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浮生一梦(十二) 温炎清好像 ...
-
怀里的人身体后撤,目光炽热,“阿兄怎会突然造访?”
凌月微:“你可有写信于我?”
凌秋筠摇头,“我从未给阿兄写过信,虽然我很想和你联络,可我也知晓当下的情况并不合适,不能因为我的一己私欲,给阿兄和柳南山添麻烦。”
凌秋筠红着眼眶,“阿兄,我真的好想你。”
凌月微伸手轻抚他的头顶。
这个结果他早就猜到了,他来此,无非就是想确认凌秋筠是否安全,如今看他安然无事,他也放心了。
凌月微取出信递给凌秋筠。
凌秋筠展开信,目光惊愕,“这字迹,居然与我毫无二致。”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这是有人给阿兄设的圈套!”蓦地面色一转,“阿兄是为了我才涉险潜入柳南山的。”
凌月微安慰他,“这怎么能怪你,看到你无事,阿兄便安心了。”
凌秋筠双手抓住他的手,神色焦急,“阿兄你快走,这人显然是有意在此时引你来的。最近一个月,仙门百家接连有人被魔族的人杀死,所以有人提议,明日在柳南山商议如何围攻苍龙山的事宜。”
这个事情倒是出乎凌月微的预料。
苍首山肯定没人做出这种事,那做出这种事的人只能是苍岱的人。苍岱最近一直在和苍首山交战,居然还有精力对付仙门的人。
这可不太像苍岱的作风,若无事,他可不会让族人随意离开苍龙山。
“柳南山有人遭毒手吗?”他问。
“暂时没有。”凌秋筠道严肃道:“阿兄,我现在送你离开,今日下午仙门的人已陆续抵达柳南山,他们绝大部分都住在山下,也有个别留宿在柳南山,你留在这里不安全。”
凌月微也明白现在不是叙旧和追问的时候,他点头,“好。”
打开房门前,他余光瞥见凌秋筠桌上展开的信,那上面的字迹,是温炎清的。
凌月微拇指摩挲着食指的指腹,装作毫不经意问:“阿炎,温炎清他,最近怎么样?”
“他好的很,阿兄不必担忧。”凌秋筠拧眉道:“说来奇怪,明日毕竟是件大事,可他却在今日午时离开了柳南山,至今未归。走的时候还哭丧着脸,像谁欠他钱似的,我问他半天,他都不搭理我。”
凌秋筠越说越生气,不满哼了一声。
听到温炎清不在,凌月微心情极其复杂。
他说不上来那种感觉,说是失落,但庆幸占据上风,庆幸温炎清真的不在,他还没有做好再相见的准备,见了面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万一再次针锋相对,那还不如不见来得好。
出了门,两人一前一后离开院子,一路无言。
走了一段路,凌月微远远瞧见宗祠里,孤独伫立的那棵柳树,忍不住驻足眺望。
他想进去上柱香,可当下时机不对。
见他停下,凌秋筠关心道:“阿兄,你怎么了?”
凌月微收回视线,“我们走吧。”待日后有机会再来上吧。
就在这时,池暮雨的身影出现在拐角处,见到他们,加快步伐朝他们走来。
池暮雨似乎并不意外他出现在这里,就好像一早便知。
凌月微敛眉。
看来他的行踪早已暴露。
随着池暮雨靠近,平日里那张总是温润和熙的脸,此刻乌云密布,满是愁容。
“池师兄,发生了何事?”凌秋筠也意识到不对劲,赶忙追问。
“秋筠,桑宗主带着仙门百家的人上山来了,桑宗主说,”池暮雨看向凌月微,
“桑宗主说月师弟杀了他的儿子,有人瞧见他进了柳南山,桑宗主让我们柳南山将人交出来。”
“他扬言,这些日子死的人没准都是月师弟所杀,他能杀一个,就能杀一百个,留着是个祸害,今日必须当着仙门百家的面,处死。”
凌秋筠直接炸了,“他儿子被人杀死了,就赖到我阿兄头上,他有何证据证明是阿兄杀的?”
