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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盗帅的画中仙 ...

  •   宫门前的石狮子泛着冷光,指尖摸上去冰凉刺骨,像摸在一块千年不化的寒冰上。鼻间满是宫墙的尘土味,混着守卫甲胄上的铁锈味,风一吹,那股冷硬的气息就往喉咙里钻,让人忍不住皱紧眉头。

      士兵们手持长枪,“哐当”一声将枪杆撞在青石板上,声浪震得耳膜发疼。李御史站在最前面,手里捧着借据、伪证和舆图残页,锦盒的边角被他捏得发白,高声向守卫禀明:“本官乃御史李嵩,特携苏家冤案证据,求见陛下!恳请陛下为忠良做主!”

      守卫刚要转身入宫通报,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咚咚咚”的蹄声像重锤砸在人心上,越来越近——魏嵩穿着一身紫色锦袍,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着十几个家丁,个个腰佩长刀,刀柄上的梅花铜印在阳光下闪着刺目的光,与画轴里苏洛薇灵体胸口的印遥遥相对。

      苏洛薇的灵息突然发紧,画轴轻轻颤了颤,传来她带着点疼的声音:“他的铜印……让我灵体发烫。”

      魏嵩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李御史,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李大人好大的胆子,竟敢勾结盗匪,伪造证据诬陷本官!这画轴里藏的是惑人的妖物,专门败坏朝纲,快把他们抓起来!”

      家丁们立刻举刀围上来,刀光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铁器的冷意扑面而来,压得周围的百姓纷纷后退。可没人真的离开,大家都踮着脚往前看——三年前苏家的事在金陵传得沸沸扬扬,谁都知道苏家世代忠良,如今盗帅出手相助,他们都想亲眼看看,这桩冤案能不能翻过来。

      “魏大人若心里没鬼,为何不敢让陛下查验证据?”楚留香往前一步,折扇“唰”地展开,挡住迎面砍来的刀,扇骨与刀刃相撞,发出“铮”的脆响。他的语气冷了几分,目光像淬了冰,“你怕陛下看到借据上你的亲笔签名,怕陛下看到刀身上的‘海防营’标记,更怕陛下知道,你私通海防营,用镇邪镜残害灵体,只为掩盖你诬陷苏家的罪行!”

      “住口!”魏嵩怒喝着挥刀再砍,刀风扫过楚留香的白衣,带起一片衣角。就在这时,画轴突然亮了起来——淡粉色的光从画纸里透出来,苏洛薇的灵体慢慢飘了出来。

      她虽仍半透明,却能让所有人看清模样:月白襦裙上沾着细碎的梅瓣,素银梅簪别在发间,眉眼间的倔强与当年画中一模一样。她飘到宫门前的石阶上,对着皇宫深处高声喊道:“陛下!臣女苏洛薇有冤!魏嵩用腰间的梅花铜印控制海防营,篡改臣女父亲绘制的海防图,诬陷苏家通敌叛国!三年前苏家满门惨死,皆是他一手造成!求陛下为臣女做主,为苏家几百口冤魂做主!”

      围观的百姓瞬间哗然。

      “真的是苏姑娘!我见过她小时候的画像,一模一样!”
      “苏家当年还捐了十万两白银修海防,怎么可能通敌?魏嵩就是个奸贼!”
      “陛下快出来看看!别让忠良之后再受委屈了!”

      骂声此起彼伏,魏嵩的脸色从惨白变成铁青,又从铁青变成深黑。他没想到苏洛薇的灵体竟能显形,更没想到百姓会如此拥护苏家,慌乱间竟挥刀朝着苏洛薇的灵体砍去:“妖物胡言乱语!看我斩了你这祸根!”

      “不准碰她!”楚留香旋身挡在苏洛薇身前,折扇快速点向魏嵩的刀背。“当啷”一声,魏嵩的刀被打飞出去,掉在青石板上,刀柄朝上——上面“海防营”三个小字,在阳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李御史趁机上前一步,高举手中的锦盒,声音响彻宫门:“陛下快看!魏嵩私用海防营兵器!海防营乃朝廷禁军,他却用来对付忠良之后,这不是通敌是什么?请陛下速速查验证据,还苏家清白!”

      宫门内突然传来太监尖细的宣召声:“陛下有旨——宣楚留香、苏洛薇灵体、李御史、魏嵩即刻觐见!”

      魏嵩浑身发抖,膝盖一软差点从马上摔下来,却仍不死心。他趁着众人注意力都在宫门方向,悄悄凑到苏洛薇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威胁的狠劲:“苏洛薇,别以为显形就能赢。金銮殿上我还有后手,到时候我让你和楚留香,都死无葬身之地!”

