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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浮出水面(一) 我在你心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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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巾掉落,水滴溅入眼睛,凌月微眨了眨眼,怀疑自己吃多了酒,出现幻听。
温炎清的食指拂去他眼睑下的水珠,将方才的话又说了一遍,“我,温炎清,可以心悦你吗?”
这次,无论是语气,还是目光,都更加认真,动人。
凌月微的心跳骤然加快,喉咙上下滑动。
温炎清心悦于他?不是在做梦吧?
他伸出手,指腹触碰到温炎清的脸,柔软温热,指尖不自觉瑟缩了下。
不是梦,居然是真的。
凌月微眸光波动,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重生前,他从未考虑过情爱之事,这方面一知半解,了解的途径是从话本中而来,真正心悦一人,到底如何,他不了解。
可他知晓温炎清心悦一人时,即便那人离世,依旧刻在心中多年,念念不忘。
凌月微想起书房屏风后的那幅画,还有重生时的衣冠冢,加快的心跳放缓,垂下眼来,
“你心里可否有心悦已久之人?”他面上平静问道。
温炎清:“有。”
凌月微抿了抿唇,“我在你心里排在第二?”
温炎清:“不,第一。”
第一?他的位置竟比衣冠冢的主人高?
涟漪的水面平静下来,映出一张十八岁的少年的脸。
搭在木桶边的手指稍稍用力。
温炎清喜欢的是归月,不是他凌月微。
凌月微松开手,低声道:“我困了。”
一只手覆了上来,凌月微没躲,顺着手臂向上,大大小小的伤疤和伤口交错,有年月久的,也有最近新添的。
凌月微在心里叹了口气,抽回手,“洗好了就出来吧,我给你上药。”
温炎清:“好。”
屋内檀香袅袅,温炎清身着里衣,半敞着坐在床榻边,凌月微站在他身前,指尖抹匀药膏。
凌月微感觉到温炎清的目光从未离开过,炙热的,烧得人浑身不自在。
直到烛火熄灭,两人未曾有过交流。
凌月微闭上眼,半天睡不着,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若是温炎清知道他是谁,还会不会心悦他的事。
迷迷糊糊好不容易睡着,梦里又出现温炎清的脸,两人唇齿相交,分开时,温炎清的下唇破了,他的也是。
梦里的触感太过真实,凌月微醒来时还心有余悸,摸了摸嘴。
完好无损。
他怎么会做这种梦呢?
“醒了?”
凌月微循声而去,温炎清正坐在圆桌前,桌上摆放着两盘吃食。
一看见温炎清的脸,那句“我心悦你”开始在脑海里叫嚣着,酒醒了,他更不知如何面对。
反观温炎清,面色如常,不躲不避,就如昨晚的话不是从他口中说出的一般。
凌月微攥紧被子,闷闷道:“不想吃。”
温炎清端起其中一盘,“蜜滞金柑,我一早起来做的,尝尝?”
凌月微眉峰微挑,纳履起榻。
金柑渍蜜,色灿如熔金,皮薄而润,看起来就好吃。
方坐下,有人敲门,他说了句“进,”苍龙鸣与桑艾芝推门而入。
苍龙鸣见桌上两盘点心,眼冒精光,看向凌月微。
温炎清先道:“阿月昨夜吃了酒,吃不下油腻的。”
桑艾芝调笑说:“只有阿月有啊。”
苍龙鸣:“这么多少主吃不完,我帮少主分担几块,少主肯定不会介意的。”
凌月微这会儿心情极好,将盘子往苍龙鸣那边推了推,却被桑艾芝推回去。
桑艾芝:“你想吃,我给你做。”
苍龙鸣将信将疑问:“温峰主的手艺,您有吗?”
桑艾芝耸肩,“没有我可以买啊,看我像缺钱的样子吗?”
温炎清将另一盘糕点推至两人面前,“蜜饯金桔我是按照阿月的口味做的,你们可能吃不惯,我还做了栗粉糕。”
桑艾芝闻言两指夹起一块,眉眼弯成一道弯月,“阿炎心思绵密,阿月交给你我放心。”
“多谢温峰主。”苍龙鸣迫不及待拿起一块放进嘴里,双眼微眯,含糊说:“少主,我们何时启程?”
蜜滞金柑入口甜中含微酸,橘香清冽,果然符合他的口味。只可惜如今的节气,没有樱桃,他还是最爱樱桃煎。
“吃完便启程。”凌月微略感遗憾又吃了一口,说:“你留在这儿。”
苍龙鸣一听,整个咽了下去,噎得眼泪挤出眼角,双手撑在桌子上,“龙鸣要跟在少主身侧,保护你。”
凌月微如实道:“我回柳南山,你跟着不方便。”
苍龙鸣的手往回缩,退至桑艾芝身后。
凌月微于心不忍,灵光一闪,道:“你留在这儿是有任务的。”
苍龙鸣:“任务?”
