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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我要见她 我等她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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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妖对他的大呼小叫不以为然,这便顺势又环顾了几眼,这屋里竟然连壶像样的茶水都没有,无数被砸得稀碎的陈设,满地凌乱。
他先是一脚扫开了地上的几块碎片,得以勉强有个落脚之处,抬眼又见凌澈手脚并用地从远处爬来,一副不顾一切地样子,一路爬来更是不知要被多少碎渣陷进掌心,蹭了一路的血迹。
“汤璃人呢?”凌澈哑着嗓子,迫切地想要从他这里得知她的近况,“她一定还活着!是不是?她人呢?她人呢!?”
他跪在地上,满头凌乱,身上的衣衫皱皱巴巴。只见他紧紧拽着大妖的衣袍下摆,借此攀附起身,随之更是直接抱着他的一条大腿,急于求证地逼问着大妖。
若自恒一把拽着自己的衣袍,意识巧劲便就将其从他的手中抽离出来,转而又抬脚向后退了两步,心生厌烦道:“你先冷静些。”
凌澈闻言,猛地仰起头来,一双眼眸布满血丝,眼下乌青极重,下巴更是生出了一片粗黑的胡茬,一副许久不曾打理过自己的糟糕模样,就连大妖见之,也都心生担忧。
“我要见她!”毫无理智可言的少宫主竟再次逼近,“我要见她!”
若自恒深叹一口气,漆黑地眸底顿时夹上一丝不耐,心中更是生了一阵难以压制的怒火,仅是翻掌间,便已将人钉在了原地,语带严声道:“她在养伤,不便见你。”
“她可是伤得很重?”凌澈的双手正被一缕妖力所束缚着,可他却还是极力的挪着那双已然渗血的膝头,持续追问道,“那日寻到事发之处,残破的马车上沾染了不少她的血,还有那件破败的大氅,也浸满了她的血,她定是伤得很重!你瞒不住我的!”
大妖一怔,却只是轻笑一声,满带嘲讽地心中暗道:此人究竟是如何当上的少宫主?
“她不会见你的。”
“胡说!”
“待她伤好,自会归城。”大妖深吸一口气,白了他一眼,“你二人少说相识数十年,你难道还不清楚她是如何想的?”
凌澈由于数日滴水未进,此时不过是挣扎了几下,便已然气喘吁吁,头昏眼花。
“狸猫换太子一事,宫中必有内应,临川旧部又在暗中扶持幺林趁机篡位。”若自恒抱手而立,将事情摊开了讲,揉碎了道,“她说如今能帮得上她的,只有你了,她也只信得过你,让你务必振作,暗中调查此事。”
被他一语戳中的少宫主,终于是在片刻之间恢复了一些清醒与冷静,眼底的怒意更是烟消云散。
“好。”凌澈连忙应下,急切道,“让她安心养伤,我等她归来。”
若自恒颔首,这便挥手撤了那道妖力,门也不关地扭头走了。
……
这头少堂主也才从昏沉的睡意当中醒来,日光穿透门窗落在屋内,照着屋里敞亮,可她却透过榻边的那扇屏风,隐约见到了一抹人影正坐于屋内。
仍觉头晕脑胀的她,更觉身体愈发的沉重乏力,人还未起身,却又下意识地抬手探了探身旁的位置,已然人走茶凉。她眸光黯淡地从榻上坐起身来,试探地抬手贴在了自己的额间,手背顿时传来一阵滚烫。
“少堂主?”仲春的嗓音自屋内响起,“您醒了?可好些?”
