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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无需承诺 我惟愿小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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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妖先将穿好了衣袍的少堂主稳稳抱回了寝屋,又替她擦过湿发,“我替你去盛碗汤。”
汤璃点头应下,便就乖乖坐在榻上等他。
她正给自己梳着头发,不久便就见到了盛汤归来的若自恒,他端着那碗飘满油水的鸡汤,递给她,可她却依旧眼皮沉重,就连抬手也都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若自恒眸底一沉,这便深察不对,抬起手背便就贴上了她的额间,又是一阵滚烫传来,他这才一脸担忧地道:“令颐说你那日坠河,定会染上风寒,先前是因身子实在太弱,便不宜发作,如今若是伤势好些,便定会席卷重来。”
汤璃皱了皱眉,就连摇头的力气都没了,“无妨,那日本就实在凶险,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不易,这点伤痛,还是受得住的。”
大妖闻言,脸色一黑,显然不喜听她这番话。
“这不是还有你在吗?”她强行勾了勾嘴角,又将那滚烫的掌心握住了他的腕子,“有你在,我不会有事的。”
他正抬眸,不可避免地对上她那双还带着一阵潮气的眼眸,以及染上了一阵潮红的脸颊。
难得她说了句中听的话,若自恒便也不忍再驳了她的意,这便端着碗,坐得离她又近了些,亲自喂着她喝了几口汤。
实在是头晕眼花的少堂主,仅是那几口温汤,便也已是极限。若自恒见她如此勉强,也不忍再逼她,这便自顾自地将那碗里剩余的汤一饮而尽。
待他拿起帕子时,汤璃依旧眼神涣散地乖乖坐在榻上,颊上的红晕似是愈发得重,他便抓紧替她擦了擦嘴角,将人扶着躺了下去。
可就在他起身欲有离开之际,她却忽的掀开了被褥,伸手拍了拍自己身旁的空位,强撑着抬起眼来,可怜兮兮地看向他。
若自恒自是看明白了她的意思,却也仍是一愣,意料之外地挣扎了一瞬,便还是服了软,放轻手脚地顺势躺在了她的身旁,又替她重新盖上了被褥。
汤璃见状顺势钻进了他的怀里,又将自己蜷缩成一团,大妖生怕压着她的伤口,便也不敢多动,只能由着她在自己的杯中蠕动了好一阵。
待她终于寻得了一个舒适的姿势后消停下来,他便又听被褥里传来一阵黏黏糊糊的嗓音:“你明日,替我回府一趟吧。”
即使她虽在病中,若自恒也清楚,她定仍保持着该有的清醒,因而也不曾多问其中缘由。
“家主近来身子欠佳,我怕他老人家忧心过重。”她说着便就又从他的怀中冒出头来,昏暗的屋子里,静得只剩她那暗哑的嗓音,“你替我告知他一声即可,不必与他多言。”
“好。”
……
待晨光微熹,山间弥漫着一阵微薄的雾气时,正与少堂主相拥而眠的大妖,忽得自她怀中猛然睁开了一双眼眸,颇为倦怠地在她额间落下极轻的一吻。
随即起身穿衣,临出门前,又转身回来替她掖了掖被褥,最后轻阖房门,听从她的吩咐,下了山。
汤氏府邸。
汤大总管才将今日的早膳亲自送至中堂,家主也正落座,看似并无胃口,仅是吃了两口白粥,便就停了下来。
一旁静候的汤景,见家主已有两月不曾好好用膳,脸颊消瘦了不止一点不说,夜里也总是时常咳得睡不安稳,因而更让他老人家的精神愈发地萎靡。
“汤景。”家主忽得开口唤他,“你先出去侯着吧。”
汤景闻声一愕,心中只觉有些奇怪,却又不敢不从,这便欠了欠身,退到了门外。
见门阖上,家主也才起身,往厅房的深处走去。珠帘之后,偌大的屋内看似空无一人,汤临却突然开口:“不知阁下寻老朽,所为何事?”
待那人从角落的阴影处现身之际,汤临这便寻着声响看去,只见那人身着华服,面如冠玉,倒是一副生面孔。此人看似风度翩翩,却又这般不走寻常路地寻上门来,更让汤临深觉此人的不简单。
“在下若自恒,特来替少堂主带话。”大妖面色自若,语气平和,“她如今正于山中养伤,特命我来此告知您一声,让您无需忧心。”
汤临黝黑的面上神色一敛,他其实也曾猜测过,这两月以来,汤璃死不见尸,踪迹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长秋宫前后派出了数十人马,凌澈更是带人深入山林,夜以继日地搜寻,即便将人手马匹熬了个半死,也不见得寻出一点蛛丝马迹。
那时,他便也已然心中有数。汤璃此人,打小聪慧,若是失踪数日,都无法寻得她的尸首,那么极大的可能是这孩子没死成,只是伤势过重,不知躲到了何处去。
由于实在担心那些外派的人马,与少宫主的安危,家主便就一致决定,将那些人手全数撤回。此间决策更是引得凌澈大怒,不愿归城,最后还是被孟申强行压回府中的。
少宫主也因此事而被家主禁足于房中,不得出入。
“你也是妖?”汤临回过神来,再一次上下扫视着若自恒。
他却不动声色地回以目光,“何以见得?”