池暮雨:“桑宗主说,他亲眼所见。”
“什么亲眼所见,胡编乱造的本事倒是......”
凌月微打断他的话,“他确实亲眼所见。”
凌秋筠困惑道:“阿兄?”
“不过并非事实,我赶去的时候,桑铎笙已经受了重伤,我喂他吃了止血的丹药,将人扶到树荫下,不知为何,桑铎笙突然口吐鲜血,暴毙而亡。”
“桑秋阳丧子之痛,根本不听人解释。他认定我是杀死桑铎笙的凶手,在场也没有第三人为我作证。”
凌月微暗忖。
他来柳南山一路避着人,这人倒是有通天的本事,神不知鬼不觉就能知道他的去向。他才刚踏入柳南山不足一个时辰,桑秋阳后脚就带人追了过来。
就如白日时,桑铎笙方吐血,桑秋阳就领着众弟子将他围了个水泄不通一样。
如若桑铎笙不是桑秋阳的儿子,他当真觉得这一切都是桑秋阳所谋划,想置他于死地。
这人利用桑秋阳在仙门百家的地位来对付他,假借他人之手,置他于死地,还真是煞费苦心。
可他总觉得,没表面上那么简单。
凌秋筠:“阿兄,你先去宗祠,那里有一间密室,除了我以外,无人知晓它的机关在哪儿,等桑秋阳他们走了,我去找你。”
凌月微闭了闭眼。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如若桑秋阳找不到人,一定会去苍龙山大闹。算算时辰,舅舅这时应该带着人往这边赶了,万一撞个正着,打起来避免不了要死人。
该死之人死不足惜,可那些被算计在内的无辜人若是死了,那他真的是罪孽深重了。
凌月微目光坚定,“池师兄,带我去见他吧。”
凌秋筠:“可是,阿兄...”
凌月微轻轻摆头,“秋筠,阿兄躲不了的。这背后之人是冲我来的,即使我躲了起来,他也一定有后招等着我。”
凌秋筠抿唇,急得泪水“啪嗒啪嗒”滚落。
“阿兄,都怪我平日贪玩,不努力修行,若是我,也能像温炎清那样,就能,护着你了。”
“多大了,怎么哭起来还和孩子一样。”凌月微抹去凌秋筠面颊的泪,“事情还未到没有转圜的余地,我们先别悲观,好吗?”
抽泣逐渐平复,凌秋筠半晌才找回声音,
“阿兄,阿爹阿娘之前给你做了一身新衣衫,随我换上吧。”
凌月微勾唇浅笑,“好。”
这次不穿,日后恐怕也没机会了吧。
他扭头看向池暮雨,“池师兄替我转告桑宗主,我一会儿就到。”
池暮雨欲言又止。
凌月微:“池师兄有话请讲。”
“你和小师弟。”话说到一半儿停顿了下,最后无奈道:“还是等他回来,让他亲自和你说吧。”
池暮雨转身离去。
凌月微听得一头雾水。
温炎清会有什么重要的事和他讲?
可惜时间不等人,也容不得他有多余的喘息机会。他迅速换好新衣衫,感觉全身像是被包裹在暖炉里,由内而外都是暖的。
他珍惜地抚摸着袖袍上的花纹,嘴里泛起苦涩。
凌秋筠像儿时一样一直拉着他的手,“阿兄,如果我再厉害一些,再聪明一些,你是不是,是不是,就不用陷入这种困局之中。”
“秋筠,这一切与你无关,切莫再自责下去。你只需记住,全宗门的弟子需要你,不可以为了我与仙门百家作对。一会儿我说什么,你都不要急着辩解。”
“我做不到的阿兄,我做不到。”
“你必须做到!”
