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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半夜鬼敲门 牧褚宴被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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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褚宴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他猛地睁开眼睛,太阳穴隐隐作痛,拿过手机看了眼时间,十二点一十,门外的敲门声依旧不停。
是谁这么晚跑来敲门。
这么想着,门外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阿宴,是我……”
那是方唯苦的声音,听上去很焦急,声线有些颤抖,就像是遭遇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牧褚宴一下子就清醒了,脑子里一瞬间闪过很多东西,即使有满腔的疑问,刚树起警惕的壁垒就在听见方唯苦一声声的苦苦哀求时瞬间土崩瓦解。
他认命了,爬起身打开了门。
牧褚宴不知道为什么方唯苦深更半夜出现在他门口,为什么声音听着那么害怕,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些他什么都不知道,可他还是不顾一切地开了门。
说到底,牧褚宴终归做不到无视方唯苦。
门一打开,方唯苦便紧紧抱住了他,脸埋进他的胸膛,湿热的泪水打湿了他胸前的衣料。
“阿宴,我好害怕……”
他的身体止不住颤抖,像一只受到恐吓的小动物,正陷入极端的恐惧之中,紧迫的危机感使得他跑来寻求信赖之人的庇护。
“没事了没事了。”
牧褚宴搂着人进来,脚灵巧一勾关上门。
他抬手轻柔地抚摸他的头发,轻声安慰对方,却不由暗自心惊,方唯苦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会怕成这样。
在牧褚宴耐心的安抚下,方唯苦的情绪渐渐缓和下来,他又抽噎了几声,终于安静了。
牧褚宴轻轻揉捏着他的耳廓,轻声问:“发生什么了?”
“阿尧不见了……”方唯苦从他胸前抬起头来,因着刚哭过,眼尾红红的,泛着水光,简直像一朵脆弱的小白花,泫然欲泣。
什么——沈伶尧不见了?
牧褚宴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随即很快便止住了情绪的外泄,把他脸上尚未干涸的泪水擦干,心想方唯苦本来就胆小,自己要是再不冷静,那他岂不是要更害怕了。
而我不想再看他哭了。
思及此处,牧褚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静的声音鼓励着方唯苦继续说,“具体说说,你是怎么发现他不见的。”
“我……我半夜被水声惊醒,发现隔壁床位上空无一人,我找遍了房间都没有找到阿尧……”
牧褚宴听着按了按额角,心道这倒是怪事,一个大活人就这么突然消失在房间里,真的会有这样诡异的事吗?
“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我打过了,可是手机没信号打不通。”
听他这么一说,牧褚宴马上掏出手机看了下,果真是没信号,显示不在信号范围内。
这就头疼了。
没有信号,手机就没用处了。
还有沈伶尧会去哪里呢?
牧褚宴坐在椅子上,沉下心思索了一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在静谧的房间里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
方才激烈的情绪已经过去,方唯苦现在很安静,坐在床沿,轻轻晃着两条腿,一副乖巧的模样。
想半天没想明白,牧褚宴揉了揉太阳穴,说:“走吧,去你房间看看情况。”
方唯苦点头:“嗯。”
牧褚宴推开门,走廊是浓重的黑暗,应声灯忽闪忽闪的,亮了一下又灭了,像极了恐怖片的前调。
方唯苦紧紧挽着牧褚宴的手臂,仿佛抓住自己的救命稻草,就差变成一个挂件,全身心挂在他身上才好。
哪怕害怕得浑身发抖,他嘴上还是忍不住说:“我说了吧,这个环境实在太像我之前看过的恐怖片了。”
牧褚宴:“……”
都怕成这样了,还在想恐怖片的事儿,该说真不愧是他吗,明明怕的要死,非要找虐,看那些乱七八糟的恐怖片,自己吓自己。
牧褚宴拍了拍对方的手,随口敷衍道:“嗯嗯。”
长廊顺着视线往更深处蔓延,好似无穷无尽,看不见尽头,最深处一团黑,仿佛蛰伏着一头猛兽,看准时机便会猛扑上来将他们咬死。
没人知道这条长廊会通往哪里,也没人知道何时才能走到尽头,一切都是未知的,而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人类对不甚了解的东西总会有莫名的恐惧,譬如所谓的深海恐惧症,人们对大海的认知还只存在于浅显的表面,而大海底下两万米的地方会有什么,没人知道。
正是因为无知,所以才会恐惧。
他们人类天生拥有着超凡的想象力,这既是礼物,也是烦恼,因为面对未知的事物,他们通常会以内心深处的恐惧为灵感,在脑海里描绘出一幅恐怖怪异的图景,长满眼睛的大章鱼,长了几条腿的鲨鱼……
越想象越吓人,俗称自己吓自己。
就跟如今的方唯苦一样,身处这样黑暗的环境,不知道走廊深处藏着什么,在他的想象中,那里蛰伏着虎视眈眈盯着他们的怪物,于是越想越忍不住害怕,手指紧紧抓住牧褚宴的衣袖,整个人依靠在他身上。
牧褚宴注意到他的情绪,安抚地捏了捏他冰凉的手指,怕他冷,干脆整个包住他的手,放进自己口袋里暖手。
不知走了多久,方唯苦腿都走酸了,如果不是牧褚宴搂住他的腰,用力支撑着他,方唯苦能瞬间腿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阿宴,我们还要走多久啊,怎么还没走出去吗?”
牧褚宴神色严肃,“我们遇到鬼打墙了。”
“鬼……鬼打墙?”
