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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发鬼 方唯苦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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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三下五除二吃完晚饭,方唯苦看看时间,觉得还早,便提议打牌消磨时间。
投票决定,差不多全票通过,于是几人又呆在牧褚宴的房间里打了几个小时的牌。
沈伶尧没有参与,因其精准的算牌能力,打牌在他这里就是一道简单的数学题,有标准的解答,无论和谁打,怎么打,打什么,他都能赢。
在他赢了又赢,说了句真没意思的时候,众人终于忍无可忍,把人赶下了桌,从此打牌时不让他上桌,但是又不放人离开。
沈伶尧倒是无所谓,打不打牌对他来说都一样,一样的没意思。
他坐在椅子上,两条大长腿随意搭在一起,正好闲来无事,在用方唯苦的手机玩开心消消乐。
方唯苦怕他无聊,建议他玩玩游戏打发时间。
他当然知道沈伶尧不玩游戏,思来想去,于是把自己玩的游戏给沈伶尧玩,怕对方拒绝,赶紧说自己有个忙要沈伶尧帮,希望沈伶尧能帮他把这关过了。
这个游戏方唯苦断断续续玩了两年,经过不懈的努力已经打到两千关了,越往后面越难,控制步数的同时要求很高。
而他卡在两千零一关,卡了有小半个月了,不断消耗爱心重来,用上各种小道具,可不管怎么样就是通不过。
玩到后面他的脑子都有些转不过来了,完全就是在乱玩,不免有些挫败地想,以他这样的脑子,恐怕这辈子都通不了关吧。
他自己的确不行,但沈伶尧肯定可以。
正好碰上沈伶尧有空,方唯苦解锁手机抛给沈伶尧,让他帮自己把这关给过了。
剩下四个人则安心打牌。
他们打到十点才收工。
方唯苦面前摆满了赢来的零钱,赚的朋满钵满,拱拱手说:“承让,承让。”
看他那贱兮兮的样儿,符童徽翻了个大白眼,转头跟周梦玲说,意有所指:“不要跟夫妻店打牌。”
“啥呀,什么夫妻店,这里哪来的夫妻。”
周梦玲捂嘴偷笑。
符童徽顿时不想说话了,跟傻子辩论挺没意思的。
“你自己琢磨去。”
丢下一句话,符童徽拉着周梦玲的手,说:“梦玲,我们走。”
见在那边讨不到好,方唯苦又去看牧褚宴,牧褚宴低头笑了笑,“没事儿,在夸你呢。”
方唯苦“哦”了一声,似懂非懂地点头,也不知道他到底明白了没有。
沈伶尧把手机扔回方唯苦怀里,浅浅打了个哈欠,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方唯苦低头一看,竟然打到了两千五百关。
“哇塞,阿尧,你好厉害!”
“还好吧。”
沈伶尧并不觉得玩游戏有什么可厉害的。
方唯苦却用两只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似乎在说“真的太厉害了”,简直就像一只崇拜主人的小狗。
沈伶尧被这热烈的目光看得没忍住后退了一步。
牧褚宴说:“好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这是牧褚宴的房间,他不需要离开,把四人送到门口,方唯苦恋恋不舍地说:“阿宴,晚安。”
牧褚宴柔下了眼神,“晚安,别熬夜,早点休息。”
符童徽和周梦玲也住在东厢房,东厢房005,四人便一起回去。
在005门口分别,沈伶尧和方唯苦回到自己的房间。
直到陷进柔软的床垫里,疲惫感才从心底慢慢涌上来,沈伶尧忽然感觉很累,没那个力气洗头洗澡,打算随便洗洗睡了。
等他躺在床上,方唯苦还在洗手间里洗澡,哗哗的流水声清晰地响在耳边,循环播放,似是一首独一无二催眠曲。
沈伶尧甚至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就这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他隐约听见了方唯苦睡前对他说了一句:
“阿尧,晚安。”
他彻底昏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半梦半醒间,他听到了轻微的声响。
滴答。
滴答……
好像是水声。
难道是方唯苦洗完澡没关水龙头吗?
