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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密谈 “是他一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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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然从梦中惊醒，手中尽是冷汗，温辞筠平躺在床上缓了口气，平息住自己紊乱的心跳。
巧言令色。
她一开始就知道季卿砚是有问题的，却总是去相信他对她所有的“解释”，哪怕是显而易见的谎言。
因为那时的她需要他，而现在她不需要他了……
故而她此刻厌恶季卿砚对她说的所有话，皆是不可信的妄言。
但季卿砚却叫她看清了一件事，若与他闯不出这番大祸，她或许尚不清楚自己竟有这般天大的胆子。
先前送出去的两封信，放在以前温辞筠是断然不敢写的，甚至连想都不敢想。
她的心底畏惧那个高高在上的卫君，她此刻所有的荣耀与权势皆是卫君的“施舍”，失去了卫君对她的“宠爱”，她什么都不是。
仰人鼻息，朝夕可亡。
可她不想死，她从来都不想死……
她才十八岁，她是那般美丽得若盛放的牡丹、那般明媚得若破天的霞光、那般热情得对日后充满希冀。
她不死，便要有人替她死。
撑起身正欲下床，隔着半透的月影纱帐，温辞筠惊人地发现舱中坐了人，是个眼生的少年郎。
不知来人有何意，但却未趁她熟睡时下手，想必是对自己性命不感兴趣的，是想要同她“说说话”的。
如此思量着，温辞筠合拢胸前半散的袍子，抬手掀开了床帘，外头坐在客桌前的少年郎惊得立刻低头站起来，背过身不敢看刚起身衣衫尚不整的温辞筠。
原来是个懂礼数的公子哥，此前她还以为偌大的云秦已无人守礼了呢。
继续打量着那人，并未带兵器，看来是真来寻她“说话”的，温辞筠便伸手将隔间的帘子放下，同外头人启口道：“何人？何事？”
帘子虽放下，但少年郎仍旧未转过身，只是回应温辞筠道：“冒昧来寻郡主，请郡主恕罪，在下云秦望京言氏长子——言以枫，冒昧来求郡主一件事。”
竟是言以枫吗？
一个云秦贵族子弟竟来求她一个卫国郡主，这些云秦人真是越发有趣了。
跪坐在妆台前的璨花软团垫上，温辞筠不慌不忙地捡起碧玉梳，余光盯着依旧背身而站的言以枫。
她本就是想要卖言家一个人情的，如今人家上赶着来求她，正好做个顺水人情。
且言以枫来寻她，说明他并不知晓她刺杀了季卿砚，否则言以枫该是来擒她的。
“何事？”
“请郡主先梳妆，此事非三言两语可说尽，此事事关郡主与言家日后的合作。”
如此说法叫温辞筠蹙眉疑惑地轻笑出了声，言峯竟要与她合作吗？
是晓得她与季卿砚有过一段短暂的情事，以为她也叛逃到云秦，想要为自己的日后多添笔筹码？
还是因为谢芷去了言家，想来“赎”回自己的侄女儿？
日后的合作，这话可是意味颇多……
缺了人侍候梳妆，温辞筠只得将长发梳顺披散着披上外衫走出了帘子。
“想必小言将军是不想旁人晓得你我相谈之事，便不召人来侍候我梳妆了。”温辞筠缓步走到言以枫座前的软垫上，“不解小言将军口中所言与我日后合作是指何事。”
依旧垂目不敢将失礼的目光投与温辞筠，言以枫回道：“郡主来云秦后，消息似乎便不灵通了，言家之所以敢来与郡主谈合作，是与您的一位族弟有关系。”
叶家吗？
吹散手中氤氲着浅雾的茶碗，温辞筠放下茶碗抬眼看向言以枫，面色浮上几分严肃，她最不喜有人借她之手节外生枝。
“叶家现在也与你言家钩上关系了吗？”
“郡主抬举，是我言家高攀上了郡主。”
言以枫抬起眼迎上温辞筠因猜忌而凛冽的目光。
“我妹妹相中郡主的族弟，怕叶四公子顾及颇多而不敢接受她的心意，前夜便将叶四公子灌醉……”
说着言以枫心虚地将头微微偏向一旁，声音也放低了，不敢与温辞筠说清，怕得罪了人。
饮下半口温热的淡茶，温辞筠捂着茶碗道：“年轻人酒后乱性不足为过。”
“非也！非也！”言以枫听得温辞筠话里会错了意，赶忙摆手澄清道，“并未乱性，只是我妹将叶四公子敲晕放箱子里叫人扛走，私奔去了。”
听得如此事实，温辞筠来不及捂嘴便笑出了声。
想不到竟是叶辞元被言以歌拐走了，着实是叫人觉得稀奇。
当朝太子看不上，反倒相中了个“罪人之后”，这言家姑娘，定是个有趣的女子……
