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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重生归来(四) 师尊,我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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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好得差不多,凌月微先去宗祠祭拜,出来后,将柳南山逛了个遍。
十年来,这里除却多出一处禁地,并没有多大的变化。
最后他来到后山,在距离凌秋筠闭关的山洞百丈外止步。
他迫切得想见凌秋筠,当面同他道声歉。
当年若不是因为他,秋筠也不会双腿残疾。
可他如今又有何资格道歉呢?在凌秋筠眼里,他只是温炎清的徒弟归月。
日头毒辣,炙烤着一切,贴身的里衣很快被一层薄汗浸湿。
凌月微只停了一刻钟的时间。
后山不是他这种弟子该来的地方,若是被人撞见,两张嘴也解释不清。
日后还是有机会见面的。
回到院子,温炎清正坐在院中的石桌前。
凌月微一顿,旋即上前,面上波澜不惊,“师尊。”
温炎清将石桌上的瓷瓶递给他,神色淡淡说:“若是伤养得差不多,明日便来听学练功吧。”
微风卷着沁人的檀香掠过鼻尖,闷热的空气也跟着清爽起来。
凌月微刚想应下,猛然想起作为温炎清的首徒,每日要照料师尊的饮食起居。
那他日后岂不是要同温炎清日日相处?
不行,绝对不可以!
应付一时装装样子他能做到,朝夕相处他可保证不了不会原形毕露。
得想个办法拖延一下时间,在他想出完全脱离温炎清的办法之前。
凌月微低下头,余光瞥了眼两条手臂,再抬眸时,眼珠故意不看向温炎清,抬手抚上受伤的地方,小声说:
“伤口还有点疼。”
闷热的温度骤降,如冰刃的视线戳在他身上,凌月微拇指用力捏紧手中的瓷瓶,乖巧道:
“若是师尊想让阿月去,阿月就去。”
话落,戳在身上的视线拔除,温炎清丢下一句“瓶子里的补灵丹记得吃”后,转身离开。
待温炎清彻底离开,凌月微一手撑着石桌,一手抚上胸口。
咦~好悬没给他恶心吐。
他连忙给自己倒了杯茶,顺势坐下。
办法虽然蠢了些,但实在好用。
他把玩着手中的瓷瓶,唇角止不住上扬。
这可是个好东西。
补灵丹,顾名思义,提升修为的丹药。
炼制此药所需材料稀有,市面上价格昂贵,普通弟子省吃俭用一年也买不到一颗。
温炎清却直接给了他一瓶,可见他对自己这个表弟很不错。
当然,补灵丹只能作为修为低微的弟子提升修为所用。
修为到达一定境界时,吃再多的补灵丹也是无济于事,只能靠个人的勤奋和悟性,还有机遇。
机遇这件事暂且放在一边,那是待他修为抵达下一个境界时,下山历练才能考虑的事。
接下来一月,凌月微将自己困在院子里练功。每日配上两三颗补灵丹,修为飞速提升,速度之快,令他都有些怀疑,归月之前不是因为身体不好才灵力低微,而是无心修炼,一颗心都用在了情情爱爱上。
待修为提升到不再需要补灵丹时,凌月微决定同温炎清辞行。
其实他早在被带回柳南山时便猜到,他的身上必然被温炎清设下了追踪术,不然怎会在完全不知他要去哪的情况下,找到他。
故而这次他不打算偷溜,而是正大光明的离开。
未入院落,先闻花香,一棵盛放的凤凰木座落在小楼前。
二楼敞开的雕窗内,温炎清正坐在书案前看书,薛婉婉立在旁边研墨。
温炎清现在所住的院子是他作为弟子时居住的地方,对凌月微来说,踏入这里,只是两月前的事。
从前他来这里,都会感叹一番花开得好,可如今,他只想尽快离开。
凌月微挪开视线,径直走进小楼踏上楼梯,薛婉婉瞧见他来,展露笑颜,忙放下手中的墨条。
薛婉婉:“师尊,婉婉告退。”
温炎清:“好。”
凌月微恭敬一礼,“师尊。”
薛婉婉经过他时,眼尾的纹路加深,黑漆漆的眼珠异常明亮。
凌月微无奈感叹:这小丫头,定是又多想。
温炎清抬眸,“身体可还有不适?”
