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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凌绝 新仇旧恨, ...

  •   祈星抬眸,眼见天渊翻腾,周遭草木被风刮得来回扭摆。

      她闭眼,隐约听见禾棂声音,渐渐地那声儿愈来愈近。

      倏地睁眼来,就见阿度驮着禾棂从帝城赶到这处。

      禾棂从阿度背上快速翻身而下,大喊着冲她跑来,“阿星!阿星!”

      她招手,两手在半空挥着,“我在这儿,阿棂!”

      阿度恢复人形,跨着步子也朝她奔来,所喊她的第一声,则是,“阿星!尊上!”

      她点头回应,“阿度!我想起来了!”

      禾棂同阿度相视一笑,不多时就停在祈星身前,禾棂紧抓着她腕子,眼睛上下察看黑花可有异样,“阿星方才同那白无极动手,身子可有恙,花毒可侵入肺腑了?”

      “对啊,阿星,尊上,你中毒了为何不告诉我们,我们都紧担心,”阿度上下察看着自家尊上,确保尊上身上没伤后,这才放心下。

      “我不妨事,”祈星宽慰着二人,将她二人手安置在各自身处。

      禾棂不愿,又再次紧捞起她手道:“我就知你不是一般人,还好你是魔尊,要不然寻常人中了这离奇花毒,早不知死上多少回了。”

      祈星摸下头,“你怎看出,我是谁的?”

      禾棂双手环胸,小嘴一撇,“自是我看的藏书众多,知这四界其中秘幸。”

      阿度憨憨摸头,有些不自在地看下祈星,“阿星不对尊上,爷之前也怀疑阿星跟尊上长相相似,味道也相似,但怎奈爷愚笨,都这样了,还全然没认出尊上就是尊上。”

      她笑,拍拍阿度肩膀,“我自己也不知晓竟是魔尊,阿度一路相伴,我也甚高兴。”

      禾棂也插话,“那我呢?”

      她笑得也拍下禾棂肩膀,“你也是,有你们相伴,都是极好的。”

      话锋一转,她道:“镜辞明睐,我照着了。”

      禾棂一听,眼倏亮起,“她们竟还活着,她们在哪儿?”

      祈星回身,指指身后一片荒草,语调伤感,“她们被白无极制成怪物对付我,花毒复发,是镜辞拼尽最后丝生机将白无极杀死……”

      后面话她并未讲完,禾棂拉起她腕子便咒骂起白无极,“杀千刀的白无极,糟心肝的天帝,本公主真想他们堕入无间地狱,永生永世,饱受折磨。”

      “该死的仙界!”

      禾棂被说得十分气恼,但又立想到些要事,又将那股子愤怒压下去,紧拉着她手,将瓶丹药放在她掌心,“之前忘记告诉你,先前给你吃的丹药都是礼封所炼,我按照他丹药又给你多炼了百颗,够你再吃上一阵。”

      “礼封炼的?”祈星接过丹药,看看丹药瓶加上句,“阿棂谢谢你。”

      禾棂点头笑下,心头愤怒被祈星一声谢撤下,“不用谢,这是礼封在你昏迷时做的,他在那个时候,就已知晓你中花毒,但怎奈你想说,他也没戳穿,而是炼制出可以压制半离花毒的丹药。他还嘱咐我,定要每过一月便给你吃下颗。”

      “礼封在之前就想好了,爷怎不知晓,”阿度看着黑色药丸,疑惑挠头。

      旁侧何禾棂干脆道:“你要知晓,得到苍海变桑田。”

      阿度瘪嘴,蔫着脑袋撇眼禾棂。

      两手环胸一抱,像只剧嘴葫芦,耷拉着脑袋,站在一边儿,只看着她二人。

      “接下来,你要去哪儿?”禾棂看着她,圆眼含着期盼,“要是魔界回不去,就待在妖界,也挺好,待在妖界我也好将你半离花毒彻底根除。”

      阿度听着禾棂想将祈星留在妖界,也道:“对,白无极这家伙死了,天帝那死老头儿定会找你麻烦,不如就把毒治好,我们三人打上仙界。”

      阿度禾棂双双应和,眼中都希望她能留在妖界。

      祈星知晓二人心意,只摆手拒绝,“不了,我想仙界不会轻易放过我,我打算离开。”

      “去哪儿,”禾棂急问。

      她只道句,“回魔界,算账。”

      阿度,“算谁的账?”