凌秋筠被他的吼声震住,拼命摇着的头停下,愣愣地看着他。
凌月微咬牙狠心道:“秋筠,不要让阿兄恨你。”
凌秋筠败下阵来,头垂得很低,“好,秋筠铭记在心。”
两人走在夜色中沉默无言,地上的两道影子走着走着消失不见,原来不知何时起,乌云遮挡住了弯月。
看来明日,不是个好天气。
此时,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儿卷在风中刮过来,还有一道若有似无的魔气。
二人神色惊变,警觉观察四周,魔气在此刻突然加重,一道人影在视线的尽头一闪而过,凌秋筠立刻追了上去,而凌月微则循着血气的方向走了过去。
一假山后面的草地中,躺着一个人,身下的血汇成小溪,流向他的脚下。
凌月微踩着血继续往前,待看清面貌,这才停下脚步。
他识得此人,这人是八年前在仙门大会上与他发生口角的人,他记得这人好像李家的。
视线平移至胸前,毫无起伏,人已经没救了。
这时,一阵凌乱无章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他回头,二十步外的小路上,一位与地上穿着同样服饰的人,一脸惊恐,五官逐渐崩碎。
凌月微心里冷哼一声。
又来这一套,是担心不够坐实“他能杀一个就能杀一百个”的证据吗?
“杀人了,杀人了!”
那人连滚带爬窜逃,嘴里因极度害怕,嚷嚷的嗓音变了调子,“凌月微要杀人灭口,谁来救救我!”
很快,桑秋阳和浩浩荡荡的仙门百家围了上来。
凌月微冷笑。
在这儿等着他呢。
他将从收到邀请的信函后发生的说有事串联起来,捋出个大概猜测。
魔族人能够悄无声息潜入柳南山,必定有内应,只是不知这内应是柳南山人,还是其他宗门。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件事与苍尾山的魔族脱不了干系,暂且不知是否为苍岱授意。
桑秋阳横眉冷竖,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凌月微,你果然在这儿。”他扫了眼地上的人,眼神愈发狠厉,“又多了一条人命,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
人群中有人陆续道:
“这人我认识,他之前得罪过凌月微。”
“心肠果真狠辣,只是言语不中听了些,就夺了人家的性命。”
“魔族就是魔族,杀人不眨眼。”
“之前我还不信,如今人命就摆在眼前,那些死去的人果然是他杀的。”
凌月微冷眼看着这些义愤填膺的嘴脸。
这里面又有多少人拥有独自思考的能力呢?他们只不过是随波逐流的墙头草罢了,当初如何吹捧他的,如今就有多少脏水往他身上泼。
他们认为的事实就是真相,即使他有一百张嘴,面对这么多人,也终是百口莫辩。
一位中年男子上前一步,来到桑秋阳身后,他身上穿着和地上的人一样的衣衫,不用猜,凌月微也知道此人是谁。
“我们李家虽然不是名门,可也不是任由人欺负的。即便我打不过你,今日我也要替我儿报仇!”
桑秋阳:“李宗主,他不仅杀了你的儿子,他也杀了我的儿子,还有现场诸位的同门,今日便是他凌月微的死期。”
凌栖道:“诸位听我一言,此事存在疑点,切莫冤枉了好人才是。”
“凌峰主,铁证如山,你居然还要护着凌月微,就不怕与仙门百家为敌吗?”
池暮雨:“师傅的意思是,此事还需调查,如若真是月师弟所为,我们柳南山也绝对不会偏袒于他,可若这事不是月师弟做的,我们柳南山也不会任由你们冤枉一个好人。”
“哼,好人?”桑秋阳冷哼,“既然你们这么说,好,把凌月微交给我,由我亲自审问。”
凌月微凝眉。
如若落入桑秋阳之手,迎接他的是痛不欲生的折磨,什么时候死,怎么死,都由不得他来选。
“呦,人还挺全。”
大片乌云乘风而来,遮住仅剩的一丝月光。
这声音凌月微再熟悉不过,是苍陌。
柳南山上方,苍陌身后跟着乌泱泱一片蓄势待发的魔族。
他们竟是趁着结界大开时攻上来,果然早有预谋。
凌月微的视线在仙门百家的人脸上,一一扫过。
究竟谁是那个内鬼呢?