凌月微来到温炎清身旁,低头研墨回答:“多谢师尊关心,阿月的伤已痊愈。”
上来时,凌月微便注意到书房另一侧与之格格不入的屏风。
那里,应当就是日志中提及的屏风了吧。
那后面......
他忽然想起,还欠温炎清一声道歉。
虽说当时是为了活命,但终归是因他坟冢才会被毁。
凌月微低声道:“禁地的事,对不起。”
温炎清:“既是无心,为师自是不会怪罪。”
看似漫无经心,可凌月微注意到,那页被翻过去的页面一脚,被撕坏,随即被抚平,明白温炎清并不如表面上的云淡风轻。
他一边研墨,余光时不时瞥向屏风。
说不好奇是假的,能让温炎清这般冷清之人用情至深,想必那人也是个出类拔萃的。
可温炎清在这儿,他不敢明目张胆用术法窥看。
“阿月,你在看什么?”
凌月微被吓得手一抖,墨条一歪,砚台也跟着倾斜。
他眼疾手快,伸手去扶,即使这样,也有几滴墨汁倾洒而出,落在温炎清的袖袍上,晕染开来。
凌月微暗道不好,以温炎清的洁癖程度,今日不挨冷眼刮骨,绝走不出这栋小楼。
正合他意,温炎清越讨厌他,他能离开柳南山的机会越大。
凌月微杏眸一转,眼眶瞬间泛红,将沾满墨汁的手藏在腰后说:“对不起师尊,阿月不该心不在焉,还望师尊原谅。”
温炎清的两条眉峰短暂一蹙,被凌月微清楚地捕捉到。
原以为温炎清要发火,出乎预料的,温炎清只说了句“无碍”,继续看书。
来不及收回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凌月微呆怔地看着温炎清。
他似乎,不了解温炎清了。
还是说,还不够?
旋即眼底笑意晕开,一计又生,“我给师尊倒茶。”
他将倒好的茶杯双手呈上,在温炎清接过前,不经意手腕一抖,温炎清小腹下方的衣料瞬间被打湿。
四目相对,凌月微急道:
“师尊,阿月真不是故意的。”
他手忙脚乱替温炎清整理,忽而顿住,身体后撤回原位,“阿月忘了,师尊不喜欢旁人触碰。”
凌月微暗忖:怎么样?忍不住了吧?要发火了吧?
正兴奋呢,就听温炎清严肃道:“阿月,袍子挽上,为师看看你手臂上的伤。”
凌月微再度怔住。
这和他想象的不一样啊!
难道十年过去,温炎清的忍耐力也增强了?
接收到温炎清催促的目光,凌月微捂住完全愈合的手臂。
自然是不能再拿此事当借口,于是道:“多谢师尊关心,伤口已经痊愈,只是近日不知怎的,身体偶尔会突然脱力。”
温炎清的寒眸直直盯着他,凌月微抿唇,看向一边。
他是没办法了,还是直说吧。以温炎清讨厌魔族的程度,说不定会答应他离开柳南山。
想到这儿,凌月微后知后觉察觉到他一直以来忽略的问题。
温炎清为何会答应舅舅的托付?他是有什么把柄落在舅舅手中,不得以才应下的吗?
“阿月,在想什么?”
“师尊,我想离开柳南山。”
温炎清似乎很意外,眸子几不可查轻颤了下。
“为何?”
凌月微将一早便想好的借口说出,与其说是借口,不如说是他的心里话。
“我的身份,不能留在这儿。”
温炎清不疾不徐道:“为师同你说过,柳南山从不会因为种族之分,而心生偏见。你安心留在这里潜心修炼,待有朝一日修为达到我的五成,是去是留,且随你心意。”
凌月微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想在短时间内达到你的五成,就以他如今的修为与身子骨,简直是天方夜谭。
不过,温炎清何时对魔族改观如此之大?
