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仙妖入江湖》姜里个姜

45、盗帅的画中仙

　　金陵的旧巷，像条藏在城市褶皱里的蛇。

　　窄得仅容两人并行，两侧老墙爬满霉斑，绿黑相间的纹路黏腻得像刚泼过的泥水。楚留香指尖蹭过墙面，凉意顺着指缝钻进来，还沾了点细碎的霉渣，鼻间立刻涌来腐叶的腥气——混着远处药铺飘来的苦药味，闷得人胸口发紧。

　　石板路凹凸不平，是几十年踩出来的旧痕。每走一步，鞋底都能感觉到石子硌着脚心，“咯吱”声在巷子里荡开，显得格外刺耳。阳光被墙顶的瓦檐切成碎片，落在地上晃来晃去，像撒了把碎银，却照不进巷子深处的阴翳。

　　“匿名信说走中段巷子。”楚留香按着腰间的画轴，折扇轻敲掌心，脚步放得极慢，“可这巷子太静了，静得不正常。”

　　画轴轻轻颤了颤。

　　苏洛薇的灵体探出头，透明的眼睛扫过巷两侧的门扉——都是紧闭的旧木门，门缝里连点光亮都没有，像一双双闭着的眼睛。她的灵息微微发紧，轻声说：“我总觉得，有人在看着我们。”

　　话音刚落，巷两侧的矮墙后突然窜出四个人。

　　黑衣黑裤，面罩遮着脸，只露双冷得像冰的眼睛。腰间佩刀的刀柄上，赫然嵌着枚梅花铜印——和魏府家丁的、蝙蝠岛守卫的，一模一样。

　　“把画轴交出来，留你全尸。”为首的人声音嘶哑，像被砂纸磨过，手按在刀柄上，指节泛白。

　　刀光出鞘的瞬间，铁器特有的冷意扑面而来，刺得人眼疼。楚留香收了折扇，余光瞥见画轴又颤了颤——苏洛薇在怕，却没往画里躲，灵息甚至往他身前凑了凑，像要护着他。

　　他嘴角勾出三分散漫，语气却带着点冷：“魏嵩的狗，倒是比他本人勤快。”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人的刀，故意提高声音：“这画轴里的姑娘，你们主子找了三年，现在终于敢动手了？是怕她说出当年苏家大火的真相，还是怕她拆穿你家主子通敌的勾当？”

　　“住口！”为首的人怒喝一声，举刀就砍。

　　苏洛薇的灵体突然飘出来，灵息凝成缕小风刃。风刃虽薄，却带着股锐劲，擦着为首者的脸颊飞过，留下道浅红的痕。

　　“你们不准碰楚留香！”她的声音带着点颤，却格外坚定，“我就是魂飞魄散，也不会让你们拿画轴！”

　　为首者摸了摸脸颊的血，眼神更狠了：“不知死活的灵体，正好让你尝尝魏大人新制的‘镇邪刃’！”

　　他挥刀再砍，刀风扫过楚留香的白衣，带起片衣角。楚留香旋身避开，动作快得像风，同时指尖扣住对方的手腕——借力一甩，将人往身后的两个同伴身上撞去。

　　“砰”的一声，三人撞在一起，跌在石板路上，疼得闷哼。

　　楚留香的目光落在掉落的刀上，瞳孔微缩——刀身内侧，竟刻着“海防营”三个字，和蝙蝠岛守卫腰间的令牌，一模一样。

　　魏嵩和海防营的勾结，比他想的还要深。

　　就在他分神的瞬间，巷口突然射来一支暗箭！

　　箭尖泛着黑气，直奔苏洛薇的灵体而去！

　　“洛薇！”楚留香瞳孔骤缩，想都没想，当即抱住画轴，用自己的后背挡向箭尖。

　　“噗嗤”一声，箭尖擦过他的肩胛骨，带出的血滴落在画轴上。温热的血渗进丝绢，竟让画轴上苏洛薇灵体的梅花印，突然亮了亮——淡粉色的光，像层薄纱，裹住了整个画轴。

　　苏洛薇的灵体在画里惊呼：“你的背！”

