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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聂淮声 谁是最佳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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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刚过六点的天边翻起一层白肚皮,远处霞光乍现,染上一抹绚丽的色彩。
南神社很安静,尤其是最里面的老板办公室。
大老板闲情致正窝在狭小的沙发里熟睡,一本书盖在他脸上,两条大长腿没处放,只好懒懒地搭着扶手。
嘀嘀。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闲情致稍稍皱眉,突然感觉到侧颈贴上一个温暖又潮湿的东西,沿着脖子一路磨蹭到脸颊,随后轻柔地拱了拱他的脑袋,像是在撒娇。
他这才慢悠悠转醒,抬手将挡住脸的书扔到一边,铃响了好一会儿都没动,懒得去拿电话,于是喊了一声:“小雅。”
缠在他手腕上的焰魔闻声沸腾了一下,像是在回应,然后变得细长,尾端长出几条触手,将书桌上的电话给卷了过来,顺便在屏幕点了点,按了免提后塞进他的手心。
闲情致听着那头的声音,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从沙发上慢慢坐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骨骼咯咯作响。
他随口应了一声:“嗯,我记得。”
“好的,不见不散。”
说完,挂断电话,闲情致便打算起身出门。
他一打开办公室的门,就见宋匿坐在工位上,对着电脑屏幕,专心敲打着键盘。
他并不惊讶,“小匿,来得这么早啊,最近社里好像没什么事情要忙吧?”
“嗯……我习惯了。”宋匿低着头,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还是不比老大你,如果我没猜错,老大你昨晚又睡办公室了吧。”
闲情致“昂”了一声,迅速将别在领口的金框眼镜戴上,嘴角微微勾起,轻咳一声,暗示宋匿看看他。
宋匿当然明白他的意思,默默叹了口气,心说又开始了。
虽说有些无奈,但他还是给了老板一点面子,认真地上下打量了闲情致一番。
这一次,闲情致终于没再穿那件土到爆的道袍,而是换上蕾丝边的白衬衫,凸显腿长的西装裤,胳膊上搭着外套。
品味还不错。
宋匿的视线逐渐往上,闲情致此刻的脸已经完全变了个样,一张找不到任何可取之处的面貌覆盖了原来那张精致的脸,变得普通了许多,头发也从蓝色长发变成一头简短利落的黑发,鼻梁上架着一副金框眼镜。
这么一搭配,气质一下子变了,不再外放锋利,而是沉稳内敛,满满的书卷气。
看他这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去当模特拍杂志呢。
宋匿不清楚其中缘由,所以看见老板突然变了个样子,不由露出惊讶的神色,试探问道:“老大你怎么突然换脸了?”
闲情致不置可否,扶了扶眼镜腿,“怎么,不好看么?”
他本人其实并不近视,相反眼睛很好,他的身体早已超脱凡人,老病都不可能,更别说近视了,所以眼镜什么的都是装饰品,并没有实际的作用。
宋匿又看了他一眼,说:“还好,就是有点看不习惯。”
闲情致哼哼一笑:“那是因为我要去演戏。”
“哦,我明白了,原来是老大你的演戏天赋终于被人发现,要转行去当演员了吗。”宋匿抱拳道,“那真是恭喜你,老大。”
“……”
怎么没人懂他的幽默。
闲情致几次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还是放弃了,无奈地举起双手道:“好吧,这只是我的新伪装,等会儿我要去出差。”
“出差?”宋匿抬起眼,“出什么事了?”
闲情致摆摆手,不甚在意道:“没事,有我在呢,只是上次事情的小后续罢了。”
“哦……那需要我去吗?”
