中贵女圈无人引荐,女儿此时雪中送炭,她必心生好感。日后无论于父亲仕途,还是于女儿...或许另有助益。
若女儿能与昭宁郡主成为人人称道的‘手帕交’,那些闲言碎语便不攻自破。”
柳大人捻须沉吟,女儿所言不无道理,若能借此机会,彻底扭转那些不利传言,甚至与这位背景特殊的和亲郡主建立起良好关系,于公于私,确实利大于弊。
最要紧的是,一旦柳轻眉与谢熙宁“姐妹情深”的形象立住了,那些观望中的世家大族,便可打消顾虑,重新将柳家女列入联姻考量。
“也罢,”柳大人最终颔首,“你既思虑周全,便依你所言。只是切记分寸,莫要落人口实。”
“女儿明白。”柳轻眉垂首应下,她当然还有更深层的思量:其一,中秋宫宴在即,宋将军届时必要携眷出席。
但他一介武将,定不善于照应对沧国规矩一无所知的谢熙宁,却又不能全然不顾她身为沧帝侄女的颜面。若自己届时能以“好友”身份相助一二,主动带着谢熙宁周旋于命妇贵女之间,宋凛川焉能不记自己一份人情?
其二,亲近谢熙宁,方能更快摸清她的底细与弱点,若她能找到谢熙宁的错处,那这门陛下亲赐的婚事,或许便有转圜之机。
父亲所言不错,谢熙宁有锦国背景,仅在宋凛川身上下功夫不够,需得让谢熙宁自身出问题,方可动摇根本。
谢熙宁扶着银杏的手走出门时,一眼便看见了等在影壁旁的柳轻眉。
今日柳轻眉特意穿了宋凛川那日挑的竹青色云缎裙,外罩月白绣竹叶披风,发间一支青玉竹节步摇轻轻摇曳。
谢熙宁上前两步,却并不在意,“我初来乍到,正愁无人指引,能得柳小姐相伴,是熙宁的荣幸。”
柳轻眉也在打量她。
眼前的女子并未刻意盛装,只一身胭脂红洒银线海棠纹上襦,配着月白色百迭裙,斜簪一支红珊瑚珠花,妆容极淡,只唇上点了些自然的嫣红。
可偏偏就是这样简约的打扮,衬得她肤光胜雪,眉眼如画,既不失郡主身份,又透着少女的娇俏灵动,竟比满身珠翠更抓人眼球。
柳轻眉早听赴过婚宴的宾客盛赞郡主姿容绝世,但她只当是场面上的浮夸客套,如今亲眼得见,才知传言非虚。
这般颜色,莫说男子,便是她同为女子,初见之下亦觉晃神。
难怪宋凛川虽是被迫娶亲,却也能容她在府中住下。
柳轻眉敛去眼中异色,亲热地挽起谢熙宁的手:“郡主这身打扮真是好看得紧。我今日可是特意备了家中最宽敞的马车来接你,咱们姐妹同乘,路上正好说说话。”
谢熙宁任由她挽着,也不在意柳轻眉一句话就把自己的郡主身份降为妹妹,“柳姐姐想得真周到。”
她目光扫过停在前院那辆装饰华贵、檐角悬着柳家徽记铜铃的马车,心中了然。
西市那些眼睛毒辣的掌柜伙计,谁不识得御史中丞家的车驾?若见柳家小姐与近日风头正盛的昭宁郡主同车而下,不出半日,这“柳谢交好”的消息便能传遍半个汐京贵女圈,这便是柳轻眉想要的效果吧!