汤璃自顾自地起身穿衣,窸窸窣窣地发出了不少响动,待她整理一番后,只见她先是绕过那扇偌大的屏风,转而又穿过满面被大妖以防日光刺眼而散下的纱帘。
只见仲春也几乎同时替她备好了早膳,包点与粥食,均已摆在了桌上。
“若自恒一早下了山,让我记得替您备好早膳。”仲春也见过她食不下咽的样子,一听她终于是愿意用膳了,自是也特替她高兴,“您先吃着,我去替您寻令神医。”
汤璃颔首,这便坐下用膳,目送着他离去。
不多时便就又见二人进来,令神医见她精神尚佳,便又把过脉,这才从怀中拿出了一瓶丹药,“这几日先吃着,若是不见好,我再换方子。”
汤璃接过那只瓷瓶,面带困惑地看向了仲春,只因她曾听闻令颐与大妖提过,由于先前她的伤势实在过重,令神医从密都带来的丹药不多,便也早已于那时用完。
仲春解释了一番,她也才得知,原来竟是仲春在令神医的要求下,替她备了一处炼丹房,而令颐闭门不出数日,则是为了以丹药替换掉令汤璃闻风丧胆的极苦药汤。
膳后,汤璃以想要参观清秋驿为由,命仲春带路,他虽忧心她的伤势,却也不敢不从,得到令神医的应允后,唯有小心翼翼地护着少堂主,亲自带她走遍驿中。
田间,她在仲春的带领下,走在高处的小道上,足以俯视驿中所有良田。
大雪已停,冰雪消融,现如今驿中大多数人都已下田帮忙,皆盼着能够早日耘耨。
可少堂主不是这般坐以待毙之人,深知如今无论再如何急赶慢赶,今年也终究只能勉强赶上一熟之时,心中便也不禁开始忧心起来,除去瘣城临川堂,如今更有密都分堂与众多食肆,皆等着这批新粮入堂。
只见她将目光逐渐放远,随着阵阵拂过山岗的微风,少女的目光转而落在了远处的山头上,启唇问道:“可想过开垦那头的荒山?”
仲春闻言随着她的目光看去,“当初就听闻过上任执事也曾提议过此事,但不等上报堂中,便被汤巽擅自压了下来。我后来也带人前去探过,隔壁山头就很是适宜稼穑,不过驿中人手不足,此事便也不了了之了。”
汤璃理解他的难处,这便替他想了一计,“你手书一封,我替你呈上去。”
“当真?”仲春一愣,一时间竟完全不敢相信。
“当真。”
仲春闻言喜出望外,忙先应下,便又将她请到了一旁的棚子里,替她斟茶。大妖正巧此时赶回驿中,在院子里寻不见人,便就四处询问,才得知二人来了此处。
二人也才坐在不多时,便就只见他脸色阴沉,正大步流星地朝着这头走来。棚子之下正挡去了晌午灼人的日光,若自恒不语,只是抬眼狠狠瞪着一旁畏手畏脚的仲春,一副正要准备兴师问罪的样子。
汤璃见事态一度陷入僵局,这便开口替他打圆场:“与他无关,我自己要来的。”
若自恒见她如此偏袒,便又是一股无名火涌了上来,气鼓鼓地便就强行坐在了她的身旁,抱着手,懒得开口与她争辩。
“我的伤势好多了,走动走动也利于恢复。而且我已许久不来此处,也想看看。”汤璃耐心地解释,一边又伸手环住了他的臂膀,有意哄他。
仲春更是眼尖地替他也斟了杯茶,自行又往一旁挪了挪身子,尽可能地离她又远了些。
她既不喜待在房中,若自恒也总不能逼着她,因而也不再与她置气,眼看难得晴空万里,便也只是由着她待在山头上凑热闹。待她这边走走,那头瞧瞧,面上也终于有了倦意。
若自恒就静静地候在不远处,眼看着二人走哪他都紧紧地跟在身后,生怕一个不注意,便又要再出些什么意外来。
只见她终于是起了离开的心思,虽有恋恋不舍的意思,但也看得出来实在是有些倦了,见她回头,便即刻对上了若自恒那道从始至终都落在她身上的炙热目光。
她没有表示,只是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一旁的仲春便也不敢插话,只能躲在一边,静观其变。
