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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奸夫 “做鬼也要 ...

  •   内室的隔间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温辞筠在人怒气冲冲地踹门前叫温榆晚先开了门,轻笑着将面前唯一的空盏满斟了花椒酒。

      “除夕夜先饮盏花椒酒祛祛寒气。”

      将酒盏递给谢芷,温辞筠先堵了她欲怨的口,将早先备好的一串铜钱塞给谢芷又言:“今年份的压胜钱,可要压好了。”

      满斟花椒酒的空盏搁到软榻的木几上,温辞筠垂首看向正脱外袍的谢芷,开口欲问外头的情形如何,余光却瞥见内室的门口又站了个人。

      “夜深,大家都忙了半宿,谢芷你们先去歇息,太子殿下似乎有事想要和我单独谈谈——对吗?”

      谢芷皱眉欲言,却见温辞筠神情严肃地盯着她,同她轻摇头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只得默声听话将半褪的外袍又披上。

      “是。”

      季卿砚站在门外,将手中还未来得及擦拭的刀靠在门上,等屋中两人都离去后方才进了屋,合上了内室的门。

      依旧是懒散地侧卧在软榻上,在来人还有三步远时,温辞筠撑头从枕下摸出一串铜钱,捏着红绳头,串在上面的铜钱轻晃悠在半空中,朝眼前人抛去。

      “你的压胜钱,祛邪祛病。”

      接过温辞筠戏谑他的压胜钱,季卿砚坐上榻尾启口道:“夫人的‘宠臣’跑了。”

      温辞筠坐起身凝眉看向季卿砚问:“怎么跑的?今夜望京城便是瓮,如何捉不住这只鳖?”

      “是啊,我也很纳闷。”

      季卿砚偏头看向温辞筠,耳垂的那对红石金耳坠随着她的起势而轻晃,烛火之下幽幽泛着红光。

      “夫人喜欢这份年礼吗?”倾身上前,季卿砚轻拂过温辞筠的鬓发,蹭红她本无颜色的耳垂,“可我不喜欢夫人送我的年礼,三姑姑死了,追随她的人也在今夜借着平叛之名当场诛杀,已经乱不起来了,你的谋算似乎落空了。”

      “是你帮了在卫国为质的羯勒小王子?骤闻此案我便觉得有些疑点,但那时我在彭城并无插手之机,否则我不会如此后知后觉,今日才确定你的意图……”温辞筠反问上季卿砚,随后又道,“我绝不允许关外蛮族染指九州。”

      “可以啊。”季卿砚收回手,轻笑过温辞筠投与他的愠色,言语温柔地似在同她商量,“把他们灭了就是……然后再一次将九州的疆域扩大,夫人觉得如何?”

      温辞筠脸上的愠色转变成带有些难以置信的惊恐,她从未料过季卿砚会有如此大志,更是暗自觉得此人心底是真深不可测。

      她追查过眼前人许久,便是霍舒在侧,她也常常会失去他的下落,再出现在她眼底时,诸事已是尘埃落定。

      他果真藏了许多不为人知的手段,真要谢这阴差阳错之机,叫她与他有了几分交集,让她探出几分虚实。

      “羯勒因地形之故天然便被卫国扼制,想要壮大定要东迁,而东面是常年与云秦交战的嫫部,我此前亲自与羯勒首领定下盟约,今年三月合力发兵势必灭了嫫部。”

      “事后如何‘分脏’?”

      温辞筠垂首掩饰过自己的失措,指间榴红的丹蔻艳丽衬得她的双手更白,可惜回了卫国便不能染了,连着今夜这袭红裙怕也只能在她出嫁时再穿上一回了,可卫君会允许她嫁人吗?

      “‘分脏’?我想这该是你我谈的事。”季卿砚依旧目不转睛地含笑盯着心不在焉的温辞筠,“你真会养虎为患不出兵吗?”

      “这种事我做不了决定,你该去问卫君。”

      温辞筠甩了甩衣袖,转身在自己的空盏中斟了半杯花椒酒,适才该叫人一并上壶茶的,现下她有些渴了,不过倒是没想到季卿砚此刻会来找她,倒是免去了待会她要寻他的麻烦……

      “何人不知你郁离郡主最能左右卫君的心思?”季卿砚擒住温辞筠欲饮酒的手,另一只手抢过酒盏道,“椒酒虽好,可夫人不得多饮……来时为夫人带了乌梅汤。”

      一口将盏中酒饮尽,季卿砚将腰间的玉壶解下,起身往一旁的桌上取了只空浅口杯,倒了杯深琥珀色的乌梅汤。

      “叫人多洗了几遍,去了乌梅的烟熏味,只留了酸甜。”

      接过如夏日被冰镇过的乌梅汤,温辞筠不饮反而放在木几上,仰头望上季卿砚:“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也不必藏着掖着了,你此前说的话我本就不信,就当和那些恭维我的所谓‘宠臣’一般过耳便是……你是有意图争霸的,但为何在我那日说要将‘神谕’予你时,你拒绝了。”

      “看来夫人并不如我所料那般通晓云秦朝政。”季卿砚坐回软榻上,靠近温辞筠顺势搂过腰低语,“我被朝臣骂的最多一句话便是——‘不尊礼法,行为肆意’,而这原因便是我被接回云秦时已明事理……此前予夫人的一应承诺,也并非恭维讨你欢喜……”

