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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烟雨海棠花，春夜沈沈酌 “韩则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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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则之，我名字。”韩则之看着和丸子较劲的周舟，伸手将一旁的勺子放在周舟碗里。
“用勺子，没事儿。”他递过区一个安慰的眼神。
“我是周舟。”周舟放弃和丸子较劲认真介绍着自己。
“我知道，上次你给我看过学生证。”韩则之想了想，“外套右边口袋，有我的身份证。”他解释着。
“哪两个字？”
“淇则有岸的则，之后的之。”韩则之抓着周舟的手一边写着一边解释道。
“听着很有文化，你看着也有文化。”周舟托着头认真看着韩则之，韩则之又笑了笑，周舟想，原来“如沐春风”四个字原来就是形容这种人的。
“我的名字就很普通，艺考的时候要自我介绍，培训老师说介绍自己名字的时候要说得有文化点，要让面试的老师留下深刻印象，我就给自己名字编了一个由来。”
“我说，我是周舟，轻舟已过万重山的舟，起这个名字是因为我父亲希望我明白人生遭受的种种不幸都不是平白的遭遇，只要我足够坚强，就一定会拨开云雾重见天光。”
“但其实不是，我名字是我爷取得，他非要叫我‘周丹’，觉得‘丹’好听，结果上户口的时候，那个人看岔了，给我打成了‘周舟’，真的我特想谢谢那个人，比‘周丹’不知道好听多少倍！”周舟絮絮叨叨地说着。
“我觉得这个比‘轻舟已过万重山’更有意思。”韩则之郑重其事的说道。
“其实名字不重要。”他放下筷子，手撑在桌上认真的解释着。“你叫A也好，B也罢，其实只是个称呼，哪怕多好的寓意，爹妈叫全名的时候准没好事儿，还不如一个小名让人安心。”
“但是有件事很重要。”韩则之凑近盯着周舟的眼睛。
周舟有些慌乱了，刚刚收拾好的情绪，缓和的氛围在韩则之凑过来的一瞬间变得紧张起来，男人呼出的热气打在周舟脸上，让她心跳加快。
“什么……什么事儿？”她重重吸了口气。
“下次有一把伞的时候先紧着自己。要是没遇见我你准备等到什么时候？善良也好，心软也罢，想考虑自己。”韩则之拍了下女孩儿的头，像是要给女孩儿个教训。
“疼……”这是真用了点劲儿。
“知道了吗？”韩则之的头还是凑在周舟面前凝视着周舟。
“嗯！”周舟点了点头。
“说‘知道了’。”
“知道了！”
韩则之这才满意的揉了揉周舟的头顶，软软的手感让他想起小时候养过的一只小猫，也是在雨里捡回来的，湿漉漉的身子被雨淋得发抖，结果从巴掌大养到了12斤，很可怜又很顽强。
周旭的电话是在这个时候打来的，韩则之接起电话的时候向周舟点头示意了下，拿着电话走向窗边接了起来，电话那边周旭抱怨着韩则之不等他一起离开剧院，韩则之只道临时有事先走了，两人约着下次再聚就匆匆挂了电话。
周舟拖着头看着韩则之侧立在窗边，修长提拔的身姿让人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窗外春风袭来，卷着几瓣海棠一起飘进了屋内。
“烟雨海棠花，春夜沈沈酌。”周舟喃喃了一句。
“这海棠算是开值了。”韩则之挂了电话正好听见，这姑娘一晚上尽盯着那束海棠看了，看来是真喜欢。
周舟害羞的低下了头，其实比起海棠她觉得韩则之更吸引人。但是这个话她不敢说的。
18岁的周舟并不知道，20岁那年，她收到的海棠比起这一夜的更让人痴迷。
周舟是凌晨5点醒来的，梦里又看见韩则之站在那扇窗前打电话，海棠飘落，周舟怎么喊他他都听不见，两个人越来越远。
5年来，即使是韩则之刚到伦敦，周舟想他想得以泪洗面的时候都没有梦见过他。那会儿她甚至还裹着韩则之的衣服睡觉，也不曾梦见过一次。
大概是在“我们”一见影响到了她。
和致润的项目进展的意外顺利，山水楼一顿饭后第二天致润就派人过来对接项目，但是直接负责人换成了一位三十出头的女性，李宗仁突然休了年假。
这都是高层的事，尽管察觉其中的不对劲儿周舟也没有多做什么猜想，反正老色批不负责对她而言才是好事。
周一例会，老板点名让何姐带着周舟一起负责致润的项目的时候台下一片唏嘘。周舟自己也不觉有些诧异，按理说上百万的项目不是周舟这个级别能负责的，顶多是配合下物料跟进下落地。
“之前嘉禾的产品发布会很有新意，致润新上任的负责人很年轻，喜欢有新意的内容，策划里就周舟年轻些，也该是让年轻人历练历练，说是负责，周舟你要把握机会好好跟着何姐学呀。”老板坐在沙发椅上两只手指点着桌椅掷地有声，话里话外都是准备提拔周舟的意思。
周舟对台下的唏嘘声充耳不闻，虽说同期入职的策划里确实有几个资历比自己深，可是混得久又代表不了能力强，她不是什么的人，但也不觉得自己能力不够。