      “给我下这花毒人的账,”她紧握拳,现下就想将那人喉咙砍断。

      “是那凌绝?”阿度猜测。

      她点头,“是他。”

      听到下毒人是凌绝,阿度急忙也道:“爷也去,踹死那鼠贼!”

      祈星摇头,“不可,魔界早不是千年前的魔界,凌绝心腹早将魔界众将换个干净,如今只剩师父伏山尚且还在天渊守卫,其余人皆都被凌绝杀的杀,死的死。”

      阿度大跳,猛拍胸脯道:“爷必须跟你回去,爷好歹也是魔界一等战将,怎能退缩!”

      “不行,”她坚绝道。

      阿度立刻抱住她腿,毫无征兆地大哭大喊,“好不容易等到尊上,怎可就让尊上冒险去,不想让尊上再受苦,阿度已经亲眼见过尊上走了,不想尊上再走。”

      她属实被阿度嗓门哭得不知如何开口,忙将视线挪到禾棂身上,眼皮眨巴几下想让禾棂帮忙。

      谁料禾棂蹲下身来,同样抱住她腿大声嚷嚷,“阿星,我也要去,我在你旁边做你贴身药师,你可是我救助的第一千零八个病人,前头一千零七个病人都活得好好的,就差你一个了!”

      “而且,我还是你好友,你不能不讲义气,”禾棂高呵,与阿度低哼相互映衬一高一低,此起彼伏。

      腿上挂着两个哭滴滴的人儿,祈星没法子只好道:“好,好好,我让你们跟我一起去魔界。”

      抱在她腿上的阿度禾棂齐齐从地上站起来,二人相视一笑,直接击掌,“成功了!”

      “什么?”祈星不知发生何事,只满脑疑问,“你们这是做何?”

      禾棂嘿嘿一笑,“我们早想同你去魔界,揍欺负你的坏人,何况阿度还说过你从小生活的村子就是被那凌绝灭的,新仇旧账我们一起算!算完魔界的再去算那天帝的!”

      阿度激动地也吐出几字,“对,跟着尊上去魔界!”

      “好,那便一起去魔界,”祈星点头。

      阿度再度变回猫形,摇着长棍死的尾巴,“你们上来,爷要带你们飞回魔界。”

      禾棂戳下阿度屁股,乐道:“这会子怎生变得比方才大了?”

      屁股被戳,阿度显然有些不好意思,忙用尾巴挡住禾棂指头,“别戳爷屁股!”

      禾棂登收手,不经意咳嗽下,“是不该戳,改用拍的。”

      阿度黑脸看不出脸红,只呜噜句,“阿棂,莫再闹,尊上在旁看着呢。”

      禾棂“哦”声,不经意拍下阿度屁股,大摇大摆坐在阿度背上。

      阿度别过脑门,认命叹下气,“想拍,那便拍吧。”

      禾棂得意洋洋冲着祈星招手,“上来阿星,你坐我前面。”

      祈星笑嘻嘻点头“嗯”声,攀上禾棂的手,抻头看眼前头正闷头走的阿度,顺带又看看身后禾棂,表情写满“真配”二字。

      禾棂知晓她在看自己,瞬捕捉到她那个微不可察的笑意,“阿星,你在笑什么?”

      她顿时别头,装作无事发生,直指天空,“那边有好看的彩虹。”

      “哪里,”禾棂将方才问题抛之脑后,眯眼去搜寻她口中所谓“彩虹”。

      “就在那里,七彩的,”她又胡乱指下。

      “哪里?”禾棂苦寻不到,一顿搜索后,顿悟,“根本就没彩虹,阿星你骗我。”

      她继续笑,故扮个鬼脸,“就是骗你。”

      “啊,阿星,”禾棂挪到她身前,面对着面掐她脸,“没想你同阿度一般,就好骗我。”

      阿度立插句话澄清,“爷就骗你一次,以后都没骗过。”

      禾棂不听,“骗我大婚那次,你当记一辈子。”

      阿度承认,巴巴回应,“但凭公主处置。”

      “对不住,方才是我看花眼,”她解释,“求殿下把手松开,我脸疼。”

