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念》木木乂

3、第 3 章

　　“小迟～小迟迟～～～”萧迟睁开眼睛，一脸无语地看向身边表情肉麻的“司机”，“唔”了一声当作回答。
　　“你最近心情不好啊，怎么了？”见被答应，男子一双桃花眼笑得更欢，“学业繁重嘛你倒不至于，打架斗殴你也不会吃亏，那就是……咦～～难道是把不上妹……”
　　一直扭头看着窗外的萧迟忽地冷哼一声，硬生生地把男子的话卡回了喉咙。
　　“哇不是吧～～～”男子细长的眉夸张地挑起，“小迟迟你居然为情所困，这到底是哪家的姑娘……”
　　“你给我专心开你的车。”再次毫不留情地打断，“还有，别那么叫我。”萧迟砖头淡淡扔了这句索性整个人侧身躺平，不再理会身边聒噪的男人。而男子仍张着他那好看的嘴吧啦吧啦：“唉小傻迟这你就不懂了吧！妹子这玩意儿看着棘手，其实呢只要你有耐心磨，有胆量推，一裹床单还不是……”
　　“萧采。”毫不留情的第三次，“我没记错的话你的确是我校校长吧，你确定你现在很为人师表？你这样带坏学生当心你自个儿的饭碗，老头子可不是让你来残害子孙后代的。”一口气说完萧迟重重恨了一眼一脸无辜的哥哥，闭目养神不再开口。
　　其实萧迟这几天心里的确憋得慌，童念回家后就连请了两天假，打电话也老说不在。如果不是最后仅存的一丝自尊心做了最后一道防线萧迟怕是早就冲上童家拿人了。
　　“好，你躲。有种你就一辈子都别让我碰上。”

　　很显然童念没他想象的“有种”，或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尤其的“给力”。刚甩上萧采的车门，把车内男子撒娇一般的“等我嘛～”彻底隔绝开去，萧迟就看到不远处少年那纤细的身影。
　　几乎是用跑的，萧迟马上就追了上去，心里千回百转到了嘴边只冷冷地扔了句：“你还知道回来。”萧大少对于自己的深度怨妇化显然完全……没感知。而对方似乎也没什么过激反应，只是仓皇垂首，半晌才低低地“恩”了一声，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过他。
　　萧迟脸色变得更难看了，张嘴就待发作，但转念想想自己又该说什么呢，“为什么那天一个人跑了？”“为什么不和我联系？”
　　为什么……要这样耍我。
　　萧迟哑然：原来对于童念，自己不知何时竟已在意到如此，病入膏肓。最终开不了口，也只得定定看着脸色苍白的少年。
　　打破沉默的是一声夸张的大呼：“萧大少～～你居然在这里耶～～～好～巧～呀～～～”萧迟皱眉瞥了一眼童念身旁的骆邱，神色间甚是不耐。骆邱也不在意，一副“你怎么才看到我啊”的表情。
　　“我……”萧迟深吸一口气，正考虑着该怎样把面前低头不语的少年拖走，突然肩头一重，便闻到一股淡淡的烟草味。
　　“所以说……小迟迟你怎么对哥哥这么冷淡啊～好伤人心呐～～～”刻意得明显的阴阳怪气声，是萧采。
　　萧迟发誓他此刻绝对是在认真地考虑关于“杀了这人也没关系”的严肃问题。还没待他有动作，身后的人改靠为搂，整个身子都粘了上来：“你同学？”
　　对面骆邱反应倒最快，笑着边应道“萧校长好”边不动声色地拉过童念：“校长你们兄弟忙，我们先准备早习去。”一溜烟已不见影。
　　“萧采！”萧迟挣开身后人的爪子，“你给我……”他话语渐低，看着身后比他还高了半头的男人愣了，一向涎皮赖脸连出席升旗仪式都时常哈欠连天的萧家二哥，此刻却怔怔地望向方才二人离开的方向，好一会儿才低低地问了句：“刚才那个人叫什么？”
　　“哈……”纳闷着自家哥哥该不会是鬼上身了，萧迟随口回道：“童念？他来过家里啊……”
　　“不是不是，另外一个。”
　　“骆邱？”萧迟更觉疑惑。
　　“骆…邱……”萧采仿佛正将这两个字在唇边认真咀嚼品味，“那八成是了，啧……”
　　“到底搞什么啊？”
　　“啊……没事没事，”萧采眯起眼，马上换回了一开始的吊儿郎当，“应该是遇到故人了吧。”
　　“哈……”萧迟已经完全没了兴趣，摆手示意离开。
　　“美人啊……”这是他走进教学楼前听到萧采的最后一句话。