　　“走！”楚留香没顾上疼，拽着灵体往巷旁的破院跑。后背的痛感越来越清晰，像有团火在烧，可他还是死死抱着画轴，指尖不停摸向画纸：“洛薇，没伤着你吧？那箭……”

　　“那箭上有黑气！”画里传来她带哭腔的声音，“和我小时候见过的镇邪镜的光一样，是专门克灵体的！”

　　破院的门是虚掩的，楚留香推开门躲进去，反手把门抵上。门缝外，传来黑衣人的脚步声，还有人在低语，声音压得很低，却能听清几个字：

　　“魏大人说，画轴沾了血，灵体就会变弱……”
　　“再搜搜，他们跑不远！”

　　楚留香靠在门后，喘了口气。后背的血渗进衣服，黏腻得难受，可他更担心画里的苏洛薇。

　　他轻轻拍了拍画轴：“洛薇，你怎么样？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画轴沉默了片刻，传来她带着点虚弱的声音：“我……我没事，就是刚才那黑气扫到灵体时，有点冷。还有……你背上的血，让我胸口的梅花印变烫了，像有什么东西要醒过来。”

　　楚留香的指尖顿了顿。

　　血，梅花印，黑气，镇邪镜……这些线索像乱麻，缠在一起。魏嵩不仅知道灵体的存在，还专门准备了对付灵体的手段，甚至连“血能削弱灵体”都知道——他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还传来撬门的声音。楚留香摸了摸腰间的折扇，又看了看画轴，眼神变得坚定。

　　他必须带着苏洛薇出去，找到张伯，拿到证据。

　　“洛薇，等会儿我引开他们，你跟着我，别离开画轴。”他压低声音，指尖在画轴上轻轻敲了敲，“别怕，我不会让你有事。”

　　画轴轻轻颤了颤，传来她小声的“嗯”，灵息还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像在安慰。

　　楚留香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门，折扇对着门外的黑衣人挥去——扇风带着劲，逼得人后退，他趁机抱着画轴，往巷深处的另一条岔路跑。

　　阳光依旧晃眼，石板路的“咯吱”声还在耳边，可他的后背越来越疼，怀里的画轴却格外沉——那是他要护着的人，是他要解开的谜，也是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放手的牵挂。

　　岔路的尽头，藏着家无名茶馆。

　　门是破木板拼的，边缘都翘了起来，推开时“吱呀”响，像随时会散架。刚推开门，鼻间就涌来股粗茶的涩味——混着炉上烤红薯的甜香，一下子压了点刚才的紧张感。

　　屋内很小，仅四张方桌，桌角都沾着褐色的茶渍，是常年没擦干净的旧痕。指尖摸上去，硬邦邦的，还能感觉到茶渍的颗粒。

　　一个老伯正坐在炉边，用粗布擦瓷碗。布纹摩擦碗壁的“沙沙”声，很轻，却能盖过门外隐约传来的黑衣人的吆喝声，让人心里稍微定了点。

　　炉上的红薯在陶罐里“咕嘟”冒热气，甜香飘得满屋都是，连空气都变得暖了些。

　　楚留香刚带着画轴躲到角落的桌旁，擦碗的老伯就突然抬头。

　　他的目光落在楚留香后背的血迹上，又扫过他腰间的画轴，眼神微顿，却没多问，只是放下布，端着一壶热茶走过来，轻轻放在桌上。

　　“客官的伤，是魏家的人弄的吧？”老伯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人听见，手还在不自觉地擦着碗沿。

　　楚留香的指尖微顿，折扇遮住半张脸，语气带着点试探：“老伯认识魏家的人？”

　　老伯叹了口气，擦碗的手停在半空，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往门口看了看，确认没人，才压低声音：“我姓陈，是张伯的远房表兄。”

　　他顿了顿，眼神里添了丝愧疚：“三年前苏家出事，张伯怕魏嵩的人找他麻烦，就躲到西郊的破庙去了。他临走前跟我说，要是有个穿白衣、带画轴的人来找他，就是来帮苏家翻案的——你们，就是他等的人吧？”