方唯苦闻言看了看周围,房间铭牌上写着的还是“主室”,也就是说他们走了这么长时间的路,居然还没有走出主厢房。
这不合常理,那么就只有一个原因——他们遭遇了鬼打墙。
这是众多恐怖电影中,鬼最常用的伎俩。
深谙恐怖片的方唯苦显然对这个最熟,立刻说:“我们扶着墙走。”
两人于是扶着墙继续往前走,然而又过了十分钟,依然没看见道路的出口。
“怎么会这样?”方唯苦惊讶道,“恐怖片里是这么说的啊,怎么会走不出去……”
他忍不住仰头去看牧褚宴,想说他没骗人,电影里就是这么说的,遇到鬼打墙不要慌张,扶着墙走就能走出去。
接收到方唯苦望过来略显委屈的眼神,牧褚宴忍不住勾唇一笑,尽管笑容出现在此时此刻显得有些不太合适,但是他选择跟随自己的本心,就那样做了。
“没事,这不是普通的鬼打墙。”
牧褚宴由此联想到之前手机没信号的事情,心中闪过一个猜测:他们可能身处一个与外界隔绝的领域里。
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既无法向外求救,外界也接收不到,做到完完全全的与世隔绝。
没有领域主人的允许,他们极大可能要永远徘徊在这里,哪怕死也无法出去。
有人想把他们困死在这里。
想透这一点,牧褚宴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眼神晦暗,他不知道该怎么和人解释。
这太荒谬了不是吗。
这个猜测完全是臆测,没有任何证据,恐怕没人会相信,就连提出这个的他自己也是将信将疑,自我反问到底合不合理。
这个臆测只会让怀里的人更加害怕吧。
他不想这样。
这样毫无根据的话说出口只会扰乱他们的心情,摧残他们的精神,除此之外没有一点裨益。
既然如此,不说或许才是最好的选择。
因为距离近,方唯苦能清晰地感受到牧褚宴在看自己,神情认真又专注,好久都没眨一下眼睛。
他被这样的眼神看得身体不自主地发颤,微微仰头,对上牧褚宴的眼睛,“怎么了?”
牧褚宴暮然回神,微微一笑:“放心,我会保护好你的。”
他发誓一定会保护好方唯苦,哪怕是拼上自己的性命。
看着他的微笑,方唯苦不知怎么的有些不敢看他,视线闪躲,迅速低下头,“我……我,休息好了,我们走吧。”
时间又过了不知多久,两人走着走着,牧褚宴倏忽停住脚步,将一头雾水的方唯苦护在身后。
方唯苦扶住牧褚宴的肩膀,小心地探出头来,“怎么了?”
“嘘。”牧褚宴神色一凛,右手食指抵住嘴唇,左手往下压,示意他噤声,“有人来了。”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逐渐靠近,在这寂静的走廊中格外明显。
“咔嚓,咔嚓。”
与此同时,一种极容易被忽略的金属机械音愈发响亮起来,似是齿轮不停地转动。
“求求你们,救救我……”
来人被吓得连滚带爬,死死抱住牧褚宴的大腿,仰起头,鼻涕泪水糊了一脸。
待看清这人的脸,方唯苦惊呼出声。
“怎么是你——”
*
沈伶尧想也不想,就要关门,却被门外的人用手抵住。
“哎呦,我手疼。”
来人装模作样一喊,就是笃定沈伶尧不会视而不见。
果然,听到对方喊疼,沈伶尧动作一顿,来人便瞅准这个空档,迅速打开门钻了进来。
他双手抱胸站在房间中央,随意打量着四周,这架势,就像到自己家一样自如。
沈伶尧看他:“手疼?”
“当然是骗你的。”
“……”
聂淮声神色平淡,似乎一点都不意外房间的凌乱,见沈伶尧身上满是血也不惊讶,只问了一句:“沈同学,你这……需要止血吗?”
沈伶尧想也不想,一口回绝:“不用。”
聂淮声沉默了几秒,倒是没有强求,而是径直走到那堆白骨前,蹲下身仔细地看了一会儿,才探手下去拿起一根粗壮的腿骨。
沈伶尧走过来,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一只手捂住伤口,“你要做什么?”
“哦,我在想,”聂淮声掂了掂腿骨的重量,“这腿骨还挺适合拿来磨剑的。”
沈伶尧:“……”
没想到这个世界上竟然有一个人在和他想一样的事情。
不知为何,他心神一动,看着他问道:“你能做到吗?”
“当然——”
聂淮声显然又在故技重施,故意拖长音调,朝他眨了眨左眼,然后才缓缓吐出两个字:“不能。”
“……”
沈伶尧一时无言,眉眼间更显冷淡疏离。
他很想说点什么,但此刻他的体力并不允许,腹部的伤口不住地涌出血液,生命力也随之加剧流失,头晕感越来越重,眼前忽地一黑。
就在他失去力气,即将栽倒在地的时候,却突然撞上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有人抱住了他。
沈伶尧慢慢闭上眼睛。
“真是的……”
失血过多导致意识渐渐涣散,就好像独自长了双翅膀飞走了,离身体越来越远。
他隐约听见聂淮声在叹气。
冰凉的手指没用什么劲,轻巧地挑开他紧紧捂住腹部伤口的手,语气是说不出的宠溺。
“真是不让人省心呢。”
叹息声绵绵悠长,仿佛一位横跨千年的古人发出的感慨,令听者为之动容。
沈伶尧残存的意识似乎在与之共鸣,他微微睁开眼睛,看着那人陷入刺目的光中,宛如坠落人间的神明悲悯地为他垂眼。
那是一双令他感到非常熟悉的苍蓝之眸,如雨后的天空般澄净、碧蓝。
这人是谁……
为什么给他的感觉那么熟悉。
沈伶尧忍不住想。
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他。
只可惜还没等他细细展开回忆,沈伶尧就撑不住彻底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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