桑秋阳质问:“你来做什么?”
苍陌稳稳落在双方中间,玩味道:“那定然不会是来玩的,我是来寻人的。”
人群里有人道:“寻人需要带这么多人来吗?我看你们魔族是想开战的吧。”
苍陌的笑容加深,“猜对了,我们是来开战的,毕竟,我们要的人,你们好像不会想给呢。”
话落,所有人看向凌月微。
凌月微嗤笑一声,“苍陌,三个月打得你还不够疼吗?追我追到柳南山来了。”
苍陌双手环胸,“谁说我是来找你打架的,我是来救你的啊,毕竟,你也是魔族的人不是吗?虽说是个半魔,但也算是魔族的人了。自家人被打,我们苍首山的人怎么可能置身事外呢?”
“哦对了,你舅舅马上就到了。”
不好。
凌月微面色凝重。
该来的还是来了。可他没想到,苍陌竟想借他,挑起仙魔的战争,这人会是苍陌吗?
他敢笃定不是,苍陌绝不会承认他是自家人,若说是来助仙家百门杀他的,他还信那么几分。
凌月微望向凌秋筠离开的方向。
这么久还没回来,秋筠他,不会出事了吧。
袖袍内的手收紧。
秋筠不会出事的,一定不会。
“你看,他,来了。”
苍陌的话将他拉回,循着苍陌所指的方向望去,苍无畏带着苍首山的人来到他附近落下,仙门百家见状纷纷亮出武器。
“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苍无畏一只手搭上凌月微的肩膀,“阿月,舅舅来迟了。”
凌月微叹了口气,“舅舅,你不该来的。”
苍无畏面露茫然,凌月微道:“我们中计了。”
“这......”
苍陌狡黠一笑,“既然仙门百家不肯将人归还,那我们还等什么?”
就像是在等着他这句话,桑秋阳和身后的仙门百家率先冲了过来,苍陌扬着鞭带人迎了上去。
刹那间,寂静的夜喧嚷起来,血色爬上夜幕,瞬间蔓延开来。
凌月微被迫加入混战,他用剑柄和拳脚将靠近的仙门打晕,冲向苍陌。
他必须先将这搅局之人制服,揪出与他联手之人,方可解决如今不得不交战的局面。
可桑秋阳怎会放过他,自熙攘的人流中杀出一条血路,直奔他来。
桑秋阳步步紧逼,招招致命,凌月微最初只是想应付,不想下死手,可人面对生死关头,都会选择自己生,故而他也认真了起来。
这是一场姗姗来迟的杀戮。
仙门与魔族之间的恩怨已久,开始便不会停止。
“阿月。”
凌月微余光瞟见靠近的苍陌,冷然道:“别这么恶心叫我。”
苍陌挑眉,“我来帮你如何?”
“什么?”
凌月微还未从那句话里悟出何意,下一息,苍陌的长鞭束住桑秋阳的身体,桑秋阳瞋目竖眉,扭动身体挣扎。
苍陌不给任何喘息的机会,闪现至桑秋阳身后,一掌拍在身后。
“噗嗤。”
血泣穿过桑秋阳的腹部。
“父亲!”慕春温的哀嚎响彻天际。
“你!”凌月微根本没想杀桑秋阳,他厉声质问:“苍陌,你究竟想干什么?”
“当然是想让你死啊,尊主的心愿,当然由我这个最得力的右护法来实现。”
说完,苍陌闪身而去,丢下处在惊恐中的他,和瞪着他的桑秋阳。
慕春温冲过来,眼神无措,“父亲,月师弟...”
“慕师兄,我...”
凌月微想解释,却在人海中,瞧见一身是血的温炎清,怒不可遏地盯着他。
凌月微瞥过头。
偏偏是这种时候碰面,他该说什么?又能说什么?