两人相携上了马车,车内宽敞舒适,内饰精美,铺着厚厚的绒毯,帘幔皆是上好的云锦,小几上还备了热茶和几样精致点心。
谢熙宁坐稳后,四下看了看,语气里尽是赞叹与怀念,“柳姐姐这马车真气派!在熙宁故乡,也唯有我那位好妹妹昭阳公主的车驾方能比拟了。”
柳轻眉闻言,唇角笑意不由加深了几分。
昭阳公主谢熙阳地位尊崇,是才华横溢的锦国明珠,更是天下闺阁女子仰望的人物。
能被拿来与这样的女子相比,纵然只是客套,也足以令人心生愉悦。
她看着谢熙宁那副毫无心机、真心夸赞的模样,先前因对方容貌而生出的警惕与敌意,竟不知不觉淡了些。
“妹妹可别取笑我了,我哪敢与昭阳殿下的规制相比?不过是家里疼我,出行时图个舒服罢了。”
谢熙宁眨眨眼,一脸天真烂漫:“我是说真的!昭阳公主常说,器物是死物,用的人方能赋予其气韵。我看这马车正因是柳姐姐的车,才会如此端雅大方呢。”
一路上,谢熙宁的夸赞一句接一句,哄得柳轻眉眉眼舒展,反倒觉得这谢熙宁性子率真可爱,说话也讨喜,若她不是嫁给了宋凛川,或许真能成为闺中好友。
谢熙宁将柳轻眉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
她发现只要装出合适的模样,说些讨喜的话,便能轻易引动他人情绪,改变氛围走向,这比动刀动枪、时刻紧绷着神经可轻松有趣多了。
她如今是演戏愈发得心应手了,自是乐得配合柳轻眉把这出“姐妹情深”的戏码唱下去。
约莫两刻钟后,马车在西市停下。
柳轻眉先行下车,转身体贴地朝谢熙宁伸出手:“妹妹小心。”
谢熙宁扶着她手下车,目光扫过眼前店铺鳞次栉比的西市,脸上适时露出好奇。
“我与宋将军那日去的海晏街虽好,卖的也无非是明码标价的顶尖货色。”柳轻眉不经意般带过一句宋将军,才继续道:“西市则不同,铺面林立,从海外奇珍到民间巧物,应有尽有。
中秋宫宴的赴宴者非富即贵,寻常金玉珠宝难以入眼。若要送礼表心意,唯有别出心裁之物,方能令她们眼前一亮,留下印象。妹妹初来,我带你先认认几家可靠的铺子。”
谢熙宁恍若未闻她话中那点微妙的“宣示”,只露出受教的神色:“还是姐姐想得周到,姐姐安排便是。”
柳轻眉便真如一位尽心尽责的姐姐,带着谢熙宁穿梭于她常光顾的几家老字号。
掌柜们见是柳大小姐亲至,身边还伴着一位容颜绝世的生面孔,稍一打听便知是那位新晋的骠骑将军夫人、昭宁郡主,态度无不殷勤备至,纷纷取出珍藏的好货,更奉上代表贵宾身份的令牌,言道日后可凭此直接入内室挑选。
谢熙宁自然投桃报李,每每接过令牌,总要感激又崇拜地夸赞柳轻眉:“柳姐姐人面广,眼光又好,妹妹今日真是跟着沾光了!”,听得柳轻眉极为受用。
逛至一家专卖精致器物的“琳琅阁”时,谢熙宁目光掠过博古架上诸多珍玩,最终落在置于紫檀托盘上的手炉上。
那手炉不过巴掌大小,却做得极精,炉身是剔透的冻玉料,外层以极细的金丝镶嵌出缠枝莲纹,盖顶则是一颗打磨圆润的红宝石为钮,精巧华贵,又不失雅致,与谢熙宁今日这身倒是极为相配。
柳轻眉见谢熙宁目光随之停留,心中主意已定,含笑对掌柜示意。
“掌柜的,将这个包起来。”柳轻眉指着那手炉对谢熙宁笑道,“妹妹瞧这名唤‘玉堂春暖’的手炉如何?这累丝工艺亦是大师的手笔,冻玉性温,蓄热良久,触手生暖却不烫人,十分难得。”
谢熙宁正寻思着柳轻眉莫不是故意要这般横刀夺爱,以手炉暗示宋凛川归属之事,下一秒柳轻眉便把这手炉放到了谢熙宁手中。
“妹妹初来沧国,怕是还不惯汐京秋夜的寒气,若是能随身带着个暖手的物件,既实用,也不失体面,便算姐姐送你的见面礼。”
想到柳轻眉前几日便已赠了流光云锦和雪顶含翠,现在又要送这什么玉堂春暖,件件皆价值不菲,谢熙宁忽然有种无功不受禄的惶恐,连忙摆手推脱。
“这太贵重了,熙宁受之有愧...”
“你我既以姐妹相称,何必见外?”柳轻眉执意要送,语气亲昵,“除非妹妹嫌弃姐姐的礼物粗陋。”
谢熙宁这才“无奈”收下,那玉质凉润的手炉,金丝纹理细腻,果然是上品。
她声音压低了些,脸上也露出一丝窘迫,“柳姐姐厚赠,妹妹本当回礼。只是不瞒姐姐,我远嫁而来,嫁妆箱笼尚未清点整理妥帖,且府中如今中馈是二婶高娘子暂理,月例用度还未发放到我手中。一时竟寻不出能与姐姐这份厚礼相匹配之物,实在惭愧。”
柳轻眉是何等剔透之人,心中对谢熙宁不由生出“同是深宅不易人”的微妙感慨。
“妹妹这是哪里话?你我之间何必计较这些俗礼?你的心意,姐姐明白就是了。”
谢熙宁忽然反握住她的手,眼中泛起光彩:“不过,妹妹身边倒真有一物,虽非金玉之价,却是外头绝难寻到的,想赠与姐姐聊表心意,还望姐姐莫要嫌弃。”
御史中丞府富贵已极,柳轻眉也十分好奇什么是外头难寻的,“哦?是何宝物,妹妹快别卖关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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