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重生归来(五) 阿月最喜欢 ...

  •   苍澈,竟真的是你。

      凌月微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曾一起并肩作战过的人。

      苍澈是舅舅的部下,与舅舅是竹马,两人情同手足。

      难道这就是外界所传,舅舅死后,他的族人投靠了苍岱?

      这是投靠吗?投靠会被做成任人操控的傀儡吗?

      不等凌月微细想下去,剑刃从体内被拔出,带出血花,溅入苍澈的眼里,他眼也不眨,扬起左手的鞭子。

      所有的气力在这一刻抽空,凌月微闭上眼,任由身体向后仰。

      他还有仇未报,有疑惑未解,今日便要栽在这儿了吗?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熟悉的檀香将他包围。

      他缓缓掀开眼皮,温炎清那张俊美的脸映入眼帘,再看苍澈已被打伤在地。

      这时,铃声换了节奏,魔族人得到指令迅速撤离。

      思绪断掉前,凌月微似乎看到温炎清眼眶发红,眼角挂着破碎的泪珠。

      他自嘲道:人果然在脑子不清醒的时候,就会看到幻觉。

      温炎清怎么会为了他哭呢。

      睡梦中,凌月微只觉一会儿身处炙热的火炉中,一会儿身处寒潭冰窖,乍热乍冷,折磨得骨头缝都跟着发痛。几次想睁眼,眼皮似千斤重,任凭他怎么用力都掀不开一丝缝隙,最终挫败失去意识。

      再睁眼,已不知今夕何夕,暖阳点亮房间的每一处,凌月微有些口渴,扭头瞧见守在榻边闭眼假寐的温炎清。

      他怎么在这儿?

      难道是在守着他醒来?

      似乎感受到他的视线,温炎清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凌月微脑海里忽然闪过温炎清泛红的眼眶,一时怔住。

      温炎清面无表情:“想要什么?”

      凌月微怔怔道:“水。”

      温炎清闻言起身,背对着他。

      凌月微凝视着他的背影,想问却不敢开口,等人转过来前,迅速移开视线。

      掌心朝下用力支起上半身,左手掌心传来撕裂的疼痛,额间瞬间潮湿。他闭眼试图调整呼吸,多日未进食的身体虚弱无比,眼前阵阵发花,一阵脱力。

      清冽的檀香侵入,一只温热的手稳稳托住他的后脑勺,温炎清俊美的脸近在咫尺,一缕发丝悬在鼻梁上。

      “师,师尊,您要做什么?”凌月微声音沙哑,口干的更厉害了。

      温炎清默不作声,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肩膀,扶他坐起来,拿起早已备好的隐囊塞在后腰。

      温炎清将茶杯递到他嘴边,“喝水。”

      凌月微松了一口气,嘴凑过去。

      喝了水,头脑彻底清醒过来。

      他刚刚紧张什么?难道是这具身体对温炎清的靠近,产生的本能反应?

      那岂不是完蛋了,他不要啊!

      温炎清:“吃粥。”

      凌月微回神,温炎清一手捧着碗,一手拿着勺子,放到他嘴边。

      他不解地盯着嘴边散发着米香的白粥,又看了眼温炎清。

      这人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温炎清吗?

      温炎清:“怎么?不想吃?”

      “你几日未进食,只能吃粥。”

      凌月微:“不是,我自己来吧。”

      说着,他伸出双手想抢碗,原本缠绕掌心的白色绷带,渗出一块鲜红色的血迹,颜色愈来愈深。

      温炎清眉头紧锁,看得凌月微有些心虚。

      温炎清这是生气了,可他为何生气?莫名其妙。

      但他不敢言语,因为他现在是归月,他要扮演好一个听话乖巧的徒弟的角色。

      温炎清放下碗和勺子,取来药箱,替他重新包扎。

      看着重新包扎好的手,凌月微依旧不想让温炎清喂他,再次开口说:“我可以自己喝的。”

      温炎清罔若未闻,不容置喙道:“张嘴。”

      凌月微:“阿月真的可以的,不必劳烦师尊。”

      “胸口的伤也想再裂开?”

      凌月微低头,从里衣的缝隙中窥见缠着的绷带,伤口后知后觉疼了起来。

      他不再反抗,乖乖张嘴,由着温炎清一勺一勺喂他。

      他又不是受虐狂,享受伤口被撕裂再愈合再撕裂的痛楚。

      眼前的一截晧腕上,不知何时多出一条红绳,他好奇问道:

      “师尊,这是什么?”

      温炎清解释:“用你我二人的血所制。”

      凌月微:“我和你的血?”