　　“好了好了，别老低着头了。”骆邱苦笑着揉了揉童念的头。
　　“恩……”对方有些尴尬地笑笑，骆邱轻叹一声：“没这么严重吧，不过是见面打个招呼，还怕他吃了你不成？”
　　童念脸通红地咬着嘴唇：“你知道我……”
　　“是，是…”骆邱笑得坦然，重重揉乱童念软软的头发，忽地开口：“诶，这个先不管，倒是那天我给你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啦？”
　　“你……”少年有些懊恼，“你还开我玩笑……”
　　骆邱收回手，神色讪讪：“好好好……我的错，我不该乱开玩笑，童念对萧迟情真意切哪能儿戏……”
　　“骆邱！”面前少年变得有些疏远的神情让人心中不禁一沉，骆邱只得笑笑：“抱歉，以后不会再提了。”
　　少年仿佛从未把自己说过的话认真思考过，就算那天他追上了失魂落魄的童念，鼓起勇气向对方表白，也只得到一句低低的“对不起我很累”。“很累”的意思是“明天再用这个段子来开玩笑吧”。
　　骆邱一向习以为常，用说笑打闹而堆砌起来的坚硬外壳也在那一瞬间崩坏至尽。
　　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人的关系就从“最好的朋友”无法前进了呢？
　　如果是朋友，你仍然愿意这样呆在我身边吗？
　　“走吧,待会儿迟到了。”童念看看表走进教学楼，骆邱下意识地伸手想和往常一样搂住他，却抓了个空，只轻轻搭在了对方肩上。“恩。”

　　“那两个人以前有这么熟吗？”萧迟心里暗骂，斜眼瞥着坐在教室前方的两人，好不勉强才克制住自己看到骆邱时不时的“越轨”行为的愤怒。而更让他郁闷的是童念一直都保持着一副“小鸟依人”（在他看来）的模样。
　　“你的节操呢！！！”萧迟在内心呐喊，而最终酝酿到嘴边也只是一声重重地“哼”。
　　同桌眼镜男瞅准时机凑过来：“童念最近越来越俏了啊。”见萧大少阴晴不变的脸没有太大波澜，眼镜男又接着说道：“你听说了吗？前段时间…恩……就是童念请假前，有人看到他和隔壁班班长…对！就是他们班班花有说有笑的，那气氛……啧啧，这小子还挺有一手嘛！”
　　“你说真的？”萧迟正色道。
　　“那还有假！”眼镜男推推镜架，“唉，便宜那小子找个……”
　　萧迟闭眼靠在椅背上，隔壁班班长在那些女生中的确算是出众，几次年级会议也都见过，可是童念……
　　萧迟脑海中闪过少年扑朔的眼，莫名胸中生起一股怒气：“好啊童念，算你能耐！”
　　转念想想，睁开眼对着仍在抱怨的同桌露齿一笑：“关我什么事？”
　　身旁的同桌还沉浸在一向冰山的萧大少那一刻的百媚丛生中，斜前方的当事人仍在和友人说笑，萧迟突然觉得心中有些涩意不断膨胀，起身便往外走。
　　“童念你……关我什么事。”
　　霎时觉得先前执着坚持的自己像一个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