算了,这件事等日后有机会再搞清楚吧,当前的事要紧。
凌月微忸怩道:“我怕连累师尊和柳南山的师兄弟们。”
温炎清重新拾起书,“有心思胡思乱想,不如多用心修炼才是正业。”
凌月微心中冷哼:不放他走,那就别怪他不客气!
他找准位置,身体一歪,栽进温炎清的臂弯中,双手攀上温炎清的手臂,坚实有力的肌肉隔着衣物传至掌心,心里不免心生羡慕。
但他没忘记自己要做什么,杏眼眯成一条缝,“师尊,我的头好晕啊。”
话还没说完,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伸向他的肩膀,将他从臂弯里拔起来。
凌月微又怎会如他愿,头和身体一扭又跌个满怀,这次,他将脸埋进温炎清的胸口。
檀香钻入口鼻,凌月微憋笑差点憋出内伤。
你不是最忌讳别人碰你吗?让你不放我走!
“阿月,不要胡闹。”
温炎清将他从身上撕下来,搀着他来到小憩的榻上。
凌月微强压住嘴角的笑意,提议道:“不留在柳南山也可以修炼,师尊可以为阿月寻一处您觉得安全的地方。”
他如此迫切离开柳南山有两个原因。
一是如前面所说,他的身份会让柳南山陷入危险之中。二是他与温炎清不仅是死对头,亦是最了解彼此的人。
虽说重生之事听起来荒诞,但能够复活的禁术在仙门和魔族一直有流传。
一个人的习性突然大变,难免会惹人生疑。
聪明如温炎清,想必他已经察觉到些许异样了。
他暂时还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重生的事,特别是温炎清。
凌月微继续引导,“师尊,心悦一人,便会控制不住想要靠近,阿月年纪尚小,”
他翻身背对温炎清,“阿月担心自己会做出格的事,惹师尊生气。”
这一段话说下来,凌月微险些闪着舌头。
这些还是他从其他宗门弟子表白时偷听学来的,当时听的津津有味,原来这么难说出口,难怪当日那名男子吞吞吐吐半天。
屋子内静得出奇,只闻得树叶的簌簌声。
时间一息一息流淌,凌月微不安地捏紧拳头。。
温炎清生气了吗?他要成功了?
他怀着期待,等着温炎清开口赶人。不曾想,先等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宗主,魔族的人攻上山来了!”
焦急的声音从窗外传进来,凌月微起身下榻,一脚踏上雕窗纵身跃下。
“在哪儿?”
“回月师兄,在山门前,池师伯与慕宗主正带领师兄们抵挡。”
“领头的人是谁?”
“他们面上罩着黑色面巾,瞧不出是谁。”
黑色面巾?
凌月微掐诀召唤佩剑,前往山门前。
能攻上柳南山之人,地位与实力定然不小。
是苍然,还是苍陌?
亦或者是苍岱?
不论是谁领头,他与苍尾山的诸位都有不共戴天之仇。
越接近山门,血腥味愈浓。
凌月微凝眉向下望,一眼便被张开的巨大阵法所吸引。
池暮雨与慕春温背抵着背,竹青色的袍子染上炙热的赤色,即使受伤,他们的目光依旧如炬。
薛婉婉娇小的身躯被一群魔族困在中央,他俯身下冲,一剑刺穿偷袭薛婉婉的魔族。
薛婉婉回头,见来人是凌月微,急道:“大师兄,你怎么来了?这种情况你就该老老实实待在里面,会受伤的。师尊呢?他同意你来了吗?”
薛婉婉一剑穿透魔族的胸膛,抽出,抬手抹去溅到脸侧的血,满眼憎恶,
“魔族的人真是讨厌,每隔一年便会来一次,如今都过去十年了,怎么还是没完没了!”