      “嗯。”

      温炎清觑了眼他的右手,他立刻抬起来,看见手腕上也有一条红绳。

      凌月微转了转手腕,“它有什么用?”

      温炎清:“紧要关头,可以为另一方分摊一半的伤害。”

      凌月微暗忖。

      温炎清做这个东西,是同意他离开柳南山的意思吗?

      可他现在又不想离开了。

      他要救苍澈。

      苍龙山他现在定然闯不得,既然魔族每隔一年都会来一次,那他何不守株待兔。

      更何况,柳南山作为仙门三大家,收集消息的能力也是数一数二的。他留在这里,万一苍澈他们再出现在其他地方,他也能第一时间知道。

      虽然有暴露的风险,但现在顾不得那么多了。

      凌月微嘴唇翕动,欲言又止。

      温炎清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问道:“还想走吗?”

      凌月微摇头,“师尊,徒儿暂时不想离开柳南山了。”

      温炎清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凌月微目光如镜,“经此一役,阿月惊觉若无师尊的庇护,定然活不过明日。”

      他抓住温炎清的小臂,仰着脸保证:“阿月日后一定好好修炼,师尊,让阿月留在你身边吧。”

      等待总是煎熬的,半晌,就在他以为温炎清不会答应之际,一声低沉的“好”冲散乌云,迎来曙光。

      凌月微笑着道:“多谢师尊。”

      温炎清似乎比以前好说话了不少。

      这时,嘴角挨上一柔软,温炎清拿着帕巾替他擦嘴,神情专注。

      凌月微身体绷直,大气不敢出。

      温炎清今日是怎么了?怎么何事都亲力亲为?难道是因为他救了同门,所以对他格外关照?

      他只能想到这一点,毕竟温炎清可从来没用如此温柔的眼神看过他。

      凌月微低眉,打量手腕上的红绳。

      别说,温炎清还挺了解他的。若是给他戴什么丑东西,即使再有用他都会想尽办法摘下来。

      这红绳虽然素了些,但胜在不丑。

      温炎清手里的粥换成了褐色的汤药,凌月微闻见忽而靠近的苦味,一脸嫌弃。

      温炎清:“不喜欢也要喝。”

      凌月微撇撇嘴。

      喝下去他不会被苦死吧?

      可看温炎清强硬的态度,他又逃不过。

      他笑吟吟说:“喜欢,只要是师尊亲手做的东西,阿月都喜欢。”

      豁出去了。

      凌月微深吸一口气,抢过药碗,灌入口中。

      他将一碗药喝完后,就像是泡在药罐里,哪哪都是苦的,五官忍不住拧在一处。

      “张嘴。”

      凌月微双眼掀开一条缝。

      温炎清摊开的掌心,放着一块被油纸包裹的东西。

      他低头凑过去闻了闻,甜滋滋的味道铺天盖侵入嗅觉。

      “糖?”他惊喜道。

      “嗯。”温炎清拨开油纸,他想也未想,低头吞入口中。

      他自小便喜甜和辣,不爱酸和苦,以前都会随身装着几颗糖果,以防在外吃错东西,以此来缓解。

      看来归月的口味和他一样,不然温炎清怎么会提前准备好糖块。

      这一番折腾过后,身体发了一层薄汗,凌月微嫌弃皱眉。

      虽然他没有温炎清那么洁癖,但是穿着一身汗津津的衣裳,还是不舒服的。

      凌月微怕扯到伤口耽误恢复,不敢乱动,于是求助温炎清,

      “师尊,可否帮阿月拿一身干净的里衣?”

      温炎清拿着里衣折回,并没有要给他的意思,而是静静看着他。

      这是要帮他换的意思吗?

      不行,绝对不行!

      让温炎清给他换贴身的里衣,光是想想就浑身起鸡皮疙瘩好吗?

      他勉强扯起嘴角,“师尊,我,您让师弟们来帮我吧。”

      温炎清的手朝他伸来,凌月微下意识往后躲,胸口一痛,倒吸一口凉气。

      温炎清:“不要逞强。”

      凌月微心底一震,看向那冷硬的眸。

      叔父与婶婶被苍岱所杀当日,舅舅苍无畏趁仙门百家未赶到柳南山之前,将他带走,温炎清追了他一路,在獐州边界,追了上来。

      温炎清面容冷峻,“你真的要去吗?”

