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浮生一梦(十三)完 阿炎,好看 ...
-
“叔父,婶婶。”
“秋筠。”
“阿炎。”
凌月微将每个人唤了一遍,泣不成声。
乐陶道:“怎么了这是,怎么还哭了?”
凌秋筠剜了一眼温炎清,“温炎清,都怪你,说话那么大声干嘛,把阿兄都吓到了。”
眼眶充盈的泪水依旧不停坠落,凌月微抹泪,嘴角弯起,“与阿炎无关,是我做了一场噩梦而已。”
凌希追问:“梦到什么了吓成这样。”
“都说是噩梦,你还追根问底的。”乐陶的手搭在凌希肩膀上将人推过去一点,目光温柔,“阿月,既然是梦,梦醒了,我们就把它全部忘记。”
凌月微眸光闪烁,鼻音浓重,“嗯”了一声。
紧接着,他张开手臂,揽住凌希和乐陶,脸埋进两人颈侧,所有的不安在这一刻随呼吸吐出体内。
“叔父,婶婶,阿月好想你们。”
背脊两只手轻抚他的背脊,乐陶笑着说:“这才分开几日,阿月怎地如此粘人。”
凌秋筠也扑过来,吵着说:“阿兄,我也要抱。”
凌月微看向凌秋筠完好的膝盖,瞳孔瑟缩了下。
“阿兄,你盯着我的腿看做什么?”凌秋筠低头,“难道是衣袍脏了?不能吧,我刚换上新衣衫,哪都没去。”
“没脏,我眼花了而已。”
凌秋筠嘴巴一撇,“阿兄,你还没抱我呢。”
凌月微张开双臂,“来。”
一道灼人的视线紧盯着他,是温炎清。
凌月微抱完凌秋筠,转向温炎清,“见者有份。”
凌秋筠冷嘲道:“阿兄,温炎清何许人也?他才不屑和人拥抱呢。”
“要来吗?”凌月微挑了下眉。
以他对温炎清的了解,定会拒绝,可他就想这么做,就当是失而复得,冲昏了头脑吧。
手臂觉得微微发酸时,凌月微正想收回手,温炎清终于有了反应,来到榻前。
这一抱,结结实实,凌月微也有些诧异,竟然是温炎清先拥住他。
凌秋筠既惊讶又带着点小生气地道:“你不是不喜欢旁人的触碰吗?”
温炎清退了出来,“大师兄不是别人。”
这句话说得很是中听,凌月微心情好极了,顺着他的话说:“阿炎可是我从小带到大的,他不让别人碰,也得让我碰,怎么说我俩也是同床共枕过,你说是不是,阿炎?”
温炎清一本正经道:“还是有没碰过的地方的。”
乐陶被温炎清这句话逗得眉欢眼笑,“阿炎这孩子如今也学会开玩笑了,真不错。”
凌月微的视线在所有人脸上扫过一遍,被撕成万千碎片的心脏重新粘了起来。
真好,太好了。
“咚咚。”
房门自外面敲响。
“凌宗主,我在门外听着阿月似是醒了,我可以进来吗?”
这声音凌月微再熟悉不过,他看向房门上映着的身影,凌希此时前去开门。
房门打开,三个人出现在门口,凌希赔笑道:“阿月刚醒,没来得及通知你,苍兄还请见谅啊。”
苍无畏:“一家人,不在意这个。”
苍无畏和苍澈一前一后进来,苍无畏身后紧随一道小小的身影,怯生生打量周围的环境。
凌月微见到苍归时,不自觉睁圆双目。
这一幕对他说,属实有些意外,因为在他的记忆里,这张九岁的脸,只能与毫无生气相关联,绝不会是眼前这张,面颊红润,生机勃勃。
苍无畏拉着小小的人的手,将人拉到自己旁边,“阿归,快来见见你表兄。”
漆黑的眼珠里是未经世事的洁净,苍归轻声道:“表兄好。”
凌月微下榻三步并两步,在苍归面前蹲下,手伸向他的脸时被躲开,转而摸了摸他的头。
“舅舅,恭喜你得偿所愿。”凌月微打心底里替苍无畏高兴,“也恭喜我们小阿归重获新生。”
“表兄,生辰安康,阿归准备了贺礼给你。”
苍归从怀里取出一个木盒打开,绒布上躺着一粉白色流苏剑穗,中间是一枚樱花制样的玉佩。
苍归眨巴眨巴眼,满怀期待问:“表兄,喜欢吗?”
凌月微取走剑穗,拿在手心里把玩。
苍归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每当撞上时,眸子立即瞥向一边,假装没看他,凌月微觉得苍归的反应甚是有趣,不免玩心大起,多逗了会儿,觉得差不多了,这才回答:
“正巧哥哥的血泣缺一个剑穗,哥哥选了好久都没有瞧上的,阿归选的这个正和我心意。”
稚嫩的脸颊红晕更甚。
苍归:“表兄喜欢就好。”
凌希道:“外面还有前来庆贺的宾客,不宜让他们等太久,我们长辈先过去,你们小辈也快一些。”
凌月微起身,“好。”
不多时,装束穿戴整齐,三大一小准备出门,凌月微被温炎清叫住。
他回过头,看温炎清似乎有话说,将手中的手交给凌秋筠,“你带着阿归先过去。”
凌秋筠扫了眼温炎清,不情愿道:“那阿兄你快些来。”
“嗯,去吧。”
待凌秋筠和苍归的身影消失,凌月微转过身来,肩膀倚在门框上,“他们走了,阿炎,你要和我说什么?”
