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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不再分离 早就不疼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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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夜幕降临,夜色已深。
汤璃好不容易从那阵悲痛之中抽离出来,又觉自己浑身上下分外黏腻难忍,卧榻月余,又因伤势过重,已许久不曾沐浴。
这会儿若自恒正巧走进屋里,猛然间对上了她的视线,又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大妖竟即刻猜中了她的意思,“想沐浴了?”
汤璃神色一僵,随即频频点头,看来是真憋坏了。
“来。”他伸着手,朝她走去,坐在屋里的汤璃也即刻起身,迎上他。
二人紧紧牵着彼此的手,缓步走到了隔壁。推门而入,只见屋内早已满是雾气,温热的湿气更是瞬即将二人尽数裹挟其中,绕过屏风,偌大的浴池顿时映入眼帘。
汤璃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只大妖早已成了她肚子里的蛔虫。
满是湿气的屋里,竟还掺杂着一股浓郁的草药味,二人已至池边,垂眼看去,只见浴池里的水面正飘着各式各样地药材,热气腾腾,极似一炉药汤。
若自恒一边替她将披风取下,一边解释道:“令颐说了,以你如今的身子,怕是难以养好这一身伤势,毕竟伤及根本,加之你先前还落下了受寒的旧疾,便才备了此法,一如先前青要山的泉水疗法。”
他将那披风往一旁的架子上一挂,这便识相地回避着目光,作势要走,却反被汤璃一把扣住了腕子,他身形一僵,愣在了原地,不敢回眸。
她却仅是挣扎了一瞬,这便略带羞涩的开口:“你也一起吧,你不是也有一身伤吗?”
若自恒闻言有些愕然,却又实在不忍婉拒她,一颗心脏更因她的盛情难却而狂跳不止。
立于池边,早已褪去衣物,与之相隔两臂的汤璃却不知,向来面色如水的大妖,此时正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逐渐动容。见他终于转过身来,汤璃这才松开了他的手,转过身去,小心翼翼地走了下去。
大妖正宽衣解带,却在无意抬眸间,只见光影之下,仅剩的薄纱竟完美勾勒出了她那道清瘦却又不失美感的腰弧。直至那节纤细的腰身彻底没入水中,他也才回过神来,三下五除二地脱去了周身衣衫,赤/裸着上身,紧随其后地踏入了池中。
水汽氤氲,二人就这般相继没入水中,仅剩一截脖颈露于水面之上。
“来。”若自恒背靠着池壁坐下,抬起手,示意她来。
汤璃没有犹豫,只是乖乖照做,这便在没过了心口的水中缓缓行来,坐在了他的怀里。
若自恒抬手,替她揉起那头厚重的长发,汤璃会意,这便背过身去,静静地待在了他的怀里,犹如一只温顺的狸猫。
“若恒。”
“嗯?”
见她突然换回此等称呼,他竟一时有些错愕,恍惚间,好似又重新回到了从前。
“那日我意外落水,骄晚没能带回我的尸首复命,按理,定会日夜兼程地留在山中搜寻我。”她的语气平和,就似是在阐述着一件与她无关之事,“你既将我救下,骄晚无功而返,就不曾为难于你?”
若自恒闻言毫无波澜,一张俊脸仍旧自若,手上动作也不曾有过半分停顿,仍是仔仔细细地替她搓洗着那把浸湿的青丝。
“鸣蛇来过。”他不愿瞒她,坦然相告,“听闻骄晚因此受了罚,而鸣蛇则是替她来寻你的。那日正值令颐出门采药,他现身追问你的下落,被我察觉,打伤了他。”
“那你可有伤着?”她一紧张,这便猛地回头瞧他,随之而来的是被她掀起的水花。
大妖闭眼躲开,被那水花泼了一脸却也只是清浅一笑,这便摇头示意自己未曾受伤,她便又乖乖地将头转了回去。
“只是我本有意趁机替你讨回公道,他却被另一只修为深厚的怨灵带走了。”他接着又道。
汤璃眼底一沉,顿时抓住了重点,“修为深厚?除了他们二人,竟还有化形的怨灵?”
“不错。”若自恒心有余而力不足地长舒了一口气,“我也深觉奇怪,且那只怨灵的修为恐在那二人之上。只是可惜,我伤势未愈,就算追上去,也未必能有多大的胜算。”
听到这里,汤璃的担忧便也终于是散了几分,心道幸好他没有去追,也幸得他未因她而失去理智,不然无论结果如何,她都会自责到不能自已。
她突然又想起了什么,“那道禁制呢?又是怎么回事?”
若自恒眼神一凝,仅是一瞬便已猜到了她所想问的究竟为何。
那日失控,他欲要对她下死手之际,紧要关头,二人体内分别生出了一阵对冲的妖力,不仅将她护下,更让他也因此受到了反噬之力,因而痛失对她下手的机会。
这次,若自恒终是再不如方才那般镇定,手上动作先是一顿,转而又在不声不响间长叹了一声,面露难色,颇觉愧疚道:“可还记得,青要山上,我曾失控,误伤过你?”