      凌月微觉得温炎清问出此话甚是可笑,可他现在一点都笑不出来。

      “温炎清,如今你说我还能去哪儿?我知你厌恶魔族,我就不在你眼前碍你的眼了,这不是挺好的。”

      苍无畏的手搭上他的肩膀,“阿月,我们该走了,一会儿苍岱和仙门的人追上来,我们就走不了了。”

      温炎清的眼里燃起一簇火,握住朝暮的手轻颤。

      在凌月微看来,温炎清已是怒火攻心,随时要杀了他。

      可现在,他还不能死。

      凌月微压下心底的酸楚,决绝道:“温炎清,后会有期。”

      后来,他们再也没有见过,后会有期成了后会无期。不对,临死前他们算是见了一面。

      稚嫩与成熟的两张脸重合,凌月微百思不得其解,他只是拒绝了温炎清的帮忙,至于这么生气吗?

      他怎么又忘了,他现在是归月,归月是不会忤逆师尊的任何话的。

      他今日连续拒绝温炎清几次,恐怕是真惹怒了他吧。

      凌月微心不甘情不愿,挤出一抹微笑,“那便麻烦师尊了。”

      温炎清的目光柔软下来,转身端了盆水,将帕巾扔进水里浸湿拧干。

      “先擦身。”

      凌月微已是活人微死的状态。

      “是,师尊。”

      说着心一横,闭上眼。

      这事,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房门从外大力推开,薛婉婉人未至声先到。

      “大师兄!”

      凌月微睁眼,薛婉婉的身影从屏风闯进来,她身后紧跟着林木木和楚金金,见到温炎清先是一礼。

      “师尊”,三人齐声道。

      温炎清轻声答:“嗯。”

      薛婉婉见床上唇色惨白的凌月微,眼眶瞬间红了,飞身扑去,在临近榻前被一道身影隔住了她的去路。

      温炎清:“不可莽撞。”

      薛婉婉眼泪簌簌,连连道歉:“对不起师尊,对不起大师兄,婉婉一时高兴,忘了这事了。”

      凌月微心里一暖,他还挺喜欢小师妹的性子的,和秋筠一样率真,待人赤诚。

      “没事的师尊,你让小师妹过来吧。”

      闻言,温炎清脚步一挪。

      薛婉婉上前一步,坐到塌边,激动地拉住凌月微未绑绷带的那只手。

      “大师兄你终于醒了!我和二师兄三师兄一下学便朝这边赶,好在赶上你清醒的时候了。”

      林木木:“大师兄,你的伤还疼吗?”

      薛婉婉明眸一转,“你能问点有用的话吗?那把剑直接把大师兄胸口穿透了,能不疼吗?”

      林木木不好意思挠头,楚金金打开手里的包裹说:“大师兄,你的剑我给你拿回来了。虽然已经碎了,但它毕竟陪伴你九年,我想你会想找回它。”

      凌月微:“多谢二师弟。”

      楚金金莞尔,把包裹放在圆桌上。

      薛婉婉从进来开始眼泪掉个不停,凌月微安慰她:“我这不是好好的嘛,别哭了,哭了可就不好看了。”

      薛婉婉眨巴着眼,抽泣着说:“大师兄,你变了。”

      凌月微尴尬一笑,“可能人在鬼门关走了一趟,很多事情便想开了吧。”

      薛婉婉意味深长地瞥了温炎清一眼。

      凌月微无奈,这丫头又想歪了。

      凌月微摊手:“我这样不好吗?”

      薛婉婉破涕为笑,“无论大师兄变成什么样,你都是我们的大师兄。”

      林木木和楚金金红着眼眶附和点头。

      又是两道脚步声靠近,停在门口半晌也没进来。

      薛婉婉道:“我去看看是谁。”

      房门打开,薛婉婉不悦皱眉,“你们来做什么?”

      门外的人道:“我们来找月师兄。”

      “大师兄伤还没好,你们回去吧。”说着,就要关门。

      凌月微听着声音有些熟悉。

      是他下山前那两位守在山门前的弟子,他们来做什么?

      “让他们进来吧。”

      薛婉婉不情不愿松开手,退到一旁。

      两人进来后,畏畏缩缩问候了个遍。

      “宗主,月师兄,二位师兄,师姐好。”

      凌月微问道:“你们找我有何事?”

      二人互相看了对方一样,道:“我们是来道谢的。”

      “还有道歉。”

      “小事而已,不必在意。”

      “这次多亏月师兄相救,从前是我们狭隘了,希望月师兄能原谅我们。”

      薛婉婉冷哼一声,“你们平时最爱嚼大师兄舌根,谁信你们是真心来道歉的。”

      “小师妹。”凌月微明白薛婉婉是在为他打抱不平,笑着朝她摇了摇头。

      薛婉婉直接背过身不去看他,似是气得不轻。

      这小丫头,气性还挺大。

      凌月微勾唇浅笑,“你们也没说错,从前的我,确实德不配位。”

      “月师兄,我们......”