凌月微:“嗯,你帮着灵姨照顾好我们的族人,还有,精进修为,等我再下山,还需要你帮我办别的事。”
苍龙鸣眼里熄灭的火光再度点燃,抱拳道:“龙鸣一定不负少主所期。”
回柳南山的路上,温炎清为他施了封印。
回到柳南山,三人直奔凌秋筠的院子而去。
自从上次从天府山回来以后,凌秋筠便不再闭关,搬回原来的院子,此时他正在院子内,木舆搁在一旁,仰头不知在看什么。
一声“秋筠”险些破口而出,凌月微压住内心的喜悦,唤道:
“宗主。”
凌秋筠闻声,欲起身相迎,忽而意识到自己的腿不能行走,双手撑着木舆的把手,坐了回去。
凌秋筠整理褶皱的衣袍,嘴角上扬,“你们回来了。”
凌月微迫不及待快步走了过去,克制住拥抱的想法,“嗯,我们回来了。”
温炎清和桑艾芝随后而至,他赶忙介绍:“这位是桑艾芝,他是姑母的旧友。”
凌秋筠颔首,“桑前辈。”
桑艾芝上前一步,蹲下,凌秋筠眼神慌了一瞬,凌月微解释道:“你的腿,他能治。”
凌秋筠的目光先是一亮,转眼垂下眼睑,再抬起头时,嘴角拉起一抹笑,“桑前辈,劳烦了。”
桑艾芝笑容和蔼,“同我不必客气。”
凌月微捏紧拳头,咽下喉间苦涩。
秋筠这些年,受了太多苦,期待落空,反复折磨,不是常人所能忍受。
须臾,桑艾芝检查完毕,凌月微身上扶他起身,“干爹,如何?”
凌秋筠疑惑:“干爹?”
凌月微:“嗯,此事我稍后同你讲。”
眼下最重要的,是秋筠的腿,究竟有没有得治。
桑艾芝眉头深锁,手搁在下巴,盯着凌秋筠的腿不语。
见状,凌秋筠反而安慰说:“没事的,治不了也没关系。”
“谁说不能治了,只是麻烦了点,还有...”桑艾芝拔高的语调立刻弱下来,“很疼。”
悬着的那口气总算松懈下来。
凌月微:“只要能治好,疼不是问题。”
他相信秋筠的毅力。
桑艾芝拍拍凌秋筠的肩膀,打了个哈切,“好孩子,受苦了。”
他们日夜兼程,中途只休息几个时辰便启程,属实辛苦。
凌月微道:“师尊,你安排干爹休息,我同宗主有话说。”
温炎清点头,领着桑艾芝离开。
凌月微推着凌秋筠回到屋子里,将房门关上,把下山这一段时日发生的事全部告诉于他,包括那日苍岱的话。
凌秋筠倒了杯茶递给他,“听池师兄说,莫庄主自从去了慕宗主那之后,并没有回莫家庄,对外称游历山水去了,目前没人知道他在哪。”
茶水微苦,凌月微抿了口放下。
如此巧合,更加惹人怀疑,可惜他们没有证据。
“柳南山近些年可有何异常?”他问。
重生以来,他所有时间几乎都用在养伤和奔波上,对于柳南山的近况,只在师妹的嘴里有所了解。
凌秋筠:“除了每年傀儡攻山,没有其他异常。”
苍思朝究竟想做何事,为何揪着柳南山不放?
环胸的双手触碰到一硬物,他拿出放在掌心。
莫北望身上的是左半块,那他这块,是不是曾经戴在苍思朝的身上。
凌月微正要将玉佩收回,一抬头看到凌秋筠面色煞白,眼底充满恐惧。
凌月微举起玉佩“你见过它。”
凌秋筠目光闪躲,“嗯。”
半晌,他才再次开口,“当年对我下手的其中一人,戴着它。”
凌月微知道此事是凌秋筠的阴影,但他必须确认清楚。
“此玉佩一共有两块,一左一右,你确定是右边的吗?”
凌秋筠从他手中取走玉佩,仔细辨认后说:“是这块没错。当时一共有两人,他们蒙着面,戴着面具,看不见脸,唯一亮眼的便是它。”
“伤你的可是魔族人?”
“不是,他身上没有魔气。”
奇怪,难道两人会交换着佩戴吗?
“另一人可是魔族人?”
“他没出手,我中了毒,反应过来时已动用不了灵力。”
擅毒,大概是苍思朝,也有可能是藏在柳南山的内鬼。
光顾着追问,凌月微后知后觉,未顾及凌秋筠的感受,蹲下,额头抵在凌秋筠的膝盖。
“对不起。”
凌秋筠轻抚他的头顶,“等我的腿好了,我们一起下山,看遍星辰二十九州的风景,可好?”
凌月微喉咙哽咽了下,“嗯,我等着那一天。”
这是他们之前的约定,他当然没有忘。
好在老天给了他们彼此机会。
当晚,他在凌秋筠口中得知,两位师弟陪着师妹一同下山历练,难怪凛月峰如此冷清,让人有些不习惯。
第二日,他同温炎清下山,继续历练,桑艾芝则留在柳南山,为凌秋筠治腿。
一晃时间来到来年八月。
在山洞睡久了,凌月微也想睡舒软的床榻,于是他们来到附近的小镇。
墟州小丘镇,位于天庙山司家与中辰山慕家交汇,原本该热闹繁华的小镇,街上却冷清得很。
更怪异的是,青天白日,大街小巷的门上,窗上,皆贴有辟邪的黄符,透着一股阴气森森的诡异。
凌月微随意走进一家客栈,客堂内零星两桌人,小二闲得在柜台前打瞌睡,听见有人来,揉揉眼,顶着两个黑眼圈不太热情招待。
小二:“二位打尖还是住店。”
凌月微:“住店,饭当然也要吃。”
“二位先随我上楼吧。”
小二扬了下肩膀上的帕巾,低头在前面带路。
凌月微拍拍店小二的肩膀,“你们小丘镇,一直这般冷清吗?”
迈上最后一阶木梯,小二顿住脚步,“当然不是,年前这里繁华着呢,您若是不提前预定,可是排不到房间的。”
说完,小二左右扫视一圈,小声说:
“小丘镇,最近闹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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