汤璃点头,“记得。”
“那次,是我太过自大,不曾想竟反倒害了你……”他的声音有些哽咽,轻微的颤音更透露着他的紧张与懊恼,“自那之后,我便唯恐还会再发生一样的事,便在你还于青竹居修养之时,这才擅作主张地在你体内设下了这道禁制。”
他耐心继续解释,“只要我对你出手,伤及那道禁制,就一定会遭受反噬之力。而这道禁制仅针对于我,反之若是换做你伤了我,便不会受到任何反噬。”
即使他再温声如玉,听到这里,汤璃也只觉心头犹如被雷电击中般地刺痛,甚至似有灼烧的火辣感,正一点一点地提醒着她,她这是在心疼他。
设下这道禁制的初衷,不仅仅是为了防止若自恒哪日若是再度失控,情难自抑之下难保不会再次伤害到她,可这却更似是他给自己亲手上了一道枷锁,一道永不能伤她的枷锁。
此间弦外之音,甚至是他不计一切地允许了她可以在任何情形之下,可以毫无顾虑地对他出手,包括牺牲他。
且不管他失控与否,他都已将自己的性命当作了赌注,赌她的心,赌她的情。
“为何要这么做?”她小心发问。
“我说过,我不愿害你,也不会害你。”他的眸底顿时闪过了一丝泪光,坚定答道,“只要我在,旁人就伤不得你,哪怕是我,也伤不得你半分。”
汤璃心中刺痛,分外诧异,她深知自己与他的关系其实并不值得他那般做,又或是……她早已不知二人处于何等关系,又为何值得他如此做?
就在她深觉感动之际,却又猛地被一阵心疼涌上心头,“崇山峻岭,那日寻我,寻得很辛苦吧。”
若自恒神色一敛,其实他知道,汤璃此番独自归城,经历了太多的阳奉阴违,加上又被‘真假狣狼’一事所害,如今对他再无信任也不奇怪。
因而他也听出了她话里的疑虑,也知她无非是想知晓他那日究竟是如何寻到她的,那他便如她所愿,如实相告,“我在净铃上留了一缕妖力,本意就是怕我不在你身旁时,至少,能给你留有一线生机。”
所以哪怕她重伤昏迷,能被他寻到,也从来都不是巧合,而是早有所备。
汤璃有些发怔,她想不通,到底从何时开始,他就已经开始为此有所准备,对她百般呵护。但她却很坚定,他能做到这一步,也早已说明了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冷血无情,漠视一切之人。
“若恒。”
他抬眸,瞧着她的侧脸。
“那不是你的错,对不住我的,不是你。”汤璃缓缓转过身来,抬起那双湿漉漉的眼眸,直勾勾地看向他,嗓音略颤,“莫要自责。”
若自恒闻言对上她的视线,只觉心跳顿时如鼓,正一下又一下地冲击着他的耳畔。
就算她亲口安抚,他也深知自己根本没法原谅自己,可只要她开口,他就没有不应的道理,即使再做不到,他也会将其彻底藏于心底。
见他有些失神,汤璃便又从自己的发间寻到了他的手,那双纤细的手掌正将他的手腕自水中抽出,看着那道仍然泛红,不曾消减过的伤痕,“你二人手上,皆有此伤,且能在你身上留得这般久的伤痕,也唯恐不多。能否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伤的?”
他也不躲,就这么由着她端详着自己的手腕,感受着她那滚烫的掌心,与那阵真切且又满带疼惜地目光。
“我回蛇山之时,由于伤势过重,便也陷入了昏迷之中,后因体内怨气失控,我便又……”
他话还未说罢,汤璃便再也不忍地将那节布满勒痕的手腕,轻轻贴上唇间,她紧紧地握着他的手,垂眸间,更是将吻落在了那道伤痕之上。
大妖修为深厚,她更是亲眼见过伤势在他身上足以眨眼间愈合的奇观。可偏偏是这道伤痕,他却无法用妖力将其抹去,可想而知,他也对此无能为力。
“痛吗?”她眼底闪着泪光,却又似是氤氲的雾气所染。
他笑着摇头,一双眸底柔情似水,自她的一双眉眼间,从上至下地扫过她的鼻尖,直至唇间,雾气萦绕在二人之间,就连睫羽与发丝,也都凝上了不少水珠。
若自恒下意识地咬紧了牙关,眼底更是顿时涌上了一阵极具侵略的殷红,他一手反扣她的一双手腕,随即起身向前,猛地压了过去。
仅此一瞬,他更是早已将发凉的唇贴了上去,即使身处温汤之中,他的唇瓣也依旧冰凉。
冰凉对上滚烫,等汤璃反应过来时,二人的唇齿却早已紧紧贴在了一起,她从未料到大妖会有如此突然的举动。
可蹙眉间,却实在说不清心底里的那阵抽痛,究竟是抗拒还是亢奋,毕竟在这阵突如其来的柔软中,她的耳畔更是早已唯剩那阵如雷轰鸣的心跳声。
池中雾气浓重,眼底的水汽也还未散,她看不清楚他的脸,却深觉自己在这阵缠绵之中,逐渐头晕脑胀,几近窒息。而他的那只空手也正缓缓地自水中摸索,直至扶上她那杆纤细的腰间,随之将其困于自己的臂弯之中,犹如巡视领地。
即使他再强势,手上也从未使出过半分力气,仅似安抚般地摩挲,唇间动作更是轻柔,因而即使她再始料不及,也难抵那阵几乎让她沦陷的柔情。
直至吻到呼吸急促,他也才终于将唇抽离,缓缓垂下头来,抵在了她的额间。滚烫地触感害得他为之心头一颤,只听他嗓音略哑,不禁喘息道:“早就不疼了。”
“胡说。”她顿时只觉自己口干舌燥,耳根滚烫。
他闻之一笑,却又紧紧地抿着唇,嘴角微颤,顿时热泪盈眶,“你我二人,不再分离了,好不好?”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