      “你们别害怕,我没生气。我说的是事实而已。日后我会努力做一个配得上师尊的徒弟。”

      说完,他仰起脸看向温炎清。

      一旁的薛婉婉推着两人往门口走,“好了,好了,你们走吧,大师兄累了,别在这里打扰他。”

      温炎清:“你们也先回去吧,阿月刚醒,需要多休息。”

      薛婉婉:“是,师尊!”

      楚金金和林木木陆续退出房间,薛婉婉原本已经出去了,又折返回来,扒着屏风,只露出一颗脑袋,笑盈盈道:

      “大师兄,明日我们再来看你!”

      凌月微接收到薛婉婉挤眉弄眼的暧昧,哭笑不得。

      看来,他改日要好好和这丫头说说,不要这般明目张胆,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喜欢温炎清一样。

      “好,大师兄等你。”

      三人一走,屋子瞬间安静下来。

      凌月微这会儿觉得伤口都没之前那么疼了,一转头对上温炎清手中干净的里衣,嘴角的笑怎么也扬不起来。

      该来的还是要来。

      温热的帕子拭去身上黏腻的汗,凌月微尽量让脑袋放空,忽略游走的手,和属于温炎清独有的气息。

      对他来说,这堪比是酷刑。

      “你很喜欢薛婉婉?”

      耳边传来温炎清不带温度的询问,凌月微想也没想,脱口而出道:

      “小师妹如此率真可爱,很难不让人心生欢喜。”

      怕温炎清多虑,他赶忙加了一句:“当然,阿月最喜欢的还是师尊。”

      温炎清:“嗯。”

      “咚咚。”

      房门从外面敲响。

      “温炎清,是我。”

      听到第一个字时,凌月微的手不自觉攥住身下的褥子,胸腔内的频率骤然加快,好似下一秒便要跳出来。

      这声音,是秋筠。

      柔软的被子盖住未着寸缕的上半身,凌月微抬眸看向温炎清,那张薄唇轻启道:

      “进来吧。”

      话落,房门从外推开,轮子滚动的闷响如闷雷,当凌秋筠瘦削的身影映在屏风之上,他蜷了蜷发麻的指尖。

      记忆中那张熟悉的脸出现,曾经率真随性的人此时坐在素舆之上,儒雅沉稳,早已没了当年的影子。

      无法表露出的悲伤化作一阵剧烈的咳嗽,牵扯到胸口的伤,疼得他眼眶发热。

      一只温热的手轻抚背脊,凌月微噙着泪看向温炎清,这一刻,他的狼狈倒映在另一人的眼中,却不觉是件丢脸的事,反而有了遮挡,给了他调整情绪的时间。

      温炎清侧眸道:“舍得出来了?”

      滚动的轮子停止发出声响,凌秋筠道:“温炎清,今日暂且不同你计较,我是来看望归月的。”

      待急促的心跳平缓,凌月微轻声唤道:“师尊。”

      温炎清闻言,往旁边挪动一步。

      凌月微恭敬道:“凌宗主。”

      凌秋筠笑着问:“伤势如何?”

      “没伤到要害。”

      凌秋筠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放在圆桌上,“这是我的独家秘方,涂上保证不会留疤。”

      凌月微颔首,“多谢宗主。”

      “小事。”凌秋筠转头嘲讽温炎清,“温炎清,居然让阿月受这么重的伤,你也不过如此。”

      温炎清面色铁青,“不会再有下次。”

      凌秋筠“啧”了一声,“你这张脸看着就让人不爽。”

      旋即,换了张脸,笑着对凌月微说:“阿月为护住同门不惜自己受伤,实在难得。等你伤好了,来后山寻我,我有好东西给你。”

      凌月微很想当即应下,可他现在是归月,做任何事需先询问他,得到应允才行。

      “我可以去后山吗?”他小心翼翼问道。

      凌秋筠道:“当然可以,我是宗主,他就是个代宗主,不用听他的。”

      “可以吗?”

      温炎清点头。

      凌月微欣喜不已。

      他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去后山,看望秋筠了!

