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5、意料之外(十四) 很软 ...
-
凌月微下意识将地上的苍思朝拽起,扼住苍思朝的颈部。
苍岱和苍然出现在这里绝非偶然,看来苍思朝留了后手,早早就命人通风报信。
身前一人影晃过,桑艾芝趁苍思朝痛得呲牙咧嘴,把一颗药扔进他嘴里。
苍思朝被扼住喉咙不得不咽下,桑艾芝拍拍手,退到一旁:“阿月,把他放下吧,没有我的解药,两个时辰后必死无疑。”
凌月微闻言松开手,没了支撑,苍思朝瘫坐在地上,伤口处冒出新鲜的血。
苍岱负手而立,自上而下打量,须臾幽幽开口,“想不到你竟是半魔。”
苍龙鸣一个箭步挡在他身前。
苍岱挑了下眉,“我认得你,你是苍澈身边的小子。”
说着,苍岱双眼微眯,越过苍龙鸣,目光审视。
苍岱:“你是谁的儿子?”
事到如今,凌月微不打算隐瞒。
凌月微上前一步,“苍无畏。”
头顶乌云散去,终得以见天日。
苍岱嘴角漾起笑,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他的脸色相比上次见时,苍白了些许,唇色也与旁人不同,泛着淡淡的灰色。
苍然:“尊主,切勿动怒。”
苍岱抬起一只手示意苍然勿多言,目光冷然看向苍思朝,“我早该杀了你。”
苍思朝不卑不亢,“多谢舅舅不杀之恩。”
看来苍思朝的伤确实是苍岱所为,只是不知个中缘由,会让苍岱下如此重手,几乎夺了苍思朝半条命。
苍岱:“你居然派一个仙门弟子来苍龙山通风报信,就不怕我不信,选择不来吗?”
苍思朝:“舅舅还是来了。”
苍岱的眸光暗了暗,“毒能解吗?”
苍思朝:“不能。”
桑艾芝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眸光锐利,“此毒乃独门研制,可不是谁都能解的。”
“把他的毒解了,不若...”苍岱的视线落向秘地,“虽然破开麻烦了些,但不是不能。”
凌月微:“里面有你的族人。”
像是听到了天下最好笑的笑话,苍岱笑了好一阵,兀地面色一冷,“那我就杀了不是的,包括那个女人,她是帮凶。”
凌月微立即想到叔父婶婶,苍岱当年也是这般定罪,将两名无辜的人杀害。
悲恸绞着五脏,恨意焚灼肺腑,一寒一热在体内反复冲撞,指尖止不住轻颤。
凌月微咬破内唇,混沌的思绪恢复清明。
以苍岱的能力,他们三人联合起来,也不是苍岱的对手,他的话绝非夸大其词,硬碰硬讨不到好。
可苍岱从来到现在,虽言语恐吓威胁,却没有动手的意思,除了想保苍思朝,应该还有其他的原因。
他可不会觉得苍岱好心,单纯因为不想杀他们。
凌月微:“苍尊主,苍思朝的毒可以解,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苍岱:“说。”
凌月微:“将你们抓走的人放回去,我身后秘地里的人,你也不能动。”
苍岱眼底的杀气愈胜,“狮子大开口,我只答应你一个条件。”
凌月微看了眼秘地和苍龙鸣,旋即垂眸,半晌,抬眸,
“秘地里的人,你不能动。”
苍龙鸣嘴唇翕动,想说什么,终究咽了下去。
凌月微又怎能不懂苍龙鸣的意思,可他没得选,若不是因他,秘地不会被发现,也不会有今日的灾难。
若是今日护不住,那便真得护不住了。
苍首山的人目前对苍岱还有用,只要不出来与仙门对战,就不会有人死。
苍岱:“好,我答应你,解毒吧。”
凌月微:“口头应允不算,我要你签下这份契书。”
契书传至苍岱面前,苍岱未有半分犹豫,化指为刃,将血滴在契书之上。
有了契书,凌月微便不担心苍岱说话不作数。一旦苍岱违反,将会受到反噬,折去一半的修为。
桑艾芝递给苍思朝解药,苍然上前将人架走。
凌月微:“毒解了,你们走吧。”
“危难之前,不卑不避,倒是有你姑母当年的风采。”苍岱瞥了眼苍思朝,“即便你是小姝的儿子也没有下次。”
苍思朝:“是,舅舅。”
苍岱上前两步,“今日心情好,告诉你一件事。”
凌月微凝眸,直视三步之遥的苍岱。
苍岱背脊笔直,“当年将玉牌交给我的,是你们柳南山的人,他还活着。”
凌月微眉心一跳。
果然有内鬼,既然还活着,柳南山会不会同九年前一般,因他再生悲剧。
似是察觉到心绪波动,一只手轻抚他的背脊。
苍岱后退一步调侃:“温炎清,没想到,有一日你也会与魔族为伍。”
温炎清:“我与谁为伍,与苍尊主无关。”
凌月微想到苍岱不会放过抚养过半魔的人,一步横在温炎清面前。
苍岱玩味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游弋,片刻转过身,“苍然,我们走。”
苍然:“是,尊主。”
走之前,苍岱留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希望日后你当了尊主,还能和现在一样,一视同仁,善待所有人。”
三人走后,桑艾芝凑到他身边,“苍岱中了慢性毒,已经有显现了,看来中毒已深,很难拔除了。苍思朝挺狠啊,给自己舅舅下毒。”
是够狠,苍岱尚且看在妹妹的份上,不杀他。难怪苍岱这次下了如此重的手,那喉咙的鞭子再深几分,苍思朝怕是当场气绝身亡。
凌月微:“我们回去吧,灵姨该等急了。”
危险的人离开,苍梦灵安排族人们回了各自的家。
沐浴更衣后,凌月微陪着苍梦灵拜访死者的家人,回到小院时天已黑,温炎清和苍龙鸣都不在,大抵是被桑艾芝拉着帮忙。
一日未进食的胃发出鸣响,他去伙房本想煮些吃食,刚掀开锅,里面放着卤牛肉和馒头,还是温热的,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给他留的。
心口的寒意渐渐被驱散。
凌月微取出吃食回到房间,烫了壶温酒,褪去外貌,只着里衣,坐在窗前,对影成三人。
酒入喉肠,饮得愈多,心头旧事反倒愈发清晰。
内鬼的事,他需尽快回柳南山,告诉秋筠,让他多加留意。也希望真如干爹所说,秋筠的腿,可以医治。
凌月微看向挂在一旁的缘来。
阿爹阿娘留给他的血泣和心法,都毁了。
族人他也不能护周全,他好无能。
凌月微一口气将剩下的半壶喝光,捂住微微发热的眼眶。
脚步声由远及近,檀香内卷着淡淡的药味在他附近停下。
凌月微抬头,嘴角尽量向上拉扯,“阿炎,你回来了。”
温炎清:“嗯。”
他仰着头,凝眸不语。
温炎清不是魔族人,却一直因他被迫卷入魔族的事。
凌月微:“对不起。”
温炎清托住他即将下沉的下巴,递上药膏,“帮我上药吧。”
凌月微接过,“干爹没帮你吗?”