“不用,我亲自去,说不定这次能钓上大鱼呢……”
说着闲情致朝宋匿眨了眨右眼,将下滑的眼镜重新推回去。
他站得笔直,细细地整理了一下衣服,接着抬手打了个响指,眼前突然出现一扇虚空之门。
进门之前,闲情致回头跟宋匿说:“记得关注手机,等我的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沈伶尧一只手撑着雨伞,一只手拿着电话,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问道。
昨晚落了一整夜的雨,到处湿漉漉的,地面积满了水,根本无处下脚,今早依旧烟雨朦胧,放眼望去雾蒙蒙一片,细雨绵绵,颇有点烟雨江南的味道。
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濡湿沈伶尧耳边的碎发。
他撑伞漫步在细雨里。
黑色的伞面笼罩在他头顶,隔绝出一个安静的小小世界,外面淅淅沥沥,却无法沾湿他半分。
方唯苦激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阿尧,昨天晚上我不是买了件衣服吗……”
沈伶尧没说话。
“怎么了?”方唯苦没听到他的回应,没好气道,“别跟我说你忘记了。”
“没有,我记得。”
沈伶尧当然记得,昨天他陪着方唯苦逛商场,自己倒是没什么想买的东西,跟在方唯苦身边走走看看。
方唯苦兴致勃勃冲进店里,然后试了几件衣服,说让沈伶尧看看效果。
沈伶尧看不出什么不同,对上方唯苦充满期待的眼神,只好非常机械地点评道这件挺好看的。
他是真的这么想的。
方唯苦本身长得并不难看,虽然气色看着不太行,脸上没什么血色,瘦骨嶙峋,像从来没吃过一顿饱饭似的,衣服码子稍微大一号就完全撑不起来,看着轻飘飘的。
体型要比沈伶尧小上许多,沈伶尧可以完全遮住他,但好在这张脸看得过去,五官端正,身形高挑,所以整体看上去瘦瘦高高,在人群里还算比较出挑。
还是那句话,帅的人无论穿什么衣服一般都不会太难看。
方唯苦却不太相信,语气泄露一丝怀疑:“那你怎么不说话?”
沈伶尧理所当然道:“在等你说。”
方唯苦:“……”
他很想叹气,但很快就收拾好了心情,恢复到原来的激动:“回家后我试了一下那件衣服,然后和以前一样拍了张照片发微博,结果有个人给我发私信。你猜私信内容是什么?”
沈伶尧往旁边走了一步避开水坑,问道:“什么?”
“那人说自己是导演,想邀请我去试镜一个角色。”
试镜?怎么这么突然……
沈伶尧眉头微皱,“你答应了?”
“不然呢,”方唯苦说,“当然答应了啊。”
“……”
沈伶尧无话可说,自己这个同桌是种另类傻白甜,属于是被人卖了都要给人家数钱的那种笨蛋。
他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无奈提醒道:“万一是骗子呢?”
方唯苦的语气满不在意:“这有什么好骗的,我又没钱,总不可能是骗色吧?”
“……”
见劝不动方唯苦,沈伶尧也做不到对此视而不见,于是只好说:“到时候我陪你去。”
方唯苦欢呼:“好耶!”
他还想说点什么,只听见那边传来一道不小的水声,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沉默。
好一会儿都没听见沈伶尧的声音,方唯苦不由有些心急:“伶尧,出什么事了?”
似是听出他语气中的焦急,沈伶尧拭去被溅到脸上的水,轻声安抚道:“没事。”
不过是被路过的车溅了一身水而已,不是什么大事,至少比之前动不动被车创要好很多。
这无解的倒霉体质让他再怎么样也难逃厄运的魔掌。
几分钟前,突然有一辆汽车自他侧边疾驰而过,沈伶尧意识到什么,反应迅速往旁边退了一步,却仍是被溅了一身的水。
沈伶尧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裤脚,已经湿透了,正往下滴答掉着水,他在心底计算了一下现在回去换衣服所需要的时间。
好像不太够。
于是沈伶尧放弃了这个想法,继续抬脚往前走。
没多久,视线尽头出现了那栋熟悉的教学楼,沈伶尧对电话那头说:“挂了,我要到了。”
“好,我在门口等你。”
方唯苦干脆利落挂掉电话,然后匆匆从大巴上跑下来,跑到学校门口最显眼的位置,冒着雨四处张望。
这时,大巴车的一扇窗户被打开,一个女生探出头来,说:“方同学,不要站在雨里了,到车上等沈同学吧,不然等会儿淋湿了可是要感冒的。”
那个女生有张圆脸,眼睛又大又圆,长相可爱喜人,头发扎成高马尾,看着颇为干练。
符童徽,他们班的班长,性格好,成绩好,又热爱集体,最为热于助人,换句话说就是喜欢多管闲事,但是从来没人敢对她说一句难听的话。
毕竟她可是班霸级别的存在。
别看符童徽这么可爱,其实她力气大到一拳能将桌子给干碎。
方唯苦见识过一次,猛然看见旁边碎裂的桌子,忍不住往沈伶尧那边躲去。
沈伶尧从书本中抬起头来,偏头看他一眼,转而朝喧闹的中心投去视线,觉得没什么意思便又低头继续写试卷。