温炎清的手伸进衣襟,取出一条红色的发带,递到他面前,
“生辰礼,寒酸了些,希望大师兄不要介意。”
“怎么会介意,你送我礼物,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这句话他说得真心实意,一双眸子弯弯。
预料之外的惊喜格外令人惊喜,温炎清居然为他准备了生辰礼。
凌月微快走到铜镜前坐下:“阿炎,来,你亲自给我绑上吧。”
清冽的檀香靠近,从铜镜看去,温炎清神情专注,白玉般的手指穿过青丝,竟有些赏心悦目,一时看入了神。
“好了。”
这一声唤回凌月微飘走的思绪,他立刻转过头,唇畔忽地触碰到一柔软,是温炎清未来得及收回的手。
被触碰过的唇瓣上残留着温炎清的温度,凌月微抬手轻触,眼前的人的瞳孔极缩,凸起的喉结滚了下。
一阵微风自敞开的窗闯进来,拨动额前的碎发,凌月微像是被下蛊了似的,五指穿过温炎清垂在身侧的手。
他仰着脸问:“好看吗?”
贴在一处的掌心微微发汗,潮热,湿润。
凌月微见温炎清不回答,继续追问:“阿炎,好看吗?”
指缝间骨节分明的手指溜走,温炎清将手藏在身后,
“与大师兄极为相配。”
“是吗?”凌月微起身,上半身前倾,两人的脸挨得极近,能清晰地看清面颊上白色的绒毛。
“阿炎,你今日的话似乎比平日多了些。”
“大师兄喜欢吗?”
“喜欢,甚是心悦。”
凌月微手臂搭上温炎清的脖子,身体转动方向,两条手臂紧贴着。
“我们走吧。”
“好。”
戌时正,宾客一一下了山。
乐陶带着苍归和凌秋筠回房休息,苍澈由苍无畏搀扶至客房,离开前,苍无畏仍抓着他的手,哭得和孩子一样,嘴里一直念叨着阿姐,阿月,对不起之类的话。
温炎清也吃多了酒,趴在桌上睡着了,凌月微担心他睡得不舒服,将人扶到里间的榻上,盖好被子后折返。
偌大的宴客厅内,只剩下他和叔父凌希。
凌希朝他招手,“阿月,来。”
“叔父。”凌月微拿起茶壶倒了杯茶,递给凌希。
凌希接过,却没有喝,“阿月,同叔父讲讲,你最近过得如何?”
“挺好的。”
凌希将手中的茶杯放在一旁,目光灼灼,“阿月,你这双眼睛从不会骗人,它告诉我,你在说违心的话。”
凌月微避开凌希投来的视线,笑着说:“叔父,你在说什么呢,有你们在身边,我当然过得很好啊。“
半晌,一声长叹自耳边响起,凌月微握着酒杯的指腹泛白。
凌希:“阿月,你可知兄长与嫂嫂为何为你取名为月微?”
“为何?”
“其实我也不知。”凌希讪讪笑了两声,旋即敛回嘴角,一本正经道:“但我能猜出一二。”
“‘微’字大抵是取嫂嫂的‘薇’,但你是男子,故而为‘微’字。”
“那月呢?”
凌希目光幽幽,望向窗外悬挂的弯月,“人有悲欢离合,月有盈亏圆缺,不是所有的事都能顺遂顺意,遇到顺遂的事,那自然在好不过。遇到不幸的事,自然也不要逃避。”
凌月微替自己斟酒,苦笑道:“叔父,可人总是会贪恋美好逃避苦难,这是人的本能啊。”
“如若一生顺风顺水,一丁点的曲折坎坷都不经历,心便会逐渐无波无澜,对幸福的定义也就没有了判断,理所应当的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便不会生出珍视。况且,人生太顺遂,人就没了上进的心,一直原地踏步,止步不前,不经历磨砺,岂怎会成长呢?”
“所以,不完美,才是完美。”
“阿月,你明白叔父的意思吗?”
杯子碎裂,酒香顿时洒满整间。
凌月微面色痛苦,“叔父,我不想明白。”
凌希将他眼前的酒打扫干净,语重心长道:
“人生的风景多种多样,每段旅途都有它的意义,你需要做的便是直面它,解决它,拥抱它,而不是选择逃避,假装视而不见。如若你真的这样做了,你是为自己亲手打造了一副锁链,画地为牢。有些事不是你当作看不见,它就未曾发生过,真正爱你的人,希望你能亲手打破这座樊笼,走出来,迎接新的生活。”
“他们在未来等着你,你不想让那些爱你的人为你伤心吧?”
说完这番话,凌希像喝醉了般,提起酒壶的手一歪,酒壶栽倒在桌上,潺潺的酒顺着壶嘴涌出。
凌希手忙脚乱扶起酒壶,用术法将桌上的酒清理干净后,“砰”的一声,头重重栽倒。
凌月微望向即将消失的弯月,心里五味杂陈。
修文中

修完了,很困,明天再重新修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