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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藏祸 “名声哪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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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步行过叶家大院一条又一条游廊,直到跟在身后提灯的侍女小声提醒温辞筠,街上已经宵禁,上不得街了,温辞筠方才停了步子,看见了不远处挂着两个红灯笼的漆黑小偏门。
重吐一口浊气,温辞筠一点点将抽离的神魂勾回身上。
再忍一忍就好了,一切就能熬过头了……
抬脚正欲转身离去,身前的小偏门便被人猛破开,只见两个人影持刀相搀扶着冲进门内,这将温辞筠惊吓得后退两步,怕是来杀她的刺客。
身后的仆从见势立刻上前将那一身带着腥臭味的两人围住,微弱的烛光试探得照亮其中一人的面庞,温辞筠看清了人,发现竟是适才出门的谢芷与言以枫,立时大惊失色。
推开挡在自己身前的侍从,温辞筠冲上,跪地扶起倒在地上的谢芷,才发现她身上沾得全是污血,又见谢芷似要昏过去的模样,更是吓得温辞筠哑口不知所措。
猛掐下自己的手臂,刺痛叫温辞筠回过神,立时朝人大喊道:“来人!快寻医师!”
带着怒气的厉喝之声,叫谢芷醒了魂,微张开眼便看见抱着她,急得欲哭无泪的温辞筠,手不仅无力再拾刀,连勾手安慰温辞筠的力气也没有。
她真是个不称职的侍卫,竟然要自己的主子担心了;更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妹妹,又叫姐姐担惊受怕了。
“无事……不是我的血……”谢芷力倚靠在温辞筠怀里,张口呢喃,“我只是有些力竭……他倒是伤了几处……但都不是要害……”
“是谁做的?”温辞筠抱着谢芷抑住哭腔厉声问,“谁敢伤你?”
缓过了气,饮下半壶侍从送来的温热汤水,谢芷自己撑起身,将藏在怀中的一个拇指大的土瓷瓶交给温辞筠:“有人放出了‘虫子’……在静泉港郊外的一个小渔村里……”
一冲进门就摊死在一旁的言以枫似也缓了过来,撑剑半坐起身看向温辞筠与谢芷。
“我朝在黎朔城闭关的大巫发誓,我这辈子都没遇见过如此离奇的事。”
收过谢芷手中的土瓷瓶,不用打开温辞筠便晓得里头装的是何物,眼见着谢芷当真无大碍,她才偏头看了眼言以枫道:“小言将军见到了什么?”
又喘了三息,言以枫捂着还在渗血的手臂低声似在求救道:“先救救我性命才是,这血一直流下去,说不了两句我就要成人干了……”
僻静的客房中,急召而来的医师为言以枫处理伤处,扔进铜盆中染脏的纱布条,温辞筠一眼便看出里头的血染上了“虫子”身上散的毒,幸得伤得浅,毒也不重,清理干净疮伤流出红血便无事了。
抬手示意屋中无关人等退去,温辞筠起身走近躺在床上的言以枫,侧身落座在床尾边的矮凳上,盯了他一眼,随后目光转向刚沐浴更衣出来的谢芷身上。
“蛮蛮,屋里屋外是否清理干净了。”
“无人。”
听得谢芷的回答,温辞筠转回目光,盯着言以枫问道:“所以小将军究竟看见了什么?”
谢芷站在床头处,垂眼盯着言以枫,接嘴警告道:“你最好解释清楚,为何刻意将我引去小渔村,你云秦究竟要做甚?”
“等等,你果然晓得内情!”言以枫作恍然大悟道,不顾身上刚扎好的伤处,撑起身看着谢芷接着说,“我就说你刚才怎那般反常,更是清楚该如何除去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不对,你们晓得这事,便是代表卫国知道,你又提了云秦要做甚,云秦难道也晓得?”
眼神示意谢芷不要接话,温辞筠起身走到谢芷身旁,垂首与言以枫对视道:“此事缘由复杂,小将军既然未涉足其中,我自不会多事……蛮蛮……”
说着温辞筠便头看向谢芷:“处理干净了吗?”
