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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柳轻眉的礼物 陆时拿起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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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轻眉命车夫缓行,悄然吩咐丫鬟几句,马车便停在了早点铺对面茶楼的侧巷。
她并未立即上前叨扰,而是移步至茶楼二楼雅间凭窗而坐,目光却始终未曾离开楼下那二人。
他既已成婚,她便需避嫌。
若此时凑上前去,落在旁人眼中,岂非她柳轻眉在人家新婚次日便迫不及待地纠缠有妇之夫?
柳府千金的脸面与父亲的官声,容不得半分轻慢!
直至“云锦阁”卸下门板,柳轻眉见宋凛川二人步入,又耐心等了一盏茶的功夫,这才优雅起身,理了理裙裾,带着丫鬟不疾不徐地走向云锦阁,仿佛真是恰巧路过,兴起而入。
店内,陆时随宋凛川来到摆放抱枕的区域后,便挤眉弄眼,语气也变得贼兮兮:“将军,您突然对这软枕感兴趣...莫非是昨夜嫂嫂嫌弃您硌得慌?”
宋凛川耳根泛红,冷声道:“多嘴。”
陆时立刻做了个给嘴巴上拉链的动作,但那双滴溜溜转的眼睛里,依旧写满了“我懂了”的促狭笑意。
他转而拿起一只绣地憨态可掬的小老虎抱枕往宋凛川怀里塞:“将军,你看这个如何?虎头虎脑,配您这‘猛虎将军’的威风,可爱的勒~”
话未说完,他便被宋凛川无声的杀气逼退,“少废话,赶紧挑点正经的。”
最终,陆时只得委屈巴巴地为宋凛川选中了一个玄色暗云纹、毫无装饰的实用款,还顺带给他自己挑了个靛蓝色祥云纹的,又给楚兰昭和宋凛薇各选了些女儿家喜欢的精巧款式。
唯独,没有谢熙宁的份。
(陆时:不是我不挑!是将军不让我挑!别冤枉我!)
正当二人准备结账时,一道清柔婉转的女声自身后响起:“宋将军?陆将军?真巧。”
宋凛川身形一僵,转身便见柳轻眉带着丫鬟,笑吟吟地站在不远处。
“柳小姐。”宋凛川颔首,语气平淡无波。
陆时也赶忙收敛嬉笑,抱拳行礼。
柳轻眉目光掠过两人怀中的软枕,瞬间便“明白”了:定是那新夫人娇气,睡不惯沧国的枕头,辗转反侧,累得宋凛川也无法安眠,这才迫使他新婚第二日便亲自出来采买!
她眼中极快地掠过酸涩妒意,面上笑容却愈发温婉:“将军可是在选购寝具?恕轻眉多嘴,这女儿家的心思,有时并非一个软枕便能安抚,若是睡眠不安,多是心绪不宁所致。”
她莲步轻移,走近些许,“肌肤所触、鼻息所闻,皆会影响心境。将军若不介意,轻眉或可参详一二?”
不等宋凛川开口拒绝,她已从容不迫地对掌柜吩咐道:“将前几日贵号刚从锦国运抵的那批‘流光云锦’取来瞧瞧。要浸过‘幽昙香露’的那批。”
谁不知柳家小姐是店中贵客,眼光毒辣,出手阔绰?掌柜闻言,自是连连应声去取。
很快,一匹流光溢彩、触手冰凉滑腻的锦缎呈上,在光线下泛着柔和光泽,隐隐有清冷幽香袭来。
“将军请看,”柳轻眉指尖轻抚料子,“此锦产自锦国苏郡,一年所得不过百匹,其丝线以古法浸泡‘幽昙花’液,自带清雅冷香,经年不散。宫中太医曾言,此香于宁神静心颇有奇效,贴身穿着最是养肤静心。
尊夫人远道而来,心绪浮动,难免寝不安席。以此锦裁作寝衣,或比寻常抱枕更见效验。”
宋凛川眉头微蹙,总不能直接说是他自己要买抱枕,而不是谢熙宁要吧!
“柳小姐费心了,不必...”
“将军莫要推辞。”柳轻眉轻轻打断,笑容无懈可击,“昨日轻眉身子不适,未能亲至道贺,已是失礼,区区薄礼,不成敬意。
再者,这云锦虽产自锦国,却需我沧国‘幽昙花’方能成就其妙,正合两国交好之谊,寓意极佳呢。”她话语轻柔,却句句点在关节上,令人难以拒绝。
说着,她又侧首对丫鬟低声吩咐:“去隔壁凝香斋,将我之前订的那份名唤‘雪顶含翠’的安神香取来。”
很快,一个精致的瓷罐被送来,柳轻眉先接过后,才亲自递给宋凛川:“此香以沧北雪线之上的‘雪翠兰’花蕊为主料制成,清气冷冽,宁神效果极佳,宫中贵妃们也常用,与这云锦正是绝配。
宋将军帮我将其一并赠与夫人,愿她早日适应汐京水土。”
最后,她仿佛才想起什么,继续从随行丫鬟手中接过一个早已备好的精巧木盒递向宋凛川,笑容无比自然:“瞧我差点忘了正事。家父前几日新得了一些上好的徽州老松烟墨,墨色沉静,墨香清新,用于批阅公文、书写奏章最是得宜。”
“柳小姐的好意本将心领了,但柳大人最喜好墨,宋某还是不夺人所好为好。”
“宋将军多虑了!这正是家父忙于政务,怕疏于赠礼,特命人在我马车上也备了几枚,望我能帮他打点一二呢!将军若是推辞,反倒让小女在父亲面前难堪了!