      禾棂掐她脸就不放,“再道声,我就松手。”

      “对不……”

      “起”字未至,祈星故意开始挠禾棂痒痒,禾棂当即痒得直松开手,护住腰身,“别挠了,阿星,不用你再道了,不用了。”

      “啊,什么,听不见,”她故意装聋,在禾棂身上继续挠痒。

      最后过了小片刻,玩闹结束,她三人从妖界进到魔界,祈星同禾棂眼盯着周围景色。

      两侧大小房屋皆像人界,连那路边摊贩都跟人妖两界大差不差,不过不相似的在于百姓衣服,他们很钟爱彩色鲜艳的衣衫,路两边挂满彩灯。

      分明是大白日头,彩灯就那样点满,灯火通明。

      禾棂疑惑,“为何白日里还点着这许多灯,很是无用啊?”

      祈星从空中看去,眼前彩灯排成条长龙飞似得往前蹿悠,视线随着“龙身”一下下移动,久违道:“魔界同人界一般,今日是花灯节,各族子民都早备上好灯,等着入夜争相夺目。”

      “要是谁家灯笼比别家部族灯笼明亮又精巧,那便可夺得头筹,现任魔尊会给得胜的部落嘉奖,”她笑着道,眼前“灯龙”身子蜿蜒曲折,红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全数凑在那“灯龙”身上,印象里这花灯节还是她初入人界时,从那人界学来的。

      凡人寿数太短,最多不过百年,他们每日计算着时辰,何时歇息、何时用饭、何时成年、何时结婚……

      寿数太短了,他们就想把逝去的时辰都记下来开心下。每一年开头或过半,都有一两个好日子庆祝下,庆祝他们逝去的时辰,再或是让本就苦难的日子开心些。

      她在人界来来回回十几年,颇有感触,想来让有漫长岁月的魔界子民多上些好日子庆祝,也不会让他们失了对生的兴趣不是。

      祈星正想着,阿度驮着她和禾棂停在魔尊殿宇之上。

      再来此地,她只觉熟悉,殿外她亲手栽得梅花竟还开着,花瓣泛红,层层交错,清香四散在殿外。

      阿度停滞在宫殿半空,“阿星,进去吗?是先找那凌绝,还是如何?”

      她沉下眉,紧攥着手,瞧见殿门口挂得灯笼,回答阿度,“去找离宫殿最近的客栈住下,今夜就是我们潜进去的最佳时机。”

      “好,”阿度点头,转身带着祈星她们进到个雅致酒楼。

      她熟门熟路地走进楼里,来往路人都时不时瞄她一眼,吃饭的客人抬头看她几眼,来招待她三人的小二,也总定着她脸看。

      祈星被盯得不耐烦,当即道:“我脸上有字?”

      小二当即收神,眼珠转动向下,急忙道:“没有,没有。”

      又立接上话茬,“客官里面请,楼中有招牌,您可来看看。”

      “客官几位啊?”小二捏着帕子随手搭在肩上,拿着个本记着什么。

      “三位,”祈星回。

      “诶,好嘞,”小二笔头未停,依旧是唰唰作响。

      阿度看着还未点上饭食,就见小二手中笔,在本上乱飞,生怕小二强买强卖,忙用爪子按住小二手中笔,“干嘛呢,不还没点菜呢吗,你瞎画啥,爷都还未点,你别跟先前那小二般,给爷胡加上一堆菜。”

      小二手中笔被阿度爪子按得死死的,用尽气力想将笔从阿度手里抢下,却没想笔直被阿度大力抢走,小二见状即刻道:“诶呦,客官,我方才是写其他客人的菜,没做何。”

      阿度故拿着小二笔胡乱晃悠,起着长调调,“真的?”

      小二眼不离笔,忙点头澄清,“真的就是在写客人菜,连带着几位客官想吃啥,我都准备写。”

      “那便好,把你店里招牌,都上一遍,在包三个上房,”阿度大手一挥,一袋极品灵石现在小二手里。

      拿到灵石的小二,两目亮光,眼头始终不离那袋子灵石,脸上丧眉霎欢,像鸡啄米般边点头边吆喝,“招牌菜一圈,玄字上方三位。”

      “来,客官给我笔,我写,”小二诚恳让阿度归还笔来。

      见着此店不是黑店,阿度放下戒备将笔重放回小二手里,“快领着爷几个去雅间用饭!”