“我会好好配合何姐工作的。”周舟站起身谦卑的扶了扶身。
何姐是个雷厉风行的女人，这边一散会就带着周舟几人开始忙碌了起来。
“小舟，你为活动视频策划主导，致润的资料都在官网里有，按照企业特色做点有新意的品宣广告视频方案出来，这边之和配合你工作，”
“可是之前和致润沟通他们没有给到有做视频的需求呀”周舟有些疑惑。
“致润那边和何总沟通过了，致润太子爷点名了说要有品宣和个人采访视频”
“其实不是什么年会，是想太子爷亮相吧”同组的实习生插了句嘴，但是何姐一直看向周舟，“所以现在明白绍总为什么让你配合我了？”
周舟笑了笑，确实，活动策划不是她的强项，但是公司编导里论起做广告的经验周舟排得上名号，简历上明晃晃的4A公司经验，在这间不到三十人的公司里是亮眼的。
“好，但是致润太子爷的资料无从查询，需要致润给到我们一些。”
“致润的意思是活动方案和品宣广告策划一起出来后，去致润汇报，太子爷直接沟通个人采访的内容。”
“不竞标？”周舟不惑。
“老板的那个同学不会是什么隐藏大佬吧，这是十拿九稳了？”又不是什么政府部门，大多数企业确实也会直接定好指定的合作方，但是致润一直以来都是靠着公开招标竞标项目的，没有够硬的关系，多小的芝麻都不好捡。
“做好自己的事儿吧。”何姐拍了拍手打住了大家八卦的心，安排大家散会，周舟起身离开时发现何姐的眼光一直停驻在自己身上，她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何姐已经换上了和蔼的微笑，但是眼底那丝疑惑久久未散。
陆陆续续的忙碌让周舟暂时忘记了与韩则之的重逢，入夜不需要酒精也不需要褪黑素就能安然入眠，睁开眼就是忙不完的工作，岑婧也投入工作中，两个人原本还会下班后一边吃饭一边咒骂吐槽着韩则之的种种恶行，现在变成了咒骂公司，咒骂同事，咒骂客户。
“真服了，我说我主攻导演的，他非让我给他p图，就因为他们给过来的领导的图片里，有个大领导是背对着镜头的，他让我给他p正了，我p他奶奶个腿儿！”岑婧翘着腿坐在沙发上，脸上敷着面膜，说话瓮声瓮气的。
“我们才搞笑，我手下实习生跟着我做视频方案，我让她整理历年客户发过的新闻稿件和重大事迹，她给我一页链接，几十条链接。我想着，是我没说明白，就嘱咐他，下载下来整理成文档，要把含金量的内容整理好，他问我‘他们老板获得的优秀企业家的称号算有含金量嘛’？”周舟也贴着一张急救面膜，保持勤俭持家的原则把包装里的精华倒在手臂上抹匀。
“人家也没问错呀？”
“企业年会，推新太子爷，我宣传前任老板是吧？”周舟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岑婧回国不到一个月，两个人到月底才喘口气，天气眼看就要立夏了，气温变得咸湿起来，连续的加班让周舟觉得自己的黑眼圈快赶上花花了。明天就要带着方案去致润汇报，终于可以见到致润的“太子爷”。
“你记不记得那会儿你负责学校公众号，排版总是弄不好，学姐丢给你一个网页让你对着来？”两个人闲下来就会聊起读书时代的事，有一搭没一搭的，碎片化的记忆，汇聚在一起就成了青春。
“记得，我看了网页也学不会，半夜十二点了还在宿舍改排版。”
“对，你一边哭一边改，小星在旁边气死了，学姐打电话来骂你，她直接在旁边也大声问‘什么活儿呀，等不到明天就死了是吧’！”岑婧站在沙发上模仿着大学室友小星的语气。
“好奇怪，虽然现在不怎么联系，但是读书的时候我们宿舍关系很和谐。”周舟把桌上放的策划案整理好丢进托特包里，一边检查着明天去汇报的内容一边和岑婧搭话。
“哎，这个‘太子爷’不会有什么缺陷吧？”岑婧凑过头来。
“怎么说？”她其实也对这个“太子爷”感兴趣，致润虽然不是什么独占鳌头的商业巨鳄，但是这两年取得的成绩在行业里也是拔群出萃的，这个“太子爷”不说是架海擎天，怎么也该是独出手眼的人，这样的人该是什么样呢？
“这么久了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叫什么名都不说，该不会叫什么‘苏大强’、‘王爱军’吧？也可能长得缺胳膊少腿，不好意思拍照，就让你们到时候面谈。”岑婧一本正经的扶着下巴，和周舟对视一眼两人就笑作了一团。
“行，等我明天替你看看‘王爱军’是不是缺胳膊少腿。”周舟起身去洗脸的时候岑婧又跟在后面问
“那个公众号最后排版怎么解决的呀，我记得还是准时发了呀？”
周舟捧着水的手悬空在水龙头下，刚刚的笑意还僵在脸上，那一瞬间眼眶开始酸涩了起来，仅仅一瞬间，她将水泼在脸上，含糊不清的说了一句。
“不记得了”
她想，山水相逢，说心里毫无波澜是不可能的，被拽起来的那些和韩则之有关的片段像是小孩儿随手捡起的石头，不是砸进水里就是砸在自己身上，但还好，还好她不是小孩儿，只会和手指尖流淌过的水一样，抓不住，转瞬间就淌过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