不过是一枚好墨,没多贵重,还请将军收下,公务之余,亦请保重身体。”
柳轻眉刻意强调“家父”和“赠礼”,不仅弱化了她特意为之的痕迹,还暗示了自己在官场人脉上的游刃有余,这是初来乍到的谢熙宁无法为宋凛川提供的助力。
宋凛川看着眼前这接二连三、理由充分得让他无法拒绝的礼物,心下明了。
但他是个聪明人,想在沧国站稳脚跟,日后有翻身之地,就不好拂了御史中丞的面子,“柳小姐与柳大人费心了,宋某在此谢过。”
柳轻眉见目的达到,便不再纠缠,转而拿起手边两匹颜色不同的丝绦,似有些犹豫,转头自然地问陆时:“陆将军,你帮我瞧瞧这藕荷色与竹青色,哪个更衬肤色些?”
陆时正看热闹,冷不丁被点名,立刻笑嘻嘻道:“柳小姐天生丽质,自然是穿什么都好看!不过这藕荷色嘛,更显娇嫩,竹青色则大气些!”
柳轻眉抿唇一笑,目光这才落向宋凛川,仿佛只是寻常征求更多意见:“宋将军以为呢?”
宋凛川的目光从那两匹丝绦上掠过,藕荷娇嫩,未免暧昧;竹青清正,恰如君子之交。
“竹青色更合柳小姐气度。”
柳轻眉眼底笑意深了些,指尖在那匹竹青色丝绦上轻轻一捻,“宋将军眼光独到,轻眉也觉此色更耐看些。”
她转向掌柜,吩咐将料子包好,又对宋凛川和陆时微微颔首,“那不打扰二位将军雅兴了,轻眉还需买些别的东西。”
说罢,柳轻眉便领着丫鬟欲往楼上去,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全了自己的小心思,又未给彼此留下半分可供人嚼舌的余地,仿佛刚才真的只是偶遇友人,得了建议便去继续自己的采买。
陆时眼珠一转,便知自己好哥们多有不耐,又不知道如何委婉道别,便忽然“哎”了一声,像是刚想起来:“瞧我这记性!出门前,红袖是不是提了句‘李记’新到的云雾茶不错,让咱们得空带些回去给母亲?这会儿时辰还早,顺道去瞧瞧?若是去晚了,怕是抢不到头茬的。”
采买茶叶是府中常事,既是母亲所喜,便给了宋凛川一个极佳的离开理由——不是避着谁,而是确有要事。
宋凛川知道这小子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便“嗯”了一声,算是应允,随即转身朝店外走去。
只是离开时,他下意识觉得,那批锦缎的幽冷香气,似乎并不如某人身上的味道好闻。
直至走到云锦阁百米外后,陆时才夸张地舒了口气,并凑到宋凛川身边挤眉弄眼,“啧啧~估摸着不出几日,这京城贵女圈就会流传出宋将军为柳小姐挑衣裳的美闻咯!
就是不知道何时才会传到嫂嫂那去呢?也不知我那漂亮嫂嫂会不会一时吃醋,便把将军给休咯!”
宋凛川真想一拳砸到这仗着外面人多,自己不敢对他如何才敢如此嘚瑟的陆时身上!
最终,也只能幼稚地狠狠踩了陆时一脚。
...
将军府,拂宁居。
谢熙宁对晨间街头的风波一无所知。
自清晨用过早膳后,她便与银杏紧闭房门,一头扎进更为隐秘的内室继续研究那木盒与金镯,并留了字条给桂圆:今日事忙,无需备膳,事毕自出,勿扰。
她于机关之术虽通晓一二,却远不及银杏深研此道。
在暗卫营时,银杏的机关术考核便屡次拔得头筹,连辛夷皇后都曾赞她心思缜密,巧夺天工。
片刻后,银杏语气肯定,“此盒确有夹层,且锁闭机制并非单一簧片,似是采用了连环扣的变种,环环相扣,牵一发而动全身。若强行拆破,恐会触发内部自毁装置。”
谢熙宁眼中闪过赞赏:“还是得你才能发现!可能解开?”
银杏将特制的探针小心探入盒盖下方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之中,凭借指尖传来的细微触感,极其缓慢地拨动着内里机括。
谢熙宁静立一旁,目光落在银杏专注的侧脸上,心中无比安定。
这种有人并肩、共同面对难题的感觉,驱散了异国他乡的孤寂感。
银杏的存在,于她而言,早已超越了同僚,更像是皇后娘娘赠予她的一份珍贵礼物。
忽然,“咔哒”一声的脆响传来!
那严丝合缝的盒盖,竟真的被银杏撬起了一道发丝般的缝隙!
“开了!”
陆时:这个家没我可怎么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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