“原是如此，蛮蛮此前同我说过此事，若是良缘我并反对。”温辞筠住了嘴上的笑意，却难溢眼底的笑意道，“男女之间情投意合的良缘，是多么不易？来日若他二人喜结连理，我会送上贺礼……至于合作，我想言家并不该与我相谈，众所周知我是卫国人，言家是云秦臣，着实想不到要如何合作，若被有心人晓得今日你悄悄来见我，便不怕言家背上投敌的罪名？”
“我爹说赌注不能全压在一块宝上。”言以枫渐放下此前的拘谨，同温辞筠笑得有些不恭，“言家自是偏向太子殿下的，可也要太子殿下能够顺利继承王位，我言家的荣耀才能继续下去，郡主可能不知，在出望京城前，我爹和王后殿下同时寻上我，要我不论出了何事要护好你的性命，哪怕是与王上为敌。”
“你们云秦越发有趣了。”温辞筠眼底的笑意又换回了警惕，指尖紧扣上手中的茶碗壁，“臣不忠王，妻不信夫，你们云秦是真趁这礼崩乐坏之际，彻底抛弃礼信了。”
“彼此彼此，以前女人还不能继承王位呢，卫国女君可是连出了好几个，郡主难道就真没想过要效仿先祖？”
只是浅笑回上言以枫，温辞筠未说半句话，可舱中的气氛却陡然微妙起来。
言以枫敏锐地从温辞筠的眼底，察觉到了一分渐浓的杀意。
“未雨绸缪罢了，谁叫先王与王上杀得太狠，如今配得上王位的只有太子殿下一人。”言以枫破笑道，“王上是不会再生了，众人自然将目光放到太子殿下身上，皆是无奈，郡主你说不是？”
“那又与我何关？”温辞筠将茶碗扣得越发紧，几乎是咬牙与言以枫说话，“论血脉，我与云秦毫无干系。”
“郡主的确没关系，可郡主又有关系。”言以枫朝前倾身，与温辞筠低语道：“郡主手下缺人，不如给我个差事做做，反正云秦我暂时是回不去了。”
倏然间，温辞筠松了口气，放下手中的茶碗，转动已僵硬得有些发疼的指尖笑道：“自然是可以，但我要你与我结血契，否则我可不敢用一个云秦人。”
“那不行！”言以枫赶忙后倾回原位，严肃拒绝道，“结了血契就不能娶妻了，若我不能娶妻，郡主便要看着谢芷孤独终老吗？要不给我下毒中蛊什么的吧，解药郡主藏起就是，待到事成之后再给我解毒。”
原来言以枫是真打上了谢芷的主意，温辞筠此前还以为是戏言。
“若是届时我不给解药呢？”温辞筠笑问。
“郡主舍得让你最疼爱的谢芷当寡妇？”言以枫玩笑似地回上温辞筠。
将凉透地茶水浇到一旁的小炉中，温辞筠回首笑看向言以枫道：“这你得问谢芷……言以枫，帮我递一封信给独孤荣姜，之后你应该便可以回云秦了。”
“若真是如此便再好不过了……旁的事我本不该多言的，但郡主我觉得殿下对你太好。”言以枫起身垂首朝温辞筠道，“之前殿下被关入宗庙跪了一夜，出来后他派人对王上说，他已经做好了选择，当时我在旁带队隔得很远，我并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直到他带你逃出望京……郡主，这代表他叫他的父王彻底失望了，他背弃了他的臣下，更背弃了云秦……为你……”
“我有何德何能？别将他犯的错强加到我身上！”温辞筠起身狠盯着言以枫，不由分说地将茶碗砸向他，“他的一厢情愿，竟叫我来为他担责，好大的面子！言以枫你们云秦人要记清楚，我有正儿八经的未婚夫，更有满院为讨我开心而送来的‘礼物’，他季卿砚若非形势所迫，如何入得了我的眼？”
阔步朝前两步，温辞筠站在言以枫一步之外仰头继续斥道：“你告诉独孤荣姜和你爹，他们的算盘打错了，我根本就没怀孕！一切都是我晓得他是季卿砚后与兰槿联手的一场戏，那时候我太需要他带我进望京了，更怕自己的身份识破招来杀身之祸，所有我得要季卿砚死心塌地地护我……言以枫，你此刻在此与我相谈，应该还不知道，昨夜之所以是我一个人上船，是因为我杀了季卿砚吧。”
最后一言叫言以枫大惊，被温辞筠吓得不住后退半步。
分明昨夜他还和季卿砚说过两句话才上船的，虽未见季卿砚模样，但也听得出应该无事才对。
“不对！”言以枫厉声回道，不顾自己是否会被人发现自己潜入之事，“昨夜我见过殿下，他的语气听起来并无事，要我好好送你去静泉港。”
真是烦死了！
一大早刚醒，本就饿得叫胃发疼，听人谈起季卿砚，温辞筠恶心得更是想吐。
她怎就这么倒霉被他缠上了呢？
“滚出去，否则我就叫谢芷了。”温辞筠一手捂住心口，一手扶住身旁的矮柜道，“若你还想追求谢芷，便千万别要她晓得我与你独处过……毕竟与我独处过的少年郎们，没有一个逃得出我的裙帐……包括你口中的太子殿下。”
一时竟不知温辞筠究竟是在威胁自己，还是在提醒自己，但言以枫还是跳窗扒着船体翻回了自己船舱。
万事先传信与长辈们说了，再想接下来该如何。
便是不谈有关温辞筠的事，言以枫此行卫国最重要的目的还是言以歌，毕竟是亲妹妹，怕她吃了叶家的亏。
第二个目的便是母亲千叮万嘱的谢芷，怕她卷入卫国内斗，丢了性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