      苏洛薇的灵体轻轻晃了晃,却没后退。她往楚留香身边靠了靠,灵息轻轻蹭过他的手臂,像在寻求支撑,语气却格外坚定:“我不怕。有你在,有陛下做主,还有这么多百姓看着,你的阴谋瞒不了多久。”

      楚留香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灵体——如今她的灵体已能感受到微弱的温度,不再像之前那样冰凉。他轻声说:“别怕,我们一起去金銮殿,把他的罪行全说出来。”

      众人跟着太监往宫里走,围观的百姓还在后面喊:“苏姑娘加油!一定要让奸贼受到惩罚!”苏洛薇回头,对着百姓们笑了笑,灵息里满是感激。

      人群中,一个戴斗笠的女子静静站着,斗笠的边缘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她的指尖捏着个梅花形香囊,香囊上的印与苏洛薇灵体的印一模一样。看到苏洛薇安全入宫,她轻轻点了点头,转身融入人群,很快就没了踪影。

      楚留香的余光瞥见了那个身影,心里的疑团又深了几分——这位神秘人总是在关键时刻出现,又悄然离开,她到底是谁?为什么对苏家的事如此清楚?

      金銮殿的朱漆大门就在前方,殿内的龙涎香顺着门缝飘出来,带着庄严的气息。魏嵩的阴谋即将被揭穿,苏家的冤屈似乎近在眼前,可他说的“后手”到底是什么?海防营背后,是否还藏着更大的势力?

      楚留香握紧了腰间的折扇,也握紧了怀里的画轴。不管前方有什么危险,他都会护着苏洛薇,帮苏家洗清这三年的冤屈。

      金銮殿内庄严肃穆,龙涎香的浓郁气息弥漫在每一个角落,压得人呼吸都微微发滞。皇帝坐在高高的龙椅上,明黄色的龙袍绣着五爪金龙,在烛火下泛着光泽,他的目光扫过殿内的文武百官,最后落在楚留香、苏洛薇灵体、李御史和魏嵩身上,眼神威严得让人心头发颤。

      “魏嵩,”皇帝的声音洪亮如钟,震得殿内的梁柱都轻轻作响,“李御史奏报你诬陷苏家通敌,私用海防营兵器,可有此事?”

      魏嵩“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锦袍摩擦金砖的“沙沙”声里满是慌乱。他连着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都磕出了血,声音带着哭腔:“陛下!臣冤枉啊!这都是李御史与盗匪楚留香勾结,伪造证据诬陷臣!那画轴里的妖物是邪术所化,她的话怎能轻信?求陛下明察!”

      苏洛薇的灵体飘到画轴旁,灵息因愤怒而微微颤抖。她看着魏嵩虚伪的模样,声音清亮如玉石相击:“魏嵩,你敢说三年前不是你带人抄了苏家?不是你放火烧了苏家别院?不是你逼我爹娘在伪证上画押,最后还将他们杀害?我亲眼看到你把我爹绘制的海防图交给倭寇的人,你还敢狡辩!”

      “妖物!你休要胡言!”魏嵩猛地抬起头,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陛下,这妖物定是倭寇派来的奸细,想挑拨陛下与臣的关系,动摇我朝根基!快下令斩了她!”

      楚留香往前一步,将手中的锦盒递给旁边的太监,声音掷地有声:“陛下,臣这里有魏嵩诬陷苏家的铁证。第一份是魏嵩当年借走海防图的借据,上面有他的亲笔签名和私印;第二份是苏家旧仆张伯的伪证,上面标注了‘被逼所写’,还有张伯的私印为证;第三份是海防图残页,上面的修改痕迹与魏嵩的笔迹一致,且残页日期恰在苏家被诬陷之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的文武百官,语气更添几分冷意:“除此之外,魏嵩还私通海防营。他的家丁所用长刀,刀柄皆刻‘海防营’三字;蝙蝠岛守卫腰间的令牌,亦是海防营之物;就连用来残害苏姑娘灵体的镇邪镜,也是海防营特意赠予。种种证据,皆能证明魏嵩与海防营勾结,意图不轨!”

      李御史立刻上前,递上一份奏折:“陛下,臣已派人查证,海防营近期有一批兵器流入魏府,至今去向不明。臣怀疑,魏嵩是想用这些兵器与倭寇交易,待倭寇攻破海防后,他在城内接应,里应外合侵犯我中原!”

      文武百官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没想到魏嵩竟是这样的人!难怪他这几年势力越来越大,原来是靠通敌!”“苏家世代忠良,竟然被他害得家破人亡,实在可恨!”“陛下,一定要严查海防营,绝不能让他们与奸贼同流合污!”