温炎清背对他往外走,“嗯,他在忙。”
凌月微:“哦。”
待温炎清回来时,手上提着热水,“我先去沐浴。”
凌月微打开药膏闻了闻,听到温炎清的话,恍惚了下。
下午不是洗过了吗?难道说,干爹给温炎清安排了体力活?
温炎清可是伤患,干爹不能这么心狠吧?
夜色沉沉,四下万籁俱寂,只余下沥沥的水声悠悠回荡。
屏风上嵌着温炎清的身影,一举一动清晰可见。
凌月微看见温炎清抬手的动作一滞,后知后觉想起来温炎清的手臂伤得很严重,连忙起身,快步走了过去。
水汽氤氲,温炎清背靠着木桶,水只到胸口下方,肩膀和手臂的伤口触目惊心。
见他进来,温炎清嘴唇抿了抿,眸光晦暗不明。
酒劲儿上头,反应也跟着迟缓,凌月微全然未察觉到温炎清的目光,拿过一旁的帕巾放进水里,
“你身上有伤,不方便,我帮你。”
温炎清嗓音低沉,“你确定?”
虽然不明所以,但他还是“嗯”了声。
掌心下的触感坚实温热,凌月微头脑有些乱,不知是吃了酒的缘故还是其他,心跳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些,额头也开始发汗。
他咽了咽口水,问:“内鬼的事你可有头绪?”
温炎清:“暂时没有。”
被水浸透的帕巾抚过伤口周围,凌月微将帕巾拧干,擦洗的动作放轻放缓。
眉间湿润,他怔住,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温炎清的食指在他眉间轻抚,“不必内疚自责,我所做的一切,皆为我所愿。”
胸中又酸又暖,凌月微倾身环住温炎清的脖子。
温炎清的手隔着里衣,回抱住他,“阿月,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别瞒着我,可以吗?”
心底腾然升起一阵心虚。
如今温炎清已然不讨厌魔族,但若知晓归月的身体里是他凌月微,还会不会对他这般好。
想到这儿,凌月微恍然。
原来在不知不觉的相处中,他对温炎清生出了依赖和贪恋。
耳畔响起“咚咚”快而有力的心跳,一时分不轻是自己的,还是温炎清的,于是他后撤身体,直直对上琥珀色的双眸。
凌月微不自觉舔了舔唇,“你洗好了吧?”
温炎清:“嗯。”
温炎清突然倾身,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融。
凌月微想躲,后脑被按住。
长而浓密的睫毛遮盖住眼睑,高而挺的鼻梁轻晃,鼻尖相碰,如胶似漆轻蹭着。
凌月微一时呆住。
他从未与旁人做过如此亲昵的动作,更何况这人还是温炎清。
“呼吸。”
温炎清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凌月微的目光不自觉投向两片泛着水光的薄唇。
看起来很软,不知道摸起来是不是和看起来一样。
待他反应过来,指腹已然贴上,稍稍用力按了按,确实和想象中一样软。
蓦地,手腕被抓住,温炎清似是压着嗓子,说:
“再摸下去,你会后悔的。”
热气熏得凌月微更热了,“后悔?”他喃喃道,而后抓着温炎清的手,带向自己的唇,
“礼尚往来,和你的比...”
如何两个字被堵在口中不得出,柔软的触感夺走所有的呼吸。
蜻蜓点水的吻,落下后便离开。
凌月微眨巴了下眼,从温炎清眼底捕捉到一瞬的慌乱,转眼即逝。
温炎清:“讨厌吗?”
凌月微实话实说:“不讨厌。”
他没撒谎,真心不讨厌,这对他来说,是新鲜的体验,可两唇相碰时的感觉,又觉得熟悉。
凌月微双手捧起温炎清的脸,凑了上去。
一吻完毕,确定了心中的想法。
他皱着眉,陷入沉思。
“阿月。”
“嗯?”凌月微眉峰紧锁,想破脑袋也想不出,究竟在何时何地,与温炎清有过一吻。
“我可以,心悦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