不太可能。
方唯苦没有那么粗心。
不过片刻,只听水声越来越大,而且离他越来越近。
空气中弥漫着冰凉的水汽,皮肤渐渐湿润起来,湿漉漉的,仿佛要滴下水来。
这不对劲。
感知到危险的第六感催促他赶紧从睡梦中醒来。
他猛地睁开了眼,坐起身大口呼吸起来。
第一时间去开灯,然而灯一闪一闪的,时亮时灭,像是接触不良,闪得人头晕目眩,同时伴随着一阵剧烈的热意,“噗呲”一声,灯丝被烧断了,房间重新陷入浓重的黑暗。
刚才借着明灭的灯光,沈伶尧看见隔壁床位空无一人。
原本睡在上面的方唯苦不见了。
他从床上爬起来,迅速套上校服外套,摸了摸隔壁床的被子,感受了一下温度,很冰,显然早就不在了。
沈伶尧心中一凛。
方唯苦去哪了?
他拿过床头柜上正插着充电的手机看,可惜没充进去多少,电量才百分之五十,不过足够了,想给人打个电话,却发现打不出去,看了眼,手机没有信号。
怎么会突然没信号。
此刻,手机显示现在刚好十二点整,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正正好好,预示着新的一天的到来。
沈伶尧把手机扔到一边,坐在床头,花了几分钟整理思绪,开始在脑中思考相应的对策。
首先第一个问题,方唯苦去哪里了?
可能是在牧褚宴那里。
这个最有可能,只可惜他无法通过电话向牧褚宴确认这一猜想,但转念一想,又不太可能,深更半夜离开房间,但凡是个正常人都干不出这样的事情。
所以方唯苦到底去了哪里,这个问题要打一个巨大的问号。
第二个问题,为什么手机没信号?
明明白天还是满格的信号,怎么现在却连一格都没有,以至于电话完全打不出去。
实在有太多没弄明白的事情。
算了,那些都放一放。
现在的首要目标就是要找到方唯苦。
与此同时,滴答滴答的水滴声又响了起来,锲而不舍地钻进他的耳朵里。
沈伶尧循声走去。
声音是从卫生间里传出来的。
洗漱台的水龙头似乎没拧紧,在缓慢地滴着水,一滴又一滴,藕断丝连。
沈伶尧抬手去关水龙头。
就在此时,水龙头的管道里突然窜出一大团黑色发丝,丝丝缕缕飞快地聚集,拧成一股绳,其攻击力可以打碎一面墙。
发丝迅速裹紧那只放在水龙头上的右手。
这玩意……之前在井口好像见过一模一样的。
所以这到底是谁的头发。
沈伶尧没时间想那些,如今情况紧急,左手伸进口袋里想找有没有什么工作,竟然摸到了一枚打火机,心中不免疑惑,他又不抽烟,怎么会有打火机呢,是谁放进他口袋里的?