蓦地,视线内闯入另一道令他殚精竭虑的身影,被人抗在后背,膝盖以下血淋淋的。
“秋筠!”
凌月微拔出血泣,桑秋阳直直向后倒去,慕春温赶在他倒下前接住,输送灵力试图救回桑秋阳。
凌秋筠半睁着眼,气若游丝,双唇一张一合,声音被厮杀声盖住,传不进耳中。
可他分辨得出凌秋筠的话:
“阿兄,快走。”
凌月微咬破嘴唇,铁锈味顷刻在舌尖蔓延,他将这份酸涩咽下,转头寻找苍无畏的身影。
苍无畏和他一样本就带着伤,敌众我寡的情况下,不被伤到分毫根本不可能。
此时此刻,苍无畏正拔出刺入肩膀的剑,一鞭将伤他的人甩飞。
视线游移,凌栖和池暮雨也受了不轻的伤,而方才还在生气的温炎清,此时正与苍陌交锋,青衫染血,面颊苍白。
目之所及皆是刺目的,红色。
凌月微怔怔看着一个又一个的人倒下,胸腔内似有一双手从中间往外撕扯,活生生将他的心撕成万千碎片,就连呼吸这个简单的动作对他来说,也变得如此艰难。
水汽氤氲,眼之所见变得模糊,虚幻,不真实。
他的脚步不断向后撤。
他多希望这一切是假的,只是他的臆想,可身体的疼痛却不停在提醒他。
凌月微忽而大声狂笑,泪水爬满整张脸。
幕后之人就是为了让他亲眼目睹这一场争斗吗?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在乎的人受伤,倒下,直至因他而死,令他痛不欲生吗?
他确实做到了,他现在恨不得立刻去死。
凌月微后撤的脚下一空,本能收了回来。
回头,身后是一眼能望见底的悬崖,崖下滚滚岩浆冒着热气,正朝他招手。
在此之前,他最不想来的便是这里,若是一个不小心掉下去,便是灰飞烟尽,连个全尸都落不下。
可现在,他却觉着岩浆顺眼了许多。
凌月微最后看了眼,他在这世上所爱所牵挂之人,将他们深深烙印在眼底,旋即闭上眼,调动所有灵力集中于丹田。
顷刻,疼痛以迅雷之势蔓延。
“快看,凌月微自爆了!”
这是凌月微失去听觉前最后听到的话。
腥甜自喉间喷涌而出,力气随着内丹碎裂被抽干,他身子一歪,急速下坠。
悬崖边顿时挤满了人,那些人脸上,有畅快的,有不忍的,有悲伤的,有绝望的,视线被吞没前,他似乎看到了一张浸满泪水的熟悉面孔。
他好像看到温炎清哭了。
这是幻觉吗?应该是吧,他怎么会哭呢。
黑暗吞噬一切。
像是睡了很久很久,想要生的意愿逐渐占据上风,他猛地睁开眼,腾然坐起。
阳光倾泻铺满整个房间,凌月微环视着眼前熟悉的布置,一时恍惚。
他怎么会在这儿?
三道人影突然围上来。
凌希笑着说:“阿月,已经午时了,怎么还赖床呢?你舅舅在外面都等急了。”
乐陶埋怨道:“急什么,阿月铲除妖兽,昨日才从山下归来,一定累坏了,多睡一会何妨。”
凌秋筠捧着一身衣衫献宝似的递上,“阿兄,外面好多人来给我们庆祝生辰,你快换上这身衣裳,这可是阿爹阿娘特意给你我做的,我已经换上了,怎么样,是不是风度翩翩,迷倒众生。”
凌月微瞳孔轻颤。
这是梦吗?亦或者,之前所经历的一切才是梦。
如果这是一场梦,一场永远醒不来的梦,他,甘之如饴,
房门“吱吖”一声从外推开,屏风后,走出一挺拔身影,月白的衣袍,腰间一柄银色佩剑,踏光而来。
“师兄,生辰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