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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寝衣还是战袍? 夫君闻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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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砚背对着门口,却像是后脑长了眼睛,又或是感受到了突然降低的气压,连忙转身迎了上来,“将军!经师父改良,新方不仅可降本增效,且更适于沿海气候储存备用!”
宋凛川取出自己的私印,在册末沉稳盖下,“事不宜迟,便依此改良版呈报。”
“属下遵命!”温砚小心翼翼地收好册子,溜得比来时还快。
谢熙宁心知再无可在书房探查的借口,只好老老实实去了浴房。
银杏早已候在里面,见她进来,就迫不及待地将那流光云锦赶制出来的寝衣衣物抖开。
谢熙宁由着银杏在一旁絮叨她如何指挥小厨房生了炭炉,如何盯着这件衣裳在最短时间内烘干却不损料子分毫的“丰功伟绩”,却并不上心,只是任浴桶温热的水漫过肩颈,闭目养神起来。
一件寝衣罢了,还能翻出什么花样?
直到沐浴完毕,衣料触肤,果然柔滑沁凉,极为舒适,确是难得的好物。
可当银杏为她系好衣带,整理领口时,谢熙宁低头一看,耳根蓦地有些发热。
这领口开得...似乎比寻常寝衣低了不少!
那弧度却开得巧妙,并非直白的暴露,恰好停在锁骨下方寸许之地,若她微微俯身或动作稍大,便会露出一线引人探究的暧昧阴影,腰间也收了束,衬得她的腰肢不盈一握,身段更是玲珑凸显。
除此之外,衣袖与裙摆却又做得宽大飘逸,行走间衣袂轻荡,春光乍现,反而比直白的裸露更惹人遐思。
“等等!”谢熙宁下意识就想把衣襟往上扯,脸颊已染上薄红,“这成何体统?换一件来。”
“换什么换?”银杏一把按住她的手,不由分说将一件同料子的轻薄外袍给她披上,系带却故意系得松散,根本遮不住内里风光,“这可是奴婢琢磨了好久才定下的式样,保管那冰块脸看了移不开眼!”
“可是...”谢熙宁在银杏面前无需伪装,此刻是真的有些羞窘。
这绝对是她有生以来穿过最大胆的一件衣裳了,还要穿着这个去面对宋凛川?
“没什么可是!”银杏双手按在她肩上给她鼓劲,“区区一件衣裳,还能难倒您不成?只要自己不觉窘迫,窘迫的便会是别人!”
“就你歪理多。”她轻嗔了银杏一句,又低头瞥了一眼这“精心设计”的战袍。
罢了,银杏说得对,兵权要紧,且若能看宋凛川因此失态,似乎...也颇为有趣?
于是谢熙宁带着一身湿润的水汽与幽昙花香,重新踏入书房。
方才在浴房与银杏对峙时的羞窘已被她妥帖收起,唯余眼尾被热气熏染出的嫣红,和鬓角一缕故意未拭干、没入领口阴影之中的水痕。
宋凛川听见脚步声,下意识地抬头。
烛光随着门开的微风晃了一下,谢熙宁站在那片暖黄的光晕里。
她身上那件寝衣在烛光下流淌着细腻的光泽,将她身段每一处美好都勾勒得恰到好处。
多一分则艳,少一分则淡。
“夫君你看!”,她在离他书案仅两三步处停下,忽然提起裙摆,轻盈地转了一个圈。
宽大的袖摆飘起,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手腕和嫩白的肌肤。
领口处那比寻常更开阔些的设计,在她微微喘息着站稳时,恰好落入他的眼里。
她微微偏头,眼睛弯成了月牙,声音满是期待:“好不好看?”
宋凛川喉结动了动,背脊绷得笔直,随手抓起案上一卷舆图,挡在他的眼前。
“谁许你穿成这样在书房走动?不成体统。”
谢熙宁就跟没听见似的,一手按低舆图,无辜的小脸凑地更近,“这房间只有你我,有什么体统不体统的?你只需回答好不好看便可!”
“不好看。”
话音刚落,谢熙宁的手便猝不及防地搭上了宋凛川的手腕脉搏处。
她微微歪头,故作认真地感受了片刻,眼底漾开得逞的狡黠,像发现了什么秘密,“哎呀...这身衣裳当真难看到如此地步?竟把我们大将军都给丑得心跳如擂鼓了!”
她语气仿佛真心求解,可她眼中的洞悉早已将宋凛川那句硬邦邦的“不好看”击得粉碎。
宋凛川猛地抽回手,腕间被她触碰过的皮肤竟觉得有些灼热,“知道丑就好,还不快去换了?”
“才不换呢,多麻烦。”谢熙宁撇撇嘴,非但没走,反而裙摆一转,又轻盈地绕了半圈,直接从书案对面晃到了他身侧,用更轻、更软的声音问:“衣裳不好看便罢了...夫君闻闻,香不香?”
她微微俯身,那不仅来自云锦上的幽昙冷香,更混合着她沐浴后暖融融的甜润气息顿时将宋凛川笼罩。
宋凛川几乎是立刻将身下的凳子往后挪了半尺,拉开了那过分亲昵的距离,眉心蹙起,语气是十分的不耐:“此锦以古法炮制,幽昙香气经年不散,只要是鼻子无碍之人,自然能辨其香。”
言下之意,香也是布料的香,与你何干。
谢熙宁在心底默默翻了个小白眼。
天塌下来,都有宋凛川这张硬嘴顶着!