      凌秋筠刚离开,又两道身影在他之后踏入这间房。

      二人身着竹青色外袍,虽相似,纹式与图案尽然不同。

      一人腰间别着玉笛,一人别着玉扇,并肩而立。

      凌月微挑眉,今天来的人倒是挺全。

      玉笛的主人自是不用说,是慕春温,他今日的脸色不大好,唇色也不正常,想必是伤还没好。

      他旁边这位,是青竹峰的峰主池暮雨,他腰间的玉扇名唤春荣。

      池暮雨长了一张清隽的脸,眸光清澈,说话时温声细语。

      说起来,慕春温是池暮雨从外面捡回来的。

      慕春温也争气,资质平平但刻苦,用了五年时间从外门弟子晋升成为内门弟子,并由慕春温引荐,二人终于成了师兄弟。

      池暮雨与温炎清简单寒暄几句,有事先离开,慕春温坐在圆桌前,小口饮着茶水,没有要走的意思。

      坐得时间久了,凌月微有些疲倦,可慕春温还在这儿,他又不敢有半刻松懈。

      从进门起他便察觉到,慕春温的目光若有似无落在他身上好几次,在池暮雨走后,彻底落了个严严实实。

      温炎清:“慕宗主看够了吗?”

      慕春温笑着放下茶杯,“没想到一月未见,阿月的修为进步如此之快。”

      这话怎么听,都不像是夸赞。

      凌月微:“多谢慕师伯称赞,是师尊教导有方。”

      慕春温抽出腰间的玉笛在手中把玩,漫不经心道:

      “你的那套剑法倒是奇妙,是小师弟教你的吗?”

      凌月微心“咯噔”往下坠。

      他当时使了其他剑法吗?

      他怎么不记得了?

      他只是下意识出招,难道他用了自创的剑法?

      他这套剑法没有人见过,只是他平时没事耍着玩的。

      可他是归月,归月在此之前是个身体不好、灵力低微的弟子,就算突然进步神速,独创一套剑法,也不是此时的他能做到的事。

      凌月微低头抿唇。

      温炎清他,会怀疑吗?

      温炎清:“是我所教。”

      凌月微瞪大眼睛看向温炎清。

      慕春温停下动作,“哦?”

      温炎清的手搭上他的肩膀,“半月前悟出的剑法,故而慕宗主不知。”

      凌月微瞳孔轻颤。

      温炎清居然会帮他说话?

      慕春温鼓掌赞赏,“小师弟还真是天赋异禀,我当真忘了,小师弟之前可是凛月峰的弟子,十六岁第一次参加仙门大会,便将那位连续两次的魁首比了下去。”

      凌月微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那咋啦?魁首不就是能者夺得,有必要这时候提这件事吗?

      再者,输给温炎清,他还是服气的,毕竟那家伙天资聪颖,悟性极高,勤奋得超乎常人,输给他不丢人。

      “阿月不惜受如此严重的伤也要摘掉那魔族的面巾,是认识此人吗?”

      这句话一出,再迟钝,凌月微也能明白慕春温的来意。

      这是来质问来了。

      从前他就觉得慕春温这个人外表看着亲和,每次的话却能精准戳中人的弱点,又叫人挑不出他的错来。

      可今夜的接连质问,有点不像他的行事风格啊。

      当了宗主,身上的锐气也跟着锋利了许多。

      他是在怀疑什么吗?难道那日在山下,他是魔族的事暴露了?

      如果真的暴露,慕春温应该会当场揭穿他吧。毕竟,他也曾是青竹峰的弟子,对阵法如数家珍。

      日后还是离他远些的好,能避则避吧。

      凌月微目光赤诚,“阿月只是想看清楚伤我的人的面容,待来日有机会还回去。”

      慕春温挑眉,“如此说来,是师伯多想了,还望阿月莫怪。”

      “怎么会。”

      凌月微笑着说完,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肩头一凉,被子话落,没等他出手,温炎清先他一步,重新盖上。

      两人手腕上的红绳相互交映。

      温炎清转头道:“慕宗主若是无事便回吧,阿月方醒,需要休息。”

      慕春温微笑起身,“不用送了,我自己去寻师兄便可。”

      房间再次恢复静谧,凌月微掀开被汗打湿的被子,长吁一口气。

      谎言的种子一旦种下,便需要更多的谎言来浇灌,谎言的网越织越大,直到将来有一日再也压制不住,被其吞噬。

      可那又如何呢?他必须这么做。

      温炎清重新拾起盆中的帕巾,“我们继续。”

      凌月微心里哀嚎:他能不能晕过去啊!!!

      他勉强挤出一个乖巧的笑,“好的师尊。”

      擦干净上身,凌月微说什么都不要温炎清帮他擦下半身了,这回温炎清倒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替他拆绷带换药。

      凌月微心想:这场酷刑终于快结束了。

      不成想,这份欣喜转瞬即逝。

      “既然你已经醒了,明日起搬到我的院子。”

      凌月微猛地睁眼,“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重生归来(五)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预收《见习渡魂师》 感兴趣的宝子支持一下吧!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