这个疑问一晃而过,他暂时没空去细想,因为发丝越缠越紧,皮肤底下淤积的血块互相堆叠,红得发紫,看得人心惊肉跳。
没时间多想了,沈伶立刻打着打火机,点燃了那团头发,一点也不在意可能会就此烧到自己的手。
漆黑深沉的瞳孔中倒映着明亮的火光,像是在瞳孔深处燃烧了一把大火。
火舌舔舐着他的手腕,却没有伤害到他丝毫,而被吞入的发丝如同有生命一般扭曲挣扎,随后很快便化为了一团灰烬。
这是蛋白质燃烧过后所留下来的余烬。
沈伶尧右手腕上还残留着一团黑灰,他抽了张纸擦拭干净,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他走出洗手间,立马去翻自己的背包,里面只有几支圆珠笔,这还是之前背去参加数学竞赛时留下来的,埋头翻了半天,终于在背包最里侧的隔层中找到了一个可以被称为武器的东西——一把没开锋的美工刀。
不过没什么杀伤力,顶多割一些又薄又轻的东西,再硬一点就完全切不动了。
沈伶尧眉头微皱,算了,聊胜于无,总好过没有,他全部放进校服口袋里,以备后面不时之需。
他打算出门去找方唯苦。
既然做了决定,那么总要做好准备,万一发生了意外,好歹能用来应应急,总比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干着急的强。
沈伶尧拉上拉链,忽然注意到自己刚刚呼出的是一口白气,皮肤感知到寒冷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种种异像在提醒他有危险。
空气温度急剧下降,像是被放进了制冷机,源源不断制造出冷气,迅速充满了整个房间。
森森冷意慢慢爬上他的背脊,一种被窥伺的感觉如影随形,在一片漆黑之中,他找不到视线的所在,却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水滴声。
像是敲在他的心尖上,发出震颤的回响。
这寂静的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呼吸声,以及这莫名的水滴声,除此之外,再无其它。
可是……
沈伶尧垂眸看着地上。
窗外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倾泄而下,却在地上投下一片模糊的阴影。
他僵在原地,没有回头。
因为直觉告诉他,有人此刻正站在他身后。
余光中,纤细的发丝如触手一般探出来,在地面上飞速蔓延,沈伶尧极快往后撤退一步,堪堪躲过发丝的攻击。
借着月光,沈伶尧这才看清这人的模样。
额前披着漆黑的长发,像是黑暗的瀑布,拖拽至地,发丝飘散在空气中,不断卷曲、颤动,仔细一看,每根发丝的顶端都长着细小的触须,向外伸展开来,似是在感知着什么。
不知是不是发现了沈伶尧,脑袋突然调转了三百六十度,倒转过来垂下,骨骼转动发出咯咯的声响,肌肤撕裂清晰可见血红的肌理,尽管颈间被撕开一个大口子,却不见鲜血。
动作间,头发从中间散开,露出一张惨白如灰的死人脸,眼白充满了整个眼眶,眼角落下两行血泪,嘴巴如锦帛般往两边撕裂开一道口子,脸上笑意盈盈,却更添诡异。
这显然不是人。
具体是什么东西,沈伶尧也不清楚,反正不是人就对了。
嘛,既然不是人的话,那样就没有心理负担了。
沈伶尧随手拎起一旁的椅子朝对方砸去,却被成团的发丝严严实实挡住,顿时四分五裂碎成木块,掉落在地。
人的速度终究比不过鬼,那鬼朝他跑来,一眨眼便将沈伶尧重重压倒在地,发丝紧紧缠绕上他的身体,一圈又一圈,几乎围得密不透风,只露出一个脑袋。
胸腔被挤压,氧气急剧流失。
沈伶尧动弹不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呼吸变得急促,面前是张开的深渊大口,粘液从口中流下,滴落在他脸颊上,散发出浓郁的恶臭味。
他嫌恶地皱了皱脸。
发丝触须感知到新鲜的血肉,狠狠咬住,不断往里头钻去,撕开他的皮肤,钻入他的血肉,不住地汲取鲜血,隐隐发红,茂盛的头发泛着淡淡的红光。
吮吸鲜血的触须兴奋地颤抖,意识到马上就能饱餐一顿的鬼怪顿时大笑起来,笑声愈发尖细,几欲要刺破他的耳膜。