      魏嵩的脸色越来越白,身体抖得像筛糠,却仍不肯认罪:“陛下!臣没有私通海防营!那些兵器是臣买来防身的,镇邪镜是臣从道士那里求来的!都是误会,都是李御史和楚留香陷害臣!”

      “误会?”苏洛薇的灵体飘到魏嵩面前,灵息凝成一缕淡粉色的光,指着画轴上的暗红色血迹,“陛下,这是臣女三年前撞画明志时留下的血!若臣女真的通敌,为何要以死证明清白?求陛下传太医院查验,若血迹与臣女灵体气脉不符,臣女甘愿受罚!”

      皇帝点了点头,沉声道:“传太医院院正。”

      太医院院正很快赶来,他小心翼翼地取下画轴上的一点血迹,放在特制的玉盘里,又滴了几滴药水。片刻后,玉盘里的血迹突然泛出淡金色的光,与苏洛薇灵体的光晕一模一样。院正脸色一变,立刻跪倒在地:“陛下!这血迹中含有‘梅花灵气’,与苏姑娘灵体的气脉完全同源,绝非邪术所化!且血迹年份确为三年前,与苏家被诬陷的时间完全吻合!”

      魏嵩彻底瘫在地上,浑身的力气都像被抽干了,却还在做最后的挣扎:“臣……臣只是想借海防营的力量巩固地位,没有想过通敌叛国!求陛下饶臣一命!”

      “到了现在,你还在狡辩!”苏洛薇的灵体突然变得凝实了许多,灵息凝成一把光刃,快速划开魏嵩的袖口——他的腕上,赫然印着一枚与苏洛薇胸口一模一样的梅花印!

      “这枚印是海防营给你的吧!”苏洛薇的声音带着愤怒,也带着释然,“他们用这枚印控制你,让你帮他们篡改海防图,诬陷苏家,还让你用这枚印封印我的记忆,将我变成灵体,好让我永远无法指证你们的罪行!”

      她顿了顿,灵体的光芒越来越亮,几乎与凡人无异:“三年前你逼我撞画,就是怕我记起你与海防营、倭寇勾结的真相!你以为把我变成灵体就能永绝后患,可你没想到,我会遇到楚留香,会找到所有证据,更会站在金銮殿上,揭穿你的所有阴谋!”

      魏嵩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一句狡辩的话。他趴在金砖上,声音带着绝望:“臣……臣认罪。”

      皇帝怒拍龙椅,震得殿内的烛火都晃了晃:“魏嵩诬陷忠良、私通海防营、意图通敌叛国,罪大恶极!来人,将魏嵩打入天牢,择日问斩!海防营所有相关人等,一律押入天牢彻查,绝不姑息!”

      御林军上前,架起瘫软的魏嵩就往外拖。路过楚留香和苏洛薇身边时,魏嵩突然挣脱开御林军的手,对着他们嘶哑地喊道:“海防营的人不会放过你们的!他们的势力比你们想的大得多!你们赢不了的!”

      话音未落,他就被拖出了金銮殿。

      苏洛薇的灵体对着皇帝深深磕了个响头,声音带着哽咽,却满是释然:“谢陛下为臣女做主,为苏家洗清冤屈!臣女永世不忘陛下的恩情!”

      皇帝的脸色缓和了些,点了点头:“苏家乃忠良之家,朕会恢复苏家的名誉,追封苏振南为‘忠良伯’,苏姑娘可继承苏家所有财产。你灵体虚弱,若需化人之法,朕可派人协助寻找。”

      “谢陛下关心。”苏洛薇的灵体笑着摇头,“臣女已有化人之法,只需找到苏家旧宅的梅露,便可化灵为实。”

      楚留香上前一步,对着皇帝拱了拱手:“陛下,臣想带苏姑娘前往苏家旧宅寻找梅露,待她化人后,再回来向陛下复命。”

      “准了。”皇帝点头,“朕会派御林军护送你们,避免魏嵩余党加害。”

      文武百官纷纷上前道贺,殿内的气氛终于从之前的凝重变得喜庆。苏洛薇的灵体一一回礼,眸中满是感激——三年的冤屈终于洗清,她终于可以告慰父母的在天之灵了。

      楚留香看着她的模样,心里也满是欣慰。只是魏嵩被拖走时说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海防营的势力到底有多大?他们背后是否还藏着更可怕的阴谋?

      阳光透过金銮殿的窗棂,洒在苏洛薇的灵体上,让她的轮廓更显温柔。不管未来还有多少风波,他都会陪着她,帮她化人,帮她重振苏家,更会帮中原百姓,守住这片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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