一时面露难色,谢芷犹豫后同温辞筠摇头道:“没有……你去看了便明白了……这次的不仅与黎朔城地宫中的不一样,与当日望京城的也不一样……”
谢芷话中之意,温辞筠自是清楚。
只是未料她先前派了圣女先回黎朔城试图稳住局面这一步竟失败了,叫人偷走了遂邑公主的棺椁也就罢了,连最重要的“虫子”都被人盗走了……
这算是她刺杀季卿砚的报应吗?叫她日后以命相抵也难辞其咎。
云秦定是做了推手不假,乌逐月能那般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望京城中,幕后之人她早有了底。
此刻,她突然明了这上下一路为何都是这般顺畅了,望京王座之上的那个人与她在望京的棋局上——是她输了。
可叹她此刻才反应过来,她一开始就做了季羡逸引出乌逐月的棋。
不惜将自己的独子都当做棋子吗?
比之表面上就残暴不堪的卫君,这位云秦王当是阴毒至极。
“我晓得了。”平静地出言,温辞筠转身继续道:“蛮蛮,持我手令,命静泉港城尉派人围住村子,我不想在回都前听见有关今夜的一点风声。”
“是。”
话落后,谢芷扶刀疾步破门而出,温辞筠随身手令一直都有她贴身收着,还好出彭城前带上了,却没想到是便利了今夜。
听得愤然撞门声,晓得谢芷已走,一直沉默不言的言以枫坐起身捡了放在一旁的新衣披上,边系绶带,边对一直站在背身站在远处,似失魂的温辞筠问道。
“我虽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却也感觉得到此事非同小可,两国都牵涉其中……郡主这般隐藏真相的做法,他日必定在卫国朝堂上埋下祸端。”
听得言以枫的劝告,温辞筠嗤笑一声道:“我五岁就站在卫国明堂上听政了,如何不懂小将军的意思?可现下除却隐瞒此事,我别无他法……言以枫,你是否真心喜欢谢芷?”
不知温辞筠为何突然跳了话题,言以枫顺着她的问答道:“并非戏言,但我承认去岁冬月初见时,戏谑之言占得多……她是个很可爱的姑娘,更是珍视你胜过她的性命……”
缓缓侧过身,温辞筠看向起身穿戴整齐的言以枫道:“我自是晓得,毕竟她六岁就跟在我身边了……言以枫我要你向大巫发一个誓……”
“我为何要发誓?”言以枫轻笑一声,言语间不屑道,“可看不出我能得到如何好处,何况我是云秦人……”
“不妨先听我说完?”温辞筠出言打断,笑意盈盈地回上言以枫,“我要你向大巫发誓,待我此番回卫都后若遭遇不测,你要带谢芷离开卫国,保全她的日后……小将军觉得如何?”
“什么意思?”言以枫霎时严肃盯着温辞筠,可看不出,更听不出她是在玩笑,“遭遇不测?难道就因这事卫君就要杀你?”
“是你们的王要杀我。”温辞筠偏头,紧吸了鼻,咽下适才的一阵酸意道,“而卫君也未必不想杀我,小将军你未入这局中,我便依你父之意不将你牵涉其中……我只要你保全谢芷。”
“什么未入局?这又与我爹有何关系?”言以枫不觉地提了几分声音,“郡主不说清楚吗?还有,谢芷晓得你这般蛮横无理的安排吗?她尊你、敬你,临到头了,郡主竟将她托付给一个敌国之人,是真要坐实她叛贼之名吗?”
“名声哪有命重要?”
温辞筠反是嘲笑言以枫。
“为了活命,我甚至能与季卿砚厮混到一处,此前与你的话,不过是再加了一道锁,我早与谢芷说过,我若不测,她定要想方设法活下去,即便是去做叛贼……言以枫,你不懂,活着对我和谢芷而言,从来都是奢侈……”
“乱世之中,大征小伐不断,谁活着不是奢侈?”