　　苏洛薇的灵体突然飘出来。

　　她的灵手抓住陈老伯的衣袖——虽然穿不透布料，却能看出她的急切，灵息都在发抖：“陈老伯！求您告诉我们破庙在哪！我是苏洛薇，苏家的女儿！我要为我爹娘翻案，要还他们清白！”

　　陈老伯见她是灵体，眼圈一下子红了。他放下瓷碗，用袖子擦了擦眼角，从怀里摸出张皱巴巴的地图——是用糙纸画的，上面用炭笔标着歪歪扭扭的路线，还圈了个红点。

　　“破庙在西郊乱葬岗旁边，那地方偏，魏嵩的人平时不怎么去。”他把地图递过来，声音带着点哽咽，“张伯心细，知道你们白天去不安全，特意让我跟你们说，夜里三更去，他会在那烧纸，祭苏家的人。”

　　楚留香接过地图，指尖触到糙纸的纹路，心里一暖。

　　他刚要道谢，陈老伯又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贴在他耳边：“还有件事，你们得小心。”

　　“魏嵩的人最近在到处找‘凝神草’，说那草能灭灵体，还能加固什么封印。”他顿了顿，眼神里满是担忧，“你们路上要是看见有人找这草，赶紧躲远些——尤其是苏姑娘，可别被这草沾到。”

　　苏洛薇的灵体听到“凝神草”，灵息突然晃了晃：“凝神草……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我娘以前说过，这草能安神，怎么会灭灵体？”

　　陈老伯摇了摇头：“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只听魏家的人说，是用什么法子炼过的，跟普通的凝神草不一样。”

　　他说着，又从柜台下摸出个油纸包，打开后，是几块桂花糕——糕点有点硬，却还带着淡淡的桂花香。

　　“这是张伯当年最爱吃的桂花糕，是我昨天刚做的。”他把油纸包递过来，“你们带给他，他见了这个，就知道是我让你们来的，会信你们。”

　　楚留香接过桂花糕，指尖触到糕点的温热，突然想起之前收到的匿名信——信上画的路线，和陈老伯给的地图，基本一致，只是多了条“密道”的标注。

　　“陈老伯，”他追问，“前几天，有没有人给你送过信，说我们会来寻张伯？”

　　陈老伯愣了愣，皱着眉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没有啊。不过……前几天有个戴斗笠的人，给了我一包凝神草。”

　　他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打开后，里面是些浅绿色的草叶，叶片上竟也有个淡色的梅花印——和苏洛薇灵体胸口的印，一模一样。

　　“那人说，‘若有画中灵来，就把这个给她’，还说这草是‘救灵体的’，不是魏家那种炼过的。”陈老伯的语气带着点疑惑，“我当时还纳闷，怎么会有人知道画中灵的事，现在看来，那人是帮你们的？”

　　楚留香的指尖捏着那株凝神草，心里的疑团更重了。

　　戴斗笠的人，梅花印，凝神草，匿名信……这个神秘人，不仅知道他们的行踪，还知道苏洛薇的灵体需要什么，甚至提前准备了凝神草。

　　他到底是谁？是苏家的旧人，还是另有身份？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黑衣人的吆喝声：“都给我仔细搜！别放过任何一家店铺！”

　　陈老伯脸色一变，赶紧把楚留香往柜台后推：“快躲起来！我去应付他们！”

　　楚留香抱着画轴，躲进柜台后的杂物堆里。苏洛薇的灵体缩在画里，小声说：“那个戴斗笠的人，会不会是我家的旧人？他给的凝神草，和我胸口的印一样……”

　　楚留香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画轴。

　　他看着柜台外陈老伯忙碌的身影，又摸了摸怀里的地图和桂花糕，还有那株带梅花印的凝神草。

　　线索越来越多，却也越来越乱。神秘人的身份、魏嵩的阴谋、海防营的勾结……像一张网，正慢慢收紧。

　　而他们，必须在这张网合拢前，找到张伯，拿到证据，还苏家一个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