“倦了?”见她不语,大妖这便柔声询问。
见她猛地点头,若自恒便也只是沉稳走来,虽一脸严肃,静如死水,眸底却又柔情似水。
汤璃嫌他自回来之后,就一直犹如一座千年冰山,脸色实在算不上好,此时又是一副满带威压的神使模样,好似下一刻就要给她降下一道‘养伤期间胡乱走动’的罪行。
她无奈抿着嘴角,有些心虚,却又略带撒娇的意味,在他朝着自己走来时,也一并向他伸出了自己的双手。若自恒会意,见她如此难得服软的模样,更是引得他心头一颤,整颗心都随之软了下来。
他便也一并伸手将她打横抱起,稳稳地将人托在了怀里,弯腰起身,一气呵成。
然而就在他抱得美人归,正转身离去之时,在他怀里露着一颗脑袋的少堂主,竟忽得伸出一只手来朝着他身后远去的仲春挥手告辞。
少女面上洋溢的笑容,就如二人初见时的温暖,因而也使得仲执事一时竟也有些沉迷其中。他想过此二人的关系非同寻常,却也始终不敢猜想他们的关系究竟有多深,直至此刻,他的心底也好似有了底。
至少在他看来,少堂主只要与这位神秘地‘友人’待在一起,便总是难得可见的笑容满面。
只要她开心,那么不管此人究竟是何等家世,便都是无关紧要的。
看着那二人逐渐远去的背影,他也打心底里地祝福他们:只要平安顺遂,便好。
……
气候回暖,万里无云,城中也已不再适宜将流民逗留。
因而在家主的意思下,长秋宫近日便也派人陆续将周遭较近的流民送出了城,并需确保这些老少妇孺安全归家,因此宫中上下顿时忙得不可开交,几乎动用了所有人力。
今日眼看着少宫主前脚回城,后脚便又马不停蹄地跑到了城门处清点今日的当值名单,凌澈这头大汗淋漓地正翻着手中册子,身边还有一名前来汇报的当值宫人正凑近他的耳边,不停地说着些什么。
孟申今日不曾出城,而是留在了城中负责清点余下难民的人数,以及落脚处的相对调整。只见他走远处驾马而来,跳下马背,这便凑上前去,凌澈闻声抬眸,看了他一眼,身旁那宫人又正巧汇报完毕,他便点头示意,挥手让人先退下了,
少宫主顺势又瞧了他一眼,似是有意询问孟申来意。
孟申见那人远去,这才又凑近了些,在他耳边道:“统领已有数日未归,而他负责护送的那批难民,应该东边而来,按理说,不该这么久。”
凌澈猛地将手中册子合上,翻掌间便将那册子抵在了孟申的胸脯上,随即小跑而去,“你留下坐镇,我即刻带人出城相迎。”
虽说如今一切风雪将停,也已然恢复到了入夏的时节,但基于前段时日的大雪,许多官道依旧难以恢复往昔,宫里为了这些流民的安危,送佛送到西,便还是派人送了一程。
凌澈也实在忧心宫里的人马会在返程路上遇到类似泥丘,石洪,又或是天降大雨……毕竟其中任何一种,对于本就难行的林路而言,都将是雪上加霜。
想到这里,他也已经清点了一支小队,在孟申的注视下,一行人驾马飞驰而去,又重新出了城。
……
此时临近日落时分,东边早已昏黄一片,林中草木茂盛,使得藏匿于林间的官道,更是半点霞光透不进来。
一行人行至半路,却不见半点统领等人的踪迹,使得马背上的凌澈顿时又想起了孟申的那一番话,顿时只觉心中打鼓,忧心忡忡的少宫主,便也不敢再胡思乱想下去,只得挥手示意众人加速前进。
直至天边一边赤红也都将要消散之际,距离村庄不远的一处深林之中,终是见到了一片狼藉,尸横遍野。
少宫主率先下马,满脸惊色地警惕前进,身后数人更是紧跟其后,纷纷拔剑,警惕地随之一并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