轻笑过言以枫的话,温辞筠轻摇头道:“……我要去你们遇袭的小渔村看看,劳烦小将军为我带路。”
“行!”言以枫回道,“并不远,就在海边上……但郡主真要去吗?”
“我得去亲自看一眼,便是我心中已有大概,也不如亲眼所见来得真切。”
年还未过完,天尚寒,拂面的风卷席着海浪的寒意,吹得人骨头都在疼,合着拍岸的惊浪声,夜里往这岸边的小村来是真有些吓人。
谢芷做事周全得叫温辞筠无需多忧心,刚踏入小渔村的地界,那股令人苦涩得令人倒胃的药味就窜到温辞筠鼻腔,看来是听她的话,将这事定成了一场瘟疫。
下了车,远远地站在安全地带,温辞筠看向城尉问道:“是瘟疫?”
偷瞄了谢芷一眼,城尉战战兢兢地朝温辞筠叩头大拜道:“确实是瘟疫,下官未能及时察觉这场瘟疫,惊动了郡主,请郡主恕罪。”
“几时起的?”温辞筠接着问。
“据医官并村中医师上述,当是年前就有人发病了,只是并未当回事,拖到年后病的人越发多起来,方才上报了州府……”
一旁的言以枫听得一头雾水,分明两个时辰前他与谢芷来着小渔村时,家家户户正高兴地在海滩上围着篝火唱歌跳舞,怎此刻到了这城尉口中就说年前这村中起了疫病,那他之前是撞鬼了吗?
便是遇上了那遭血腥之事,可也该定为血案,怎就扯到瘟疫这毫不相干的事上了呢?
“能治吗?”
温辞筠依旧平静如常的话,将言以枫的神绪拉回,他偏头看向城尉,想知道他会给出怎样的答案。
只见人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头是不敢抬起一点,城尉磕绊了许多时候,直到被身后的谋士不着痕迹地拽了拽衣角,忽得视死如归道:“……能治……”
“既然能治,便不用上报卫都了,免得引起不必要得骚乱。”温辞筠抬手示意跪在地上的城尉起身,“待疫情平复,我会给城尉大人因有的奖赏。”
“多谢郡主。”
一声谢言,却如得知自己死讯般绝望。
话落温辞筠起身欲往药帐去,言以枫紧随其后,却见温辞筠朝前的两步身形隐约有些踉跄。
夜路崎岖,温辞筠又穿着履怕是不好行走,言以枫欲上前搀扶,却又思及自己身份不妥,更怕被人误以为是温辞筠的新宠……而
恰恰就在犹豫之时,走在半步之前的温辞筠突然停步,伸手紧攥住他的刀柄稳住身形。
“郡主?”言以枫垂头瞧见温辞筠脸色越发苍白,额头不知何时布满了密汗,“郡主你怎么了?”
已来不及多说半句话,本已被兰槿抑住的蛊毒又在温辞筠的心脉间躁动,捂嘴也难掩不住往外喷涌的污血。
来的路上温辞筠还以为兰槿新配的药是有用的,却未料还是敌不住蛊与蛊之间共鸣对她心脉的冲击,还是低估了微生处月为她种下的“诅咒”。
五脏六腑若在篝火上炙烤般燥热难耐,燥热之后是痛,痛得温辞筠连喘气都不敢使力……
谢芷去处理旁事,此刻不在身旁,事发突然言以枫不知该如何,只得先一手扶住温辞筠叫她靠在自己身上,一手接她不断咳嗽喷出的污血。
待言以枫反应过来,正要叫人找医师之际,一个背着药箱的青衣郎君几乎飞奔而来,从他手中接过温辞筠,横抱着朝不远处刚搭好的医帐奔去。
追着人进医帐,昏黄的烛光叫言以枫看清了青衣郎君的脸,眉头皱缩又是惊异万分。
“霍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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