方唯苦非常佩服他的同桌。
不管周围如何喧闹,他都不带动一下的,端坐在那里,捧着一本书,安静地翻看着。
这么爱好读书的样子,就连他们班一向以努力著称的学习课代表牧褚宴都有点比不过。
对,就是此刻坐在符童徽身旁的那个男生,戴着黑框眼镜,手上捧着一本书,细长的手指轻轻翻了一页,头也不抬地说:“童徽,让他去吧。”
“可是……”符童徽还想说什么,男生终于从书中抬起头,掀了掀薄薄的眼皮,轻飘飘地看了方唯苦一眼,冷声道:“他愿意淋雨就让他淋,反正感冒发烧了别找我就行。”
牧褚宴五官俊秀,薄唇凤眸,眼皮薄,眼睛是下三白,看人的时候总给人一种渗人的感觉。
方唯苦情绪复杂。
这漠不关心的一眼看得他心中一酸,然后牧褚宴说出的话又让他心中的火气腾腾往上冒,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呛道:“不用你管。”
“哦?这样啊……”
牧褚宴合上书本,微微一笑,只是这个笑容很冷:“下次别给我打电话说你要死了,吓得我赶紧跑去你家然后发现你只是发烧了,没力气去倒水而已,还有感冒了也别撒娇让我去给你买药。”
此话一出,方唯苦刚冒起来的火气瞬间被掐灭,非常识趣地闭了嘴。
他有些尴尬,因为他之前每次发烧感冒都是找的牧褚宴。
虽说牧褚宴的气质很邪乎,看着不像好人,可是接触久了,就会发现这人是真的好。
除了有时候毒舌起来,上下嘴皮子一碰分分钟就能毒死人这一点令人不快之外,其他地方没什么毛病。
就凭方唯苦一个电话过去,他就能马上赶过来的这一表现来看,牧褚宴心肠好是没话说的。
方唯苦被说的哑口无言,哼哼地转过头去不看他,抬手挡住些许蒙蒙细雨,浸湿了衣衫,黏在身上。
一阵冷风吹过,他没忍住打了个哆嗦。
就在这个时候,黑色的雨伞如幕布一般笼罩在他的头顶,为他挡住风雨。
随后一个熟悉的声音自耳边响起:“上去吧。”
听见这个声音,方唯苦立即转身望去,于是那张完美的脸此刻完全占据他的视野。
他表情可怜巴巴的,雨水浸湿的碎发翘起,整个人就像只被淋湿的小狗,扁起嘴撒娇道:“阿尧,你终于来了!”
沈伶尧脸色不变,伸手揽过他的肩膀,将人推着上了车。
车内喧闹不已,同学们异常兴奋,大抵是第一次参加学校组织的暑期游学,纷纷跟好朋友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着接下来会有什么,激动的不得了。
符童徽见他们上来了,赶紧站起身让位子,“哎,方同学,你坐我这儿吧,我跟沈同学坐……”
方唯苦刚想拒绝,却收到她的眼神,示意他去看牧褚宴。
牧褚宴重新翻开书看了起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从中看不出什么情绪,对符童徽的话也没有什么反应,潜意思就是没意见。
看着他冷冷的一张脸,方唯苦撇撇嘴,有点不服气,但还是乖乖坐在牧褚宴的身边。
符童徽有意撮合他们和好,见状非常满意,对沈伶尧说:“沈同学,我们坐最后一排吧。”
沈伶尧无所谓,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符童徽跟他隔了一个位置,左边是她认识的女生,两人一坐下就开始聊天。
沈伶尧靠着窗,望向窗外。
连绵的雨在不停的下,没有一刻停歇,腾升的水汽弥漫成一片雨雾,让人看不大清晰。
没多久,雨雾之中出现了两个模糊的身影。
班主任杨不愚姗姗来迟,一上车就开始道歉:“哎呀,不好意思啊,同学们,老师迟到了十分钟,当然这是情有可原的,因为老师去南城大学接古宅那边对接的教授了。”
“好了,先让他跟大家打声招呼吧。”杨不愚说,“让我们掌声欢迎聂淮声,聂教授。”
周围响起哗啦啦的掌声,其中夹杂着几句耳语,都是在讨论这个聂教授究竟是个什么来头。
沈伶尧微微偏头去看杨不愚身边的男人。
那人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盘条靚顺,衬得人十分精神。
衣品不错,脸却很普通,挑不出任何特别之处,是那种扔在人群里很快便找不到的普通。
但很奇怪的是,看着他并记住他样貌的同时,记忆仿佛被什么操控,像是用橡皮擦慢慢擦去相关的记忆,故意让人想不起来。
男人拂去肩膀处的水滴,又抚平被水淋湿而翘起的头发,环视一圈,视线在每个人的脸上都有片刻停留。
不知是不是错觉,沈伶尧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看自己的时间是所有人里最长的,大概有五秒钟。
男人慢悠悠地收回目光,唇角微微上扬,笑着说:“同学们好,我是来自南城大学古典研究学的客座教授,聂淮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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