然而还没高兴多久,一阵升腾的火焰自沈伶尧的伤口处燃烧而起,并迅速蔓延至全身,将紧紧缠绕住他的发丝全部烧烬。
因此获得自由的沈伶尧抹了一把腹部不停涌出的血,随意抹在校服裤子上,直至全身被染得深红,伤口很深,走一步都要滴下血来。
他二话不说,立刻从口袋里摸出美工刀,猛地插进发鬼的太阳穴,同时用力旋转,转动的时候似乎是卡住了头骨,有些明显的阻塞感。
沈伶尧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把刀拔了出来,翻身压在不住尖叫的发鬼身上。
它脸上的笑容不见了,眼白剧烈翻滚,黑气萦绕,看着邪气森森,脑袋破了一个大洞,却没有脑浆,只是在源源不断流出黑泥,不一会儿就流了一地。
发鬼的头发被刚才那一把火给烧得差不多了,暂时还没长出来,看来恢复需要一定的时间,而这对沈伶尧来说,是一个机会,必须得趁此机会杀死它。
沈伶尧挥刀朝它脖颈砍去。
遗憾的是,没有听见脑袋落地的声音。
如此看来,是他高看了这把脆弱的美工刀,用这个来砍骨头的确是太为难了。
美工刀就这么稳稳地卡在发鬼脖子的骨头缝里,他用了点力,一时半会儿竟然还拔不出来。
“……”
沈伶尧有点头疼。
这确实是要怪他自己,都忘记了这只是个美工刀而已,相比于砍头如切菜的砍刀,自己手中这玩意最多就只能切切纸片。
底下的发鬼剧烈挣扎起来,沈伶尧差点压不住它,腹部的伤口在动作中不断涌出鲜血。
发丝颤颤巍巍飘了起来,触须飞舞,却是再也不敢往沈伶尧的伤口处飘,显然是被刚才的火给吓怕了。
不知道是不是意识到他的血液能燃烧,发鬼挣扎的时候,竟然在有意识地不让尖利的指甲刺破沈伶尧的皮肤。
这鬼……难道有意识?
沈伶尧脑中浮现了这个疑惑。
还没等他展开这个疑惑细想,发鬼已经挣脱他的桎梏,脸上变成了一个哭脸,眼角滑落更多的血泪,尖叫声几乎要冲破天际,像是一个孩子在嚎啕大哭。
怎么搞得好像是沈伶尧在欺负它似的。
沈伶尧:“?”
到底是谁欺负谁啊。
沈伶尧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发鬼就已经再次朝他扑了过来,沈伶尧根本避不开,于是又一次被压倒在地。
此时此刻,沈伶尧心中已经生不起任何波澜。
难道认命躺平被杀?
当然不可能。
没办法,那就只能再次想办法挣扎脱困了。
发鬼察觉到底下人不再像之前那样奋起反抗,还以为他害怕了,尖笑了起来,尖叫声里满是得意。
发鬼紧紧抱住沈伶尧,指甲划破他的校服,在肩背处留下几道指痕,大约是恢复过来了,头发长的飞快,没一会儿就生龙活虎的,团团困住沈伶尧。
由于不间断的失血,沈伶尧意识变得有些模糊,视线明灭不定,考虑到自己的体力问题,于是便打算速战速决。
他凝聚了点力气,用力拔出卡在发鬼脖子里的美工刀,过程中碎成了零碎的刀片,有一片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冒出了细细密密的血珠。
发鬼嗅到了血的味道,发丝激动地舞动起来,裂开的嘴巴里伸出了一根长长的舌头,仔细舔干净他脸上的血。
血液刚吞咽进它的肚子里,火焰就随之而起,从它的胃开始烧起,从内烧到外。
空气被火烤得线条扭曲、抽动,随后迅速弥漫开一股浓烈的烧焦味,仿佛身处一间发生了火灾的房间,烟味冲鼻。
赤红色的焰火完全吞噬了发鬼,它在地上翻滚、尖叫,身体控制不住蜷缩,而它那最引以为豪的乌黑亮丽的头发也被烧了个干净,身体融化成一滩黑泥,只留下一地的白骨。
沈伶尧从地上爬起来,垂眸看着地上的烂泥与白骨,认真思考拿一块骨头磨剑这一行为的可行性。
如果忽略掉那翻飞的血肉,以及被血浸透的校服,其实他这样子完全不像刚跟发鬼搏斗过,而是刚起床的学生,正苦恼于如何跟老师交差。
沈伶尧随便拿了一件衣服,死死捂住腹部的伤口,以此阻止血液的进一步流失。
他这才得空去思考刚才所发生的一切。
然而思绪才刚起了个头,门外便传来了清脆的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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