“阁下能够自由出入老朽府邸,却又不曾惊动我的贴身护卫,你不仅是妖,且修为还在汤序之上。”家主无可奈何地认命道。
他虽看得出若自恒并无恶意,但也更因如此,才足够深刻地体会出两族之差距,可谓是相隔鸿沟,但凡此人别有用心,汤氏府邸怕是就交代于此了。
守在门外的两人,其中一人看似剑客,想必就是家主的贴身护卫了,换做是修为略浅的妖,或许会逃不过他的法眼,但汤临必然不知,在他眼前之人,可是一个数百年大妖,堂堂神使。
汤临似有又想起了什么,“上次躲在她屋里之人,也是你?”
若自恒恍惚间,忙在记忆里搜寻了一番……那日家主亲自前往汤璃的院中商讨,那该死的怨灵的确正藏于她的房中。
他这才反应过来,“是。”
此时此刻,就连大妖也不得不感叹汤临的警觉与不知从何而来的,莫名但又准确的猜测与判断。毕竟毫无修为的一介凡人,竟前后抓住了他两次!
这更是让若自恒心里莫名地狂跳起来,一阵心虚油然而生。
屋内又持续沉寂了半响,老者暗哑的嗓音,便又再一次响起,“小璃儿近来,可还安好?伤势如何?”
汤璃虽提前交代过‘莫要与他多言’,可大妖也在隐约之间,似是察觉到了家主与她之间的关系,颇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别扭与朦胧。
且若自恒扪心自问,他也实在不忍在此时狠心离去,独留汤临一人为此抓心挠肝,便就还是如实地应答道:“安好。”
见他如此避重就轻,汤临闻言便又是脸色一沉,满带审视地再次盯上了他的脸。
转眼又见他老人家寻着一位子坐下后,便也抬手示意他就坐,若自恒一边坐下,心里便也一边琢磨着这老头,猜他或许早已知晓了汤璃身为妖族的身世。若真是如此,那他其实也不必再有顾虑,何不陪着他多说几句。
“你……”汤临开口,却又欲言又止。
有些话,他想说,却又不知该从何开口。有些事,他想问,却又不知该从何问起。
“汤洛的身世,想必您应有所猜测,因而有些事,恕在下无法直言。”若自恒无奈叹息,眼底却又异常坚定,“但晚辈能够向您承诺,从今往后,汤璃的命,我定会誓死守护。”
他刻意将自己称作晚辈,也只为能够与她成为平辈,一并将汤临视作自己的前辈。
汤临却并不在意他的诺言,只是平心而论:“老朽无需你的承诺。也并非是不信你,只是……我惟愿小璃此生能够平安顺遂,仅此足矣”
“你既知汤洛身份,便也说明了你的身世之复杂,定也与那些陈年旧事脱不得干系。”汤临猜得八九不离十,却也无意逼问,“老夫虽知晓小璃的身世不浅,但我只求她能安稳度过此生,毕竟……她阿娘当初,也不愿她卷入这些旧事之中。”
若自恒点头附和,很是赞同,毕竟这也是他所愿的。
“家主您是聪明人,想必您也知晓,汤璃作为汤洛之女,就算早些年间一直被藏于中州,虽过得相安无事,但她既有此身世,便也早已注定了她势必会被重新卷入这场纷争之中。”
若自恒语气平和,眼底更有难以看穿的思绪与深沉,他与家主所忧心之事向来无差。
“汤洛当初做足了准备,却也难免汤璃今日再受波及,我亦万分痛心。”他的眸光黯淡,也为此深感无奈,“故而我能做的,便唯有在今后乱世之中,竭尽全力,伴她左右,护她周全。”
汤临虽说不好此人话中究竟几分真假,但他却能在那双深邃的眼眸之中,看到了世间不可多得的真情,就算真心难保不变,但此时此刻,却由不得他不信。
家主良久无言,半响之后,便也只是抬手示意,放他离去。
若自恒完成了她的吩咐,也算是多言了几句,这便不再在多留,起身行上一礼,正要离去。
“小子!”家主又唤。
大妖脚下一顿,背影挺拔。
“好好待她。”
“一定。”
事后,大妖不再不走寻常路,而是转身走向中堂大门,自内而外拉开了门。抬眼只见汤大总管与剑客汤序正万分震惊,却又满是警惕地死死盯着他,六目相对之下,他倒是颇有礼节地也向二人颔首欠身。
“让他走吧。”
随着家主的嗓音自他身后传来,那二人便也连忙收了那阵满带敌意的目光,各自与他擦肩而过,快步走进了中堂。
若自恒这才大摇大摆,光明正大地从中堂寻着记忆里的印象,寻到了凌澈的院子。
只见屋外设有一道满藏剑气的结界,不似妖力,想必正是那位修为深厚的剑客所设。
大妖敛眸,仅是抬手间,便就轻易解开了那道结界,随着剑气一散,屋门便也被他轻易推开,随着一阵极为沉闷的气味扑面而来。
他也只是微微蹙眉,随即走了进去,正轱辘着眼珠子,环顾起四周。只见一抹乱糟糟地身影,正倒在窗台下的一处阴影中,透过窗纸的日光正落在那人的发顶,照着他一头许久不曾打理过的青丝,乱如鸟窝。
“堂堂少宫主,若是被人瞧见了这幅样子,岂不让人笑话死?”大妖一边说着风凉话,一边踱步于屋内。
又见一旁的桌上已然摆放着不知过了几日的饭菜,竟都分毫未动,早已化作冷菜剩饭,毫无食欲。
凌澈此时也正闻言投来了半死不活的目光,只见若自恒容光焕发,气宇轩昂地站在了门口不远处,光影之下,更让他仿若神灵降世。
“若自恒?”他惊地直呼大名,嗓子却哑得不像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