      “诶好,您请,”小二笑脸迎着,领着祈星三人到了二楼雅间,直至三人先后进去,小二紧捏手中笔,对着笔道:“尊上,她确是来了。”

      说完这,小二斜眼再看下三人所在雅间,眼里装着胜券在握,大计要成的兴奋。

      此刻雅间三人早想对而坐,一人一面。

      雅间有窗,能听见行人摊贩时不时吆喝声,孩童叽叽喳喳的在树下蹴鞠。

      她看着街巷行人,神思逐渐走远。

      那小二行为,甚是蹊跷。

      千年前,魔界子民上下都知晓她是何模样,如今转世现下,面容同从前相差不大,与之前的眉眼一致。

      难怪店里吃着饭食的客人,来往路人都要盯上她好会儿。

      魔族寿数至少千年,看来子民们并未忘记她这个前魔尊。

      想到此,祈星也知晓小二早认出她是谁,正打算通风报信。

      凌绝,早知晓她来魔界。

      她想着,身前茶水,阿度倒了又倒,瞧她一直面看着柳下孩童蹴鞠,忙也跟着看过去,“阿星看啥呢?”

      她未回话。

      阿度又问,“阿星?你看啥呢?”

      叫几遍不应,禾棂又拍下她肩膀,“阿星,茶水倒了几遍,这下又要凉了,饭菜也上来了,快些吃,阿星,我总觉周围不太平,总有几双眼盯着咱们。”

      “不妨事,他们现下还未有所动作,怕是也得待到晚上,”她举着早凉的茶水,一饮而尽,紧攥着手中茶杯,默盯着远处街巷三两孩童,拿起筷子填饱肚。

      现下,凌绝早得知祈星来了魔界,他打算为祈星办一场风光的接风宴,刚好今日又是花灯节。

      他这次想将她彻彻底底的抓在手心,永远逃不出。

      凌绝端坐在殿上,透着影像似野兽般盯着正在吃饭食的女子。

      千年前,他对祈星下毒,不过是想给自己一条生路,他是只人人喊打的鼠精,就算他是魔尊徒弟也改变不了他是鼠精的事实,照样被魔界上下瞧不起。

      祈星虽把他当做徒弟,但他始终不是她心头唯一最重要之人,她还有别人,还有那个恶心战神,他不想见到祈星与他缠绵,他要那战神死。

      他买通仙营里的小兵,用那仙钉子,活生生钉在战神腿上,他要让礼封死,这样她就彻底属于他了。

      可这件事,早被她知晓,自打她从人界回来后,她整日盘问他,对他冷淡,渐渐地,她便不再同他讲话,连多余的目光都不想再给他。

      凌绝愈发痴狂,他想要她重新回来,回到那个整日教他术法,陪他下棋,给他盛饭的师傅,他想要她,要她重新做回他师傅,就如当年那般。

      于是他贪婪地爬上她床,衣衫尽褪,企图让她怜悯自己,但怎奈她心狠至极,将灭仙钉打进他胸脯,嵌进他双腿,痛感直袭上脑来,只听她冷道:“谁让你动他的,他是我最重要之人,你竟敢对他动手,你在找死!”

      “凌绝,不要对我有任何非分之想,你我之间只是师徒关系,念在你多年未魔界鞠躬尽瘁,我便放过你一次,倘若再越过这界,怕不是这灭仙钉的事……”

      他看着她转身,决绝地离他愈来愈远 直至最后全然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他伸手去触,去摸,怎奈如何挣扎,她依旧不看他。

      这刻,他有一念想,他想让她彻底属于她,给她绑起来,给她捆起来,甚至让她死,也要她彻底属于她,从始至终只对他笑,只能对他笑。

      凌绝想到此,他与白无极狼狈为奸,他做那内应给她下毒,破她本源,白无极做外应用天道灭掉她神魂。

      但,他没想天道如此凌厉,她被劈得连渣也不剩,白无极还将她挫骨扬灰。

      他像只苍蝇样追悔莫及,四处乱撞,在灰烬里去寻她踪迹,他连她衣衫残渣都未曾捞到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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