听到薛婉婉的话,凌月微心尖儿一颤。
一时心急,他竟忘了温炎清方才也在,如果换作是表弟,定然会先询问温炎清的意思。
是他冲动了。
但是,他不后悔。
一道紫色的鞭子如蛇蝎直奔面门而来,凌月微侧身躲过,眉峰倒竖。
此次来的魔族数量不少,以柳南山的实力,应付他们不成问题。
话虽如此,可这些魔族似乎感受不到疼痛,眼神木然,即便手脚被砍断,依旧爬起来继续攻击,如若不是一招毙命,便会站起来继续。
和上次他见到的魔族一样。
看起来像是被人操控的木偶。
木偶.....傀儡!
凌月微双目睁圆。
是了,傀儡!虽然傀儡术早已消失,但就像是重生一样,消失不代表不存在。
凌月微动作干净利落,招招毙命,肃杀之气令薛婉婉和其他人震惊。
这还是他们那个灵力低微的大师兄吗?
一抹清冷的身影从天而降,弟子们纷纷嚷道:
“师尊来了!”
“宗主来了!”
池暮雨:“小师弟,你来了。”
慕春温:“小师弟你终于来了。”
温炎清:“嗯。”
凌月微余光扫了一眼温炎清,同时心里松了一口气。
十年前因为他,柳南山元气大伤,如今能担起全宗门的人便是温炎清,他来,在场所有人都像是吃了定心丸。
有了温炎清的加入,弟子们也有了喘息的机会,包括凌月微。
他凝神,视线扫过每一处。
操控他们的人,应该就在附近。
叮铃,叮铃...
清脆的铃声如同在幽谷里奏响,空灵缥缈,被厮杀声掩盖,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到。
他闭眼,细细聆听。
在确定铃声传来的方向,提剑冲了过去。
半途中,他见薛婉婉有危险,果断折返,一个踏步飞至薛婉婉身边,剑光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线,包围住薛婉婉的魔族一一倒地。
薛婉婉仰着一张惨白的脸,“谢谢大师兄。”
凌月微安抚她:“不客气,有大师兄保护你。”
叮铃,叮铃,叮铃。
铃声骤然急促,魔族的攻击更加激烈、凶狠,阵法显然困不住这些魔族。
“师兄小心!”
慕春温一个闪身挡在池暮雨身前,鞭子打在他胸前,一道血痕瞬间晕染开来。
随着慕春温倒在池暮雨怀里,阵法也随之消失不见,大量魔族没了束缚,奔腾而上。
而那位伤了慕春温的人,此刻正朝他的方向袭来。
凌月微拽住薛婉婉的小臂将人甩到他的身后。
能率先冲破阵法,还将慕春温打伤,此人修为应当与池暮雨不相上下,甚至高于池暮雨,才能在他眼皮子底下伤人。
短短几息的时间,人已至身前,那人改鞭换剑,凌月微下意识用他最熟悉的剑法回击,奈何实力悬殊,他的剑被对方的剑气折成碎片,冰凉的刃刺穿胸骨。
薛婉婉花容失色,“大师兄!!!”
喉间腥甜翻涌,凌月微连续吞咽将血吞回腹中,来不及咽下的血顺着他张开的嘴流出。
他笑着安慰:“小师妹不哭,师兄没事。”
薛婉婉哭成了泪人,泪水冲刷着脸上的血迹,她提起剑刺向伤害凌月微的魔族,想让对方松开向前刺的剑,却被一鞭子抽中,甩了出去。
林木木、楚金金:“小师妹!”
两人合力接住薛婉婉,凌月微见此,松了一口气,转过视线,与对面的人对上。
这双眼睛,还有他既擅用剑亦擅使鞭,他的记忆里唯独有一人。
凌月微抬手握住剑刃朝身体更深处刺去,肉被剑刺穿发出的闷响清晰可闻,疼痛令身体和大脑的反应随之下降,可这些并不能阻止他想要做的事。
沾染着血的手扔掉剑柄,伸向黑色的面巾,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孔。
凌月微:表弟的身体跟着他真是多灾多难

温炎清:

第四章也修完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