见“战袍”与“体香”两计效果不佳,她眼珠一转,想起柳轻眉送的安神香。
她终于不再纠缠,转身便回了与书房相通的内室。
宋凛川听着她细碎的脚步声远去,紧绷的肩背终于松了半分,却又觉得书房里骤然空落下来,连那恼人的香气也淡了,竟有些冷清。
不一会儿,一缕极清冽淡雅的香气便从内室飘散出来,如雪后初霁,又如深山冷泉,一点点驱散了书房内的墨与烛火气味,也悄然抚平了他心头的焦躁。
是柳轻眉送的那罐“雪顶含翠”。
宋凛川本已有些倦意,加之白日劳累与方才一番“折腾”,被这宁神香气一笼,眼皮竟真有些发沉。
他搁下笔,终是起身朝内室走去。
绕过屏风,一眼便瞧见谢熙宁正俯身在地上,手里扯着一床锦被,似乎正在...铺地铺?
宋凛川脚步顿住,看着那家伙难得显出几分乖巧的模样,嘴角终于弯起极淡的弧度。
他抱臂倚在屏风边,语气是终于扳回一城的玩味:夫人今日觉悟倒是很高,总算知道主动打地铺了。”
他话音未落,就见谢熙宁动作一顿,随即利索地把手里抻到一半的被子一扔,动作快得像只受惊的小白兔,蹭地一下就跳上了那张宽大的床榻,还顺势往里侧滚了半圈,给自己裹好了被子,只露出一张理直气壮的小脸。
“夫君想什么呢?”她语气无辜极了,“我自然是好心,怕夫君夜深劳累,想着帮你先把地铺整理妥帖而已,这床,自然还是我的,您请自便?”
“...”宋凛川的笑意瞬间僵在嘴角。
他盯着床上那团裹得严实、俨然占地为王的“云锦团子”不再多言,直直走向那散乱的被褥前,沉着脸将其铺展整齐,然后背对着床榻迅速躺下,扯过被子蒙过头,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摆明拒绝交流。
室内安静下来,唯有那“雪顶含翠”的香气静静流淌。
可宋凛川却睡得着才怪。
一闭眼,方才的景象便不受控制地在眼前晃动。
她转圈时衣袖下晃眼的白,凑近时扑闪的睫毛,还有那句软绵绵的“香不香”扰得他心烦意乱。
地铺的硬度隔着薄褥清晰传来,更添几分清醒。
正当他辗转反侧,暗自恼火之际,耳边忽然捕捉到她下床的声音。
宋凛川周身瞬间戒备,不知这女人又要作什么妖。
果然,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独属于她的体香也渐渐靠近。
下一瞬,他身上忽然一重,一床厚实柔软的被子从天而降,将他连头带脚盖了个严实。
紧接着,一双小手隔着被子在他肩膀处体贴地按了按,似乎是想帮他掖好被角。
是那床她刚才裹过的锦被。
谢熙宁轻柔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银杏今日用那剩余的流光云锦做了床被套,我刚盖着觉得又软又滑,很是舒服。夫君身系重任,你睡得好可比我睡得好要重要得多,还是让给夫君盖吧~”
说完,她功成身退般,脚步轻快地回到了床上。
宋凛川僵在残留她暖意的被子里,一口气堵在胸口。
这女人!绝对是算准了他为了维持“不搭理”而装睡,此刻绝不会掀开这被子扔回去才故意这么做的!
然而,比暖意更恼人的是她萦绕不散的体香,甚至都盖过了幽昙花香,仿佛...将她留在了身边。
在最初的紧绷之后,宋凛川竟觉那味道意外地带来了让人安心的感觉,翻腾的气血也缓缓平复,意识不知不觉地沉了下去。
这一夜,他再度沉入无梦的深眠,睡得意外沉熟。
只不过,接下来的几晚,便再没有那般“好睡”了。
倒非谢熙宁又想了什么新招,恰恰相反,是她突然“安分”了下来,安分得让宋凛川有些不适应。
那夜“锦被加身”后,她忽然真成了一个恪守本分的挂名夫人,每日里只专注为楚兰昭和宋凛薇诊治,甚至比先前更为尽心。
不仅煎药的火候也时常亲自看顾,连带着对宋凛薇的饮食调理,都细细写了章程交给小厨房。
楚兰昭气色眼见着好转,宋凛薇更是“嫂嫂”长“嫂嫂”短,亲近之意日增。
可她面对宋凛川时,却只剩下简洁明了的病情回禀。
她不再试图靠近书房,不再寻借口在他眼前晃悠,更绝口不提什么同寝、共浴、评鉴衣物香气,甚至不再提要去澄明苑住,或是邀他回拂宁居。
两人分明同处一个屋檐下,却像被无形的壁障隔开,她在那头安然做着分内之事,他在这头处理他的军务朝政,泾渭分明。
起初两日,宋凛川只觉得耳根清净,书房终于重归纯粹的肃静,夜里也不再需要戒备什么“突然袭击”。
可这清净却并未让他批阅公文时的效率如预期般提高,反而有些心神难定。
他揉了揉眉心,觉得自己这反应着实可笑。
这不正是他所期望的么?互不干扰,相安无事,他该觉得省心才是。
可心头挥之不去的烦闷,又是怎么回事?就像一件原本总在眼前晃悠的物件,忽然被妥帖收了起来,明明眼不见为净了,却总忍不住想起它还在时的光景。
但宋凛川毕竟是将门之子,心志坚定远超常人,绝不会因为这点“不习惯”,就主动去拂宁居寻她。
不过这份刻意维持的“安宁”,并未持续多久,便被不请自来的柳轻眉打破了。
门房通传时,宋凛川刚练完剑,闻风而动的高澄慧已满脸堆笑地迎了出去。
“哎哟~柳小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这一大早的,可是来寻我们家凛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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