      “所以呢?与我适才说的事有何关系?”温辞筠低首打断季卿砚的话。

      她的腰被人摸得有些痒。

      握腰的手小心收紧,借势将人抱坐到腿上,季卿砚微微仰头看向搂着他颈肩稳住身形的温辞筠,若世人仰望神明般神情虔诚,眼底却平静得毫无波澜。

      “……我并不信仰‘大巫’……”季卿砚顿了顿,抵上温辞筠的侧颈继续道,“我意图争霸是因为我回云秦后所受教育如此,我身为云秦储君自当为我的臣民开疆拓土,带领我的臣民过上安定富庶的日子。”

      温辞筠垂眸没有说话,只觉得侧颈痒痒的,身上还某名热了起来。

      “所谓‘神谕’我不在乎,我既已有不尊礼法的罪名加身,所以……我也不需要一场‘祭祀’,一场骇人的血祭便能打胜仗,多么荒唐不是吗?”季卿砚附在温辞筠耳旁,轻啄上她发烫的耳垂,“……从你引我去黎朔之时,战火便已再燃……”

      烦。

      温辞筠厌恶这种失控的感觉,这会叫她心底充斥满不安,故而她会用痛来叫自己清醒。

      “夫人轻些,适才刚打了架,伤处没上药还有些疼。”

      紧挠出浅血痕的手刚松了几分,却又冷不防地狠咬上说话人的肩头,温辞筠以此抑住自己越发失控的喘息。

      可越是要抑制,便越是紧绷颤抖地厉害,而往往极致乐趣就在其中……

      与人跌入床榻间一瞬微凉的清醒,温辞筠缓了口气捞了捞被提到半腰间松垮的下裙,抱到空落的胸前担心自己着了凉。

      “何敢放肆?”

      温辞筠蜷身跪坐在床间,轻喘气平息自己的呼吸,前一刻还记得她不该多饮酒,下一刻就对她胡作非为起来?

      “不敢放肆。”来人一手撩起床帐,一手将适才落在地上的外衫抛到床头的矮柜上,“若是真要放肆起来,夫人是忘记了娄城?”

      季卿砚一提起娄城,温辞筠本已不在发烫的双颊瞬间又红起来,越发抱紧怀中的裙摆。

      出云州后,过娄城的时机不太好,山道上突遇大雪,怕意外两人便投宿在半山腰的山庄里,想等着雪小了再下山去,奈何第二日又是雪,连着三日的大雪封了山,困在山上好几日耽搁了日程。

      不过现在想来那座庄子若温辞筠记得不错,是独孤家为下嫁的晋长公主准备的,后来又转赠给了季卿砚,用处尚不明晰,至少她住在里头的近十数日里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娄城的庄子依山傍水,冬暖夏凉,还有天然的温泉眼……夫人不是挺喜欢的吗?”

      覆在耳畔的低语似在轻笑着娄城中两人的孟浪。

      再吻过被磨得红润的唇瓣,季卿砚握住温辞筠柔软的后腰将人轻提起,隔着轻薄的底裙小心地贴上她尚不明显的小腹。

      “此前与医女推算过日子,夫人产期当在八月下旬,如此算来当是在娄城那几日有的……”

      更是说不出话来,毕竟她的确是随人一同放肆的,何曾料到就此放肆出条“人命”来。

      “待京中事定,开了春我送夫人去娄城的宅子安养,那里清净无俗事可扰……”

      “前一刻还说要我说服卫君出兵,怎此刻就要我在你云秦安养?”温辞筠轻笑推开人道,“怕这安养是借口,想要扣留禁足我才是目的。”

      “夫人说什么便是什么,不过我也的确不想夫人回卫都。”

      越过人爬到床头处,温辞筠理出自己的上衫披上,正欲出言屋门被人重叩响,将她吓了大跳,忙搂了剩下的衣物扔到季卿砚面前,理着乱成一团的衣物急道:“有人来了快穿上!”

      却是毫不在意地扼住温辞筠着急穿衣的手,季卿砚赤身朝她笑道:“怕什么?我们之间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夫人这般行为,不得晓得的还以为我是奸夫呢。”

      “我管你。”

      话罢,温辞筠忙披上长袄推开人下了床,起身之际还不忘将床帐拉扯下将人藏在里头,可不知来人是谁,但她也不想让人晓得她同季卿砚鬼混过。

      边走边用指尖梳顺自己松散的长发,站在门前温辞筠沉了口气拉开半条门缝,还好来人是温榆晚。

      “怎了?”

      “……外头有人来寻太子殿下,谢姐姐不想来,就叫我来了。”温榆晚偏过头不敢目视温辞筠道,“请姐姐速请殿下出来吧。”

      随后温榆晚赶忙小跑了出去。

      合上门,温辞筠一转身就见季卿砚穿好衣裳甚至连刀都配好了,方才惊觉这人是故意的,他防着她呢。

      “呵,还是小瞧了殿下。”温辞筠讪笑道。

      “可听不懂夫人的意思。”季卿砚上前扶着刀柄垂首浅笑道,“不过来时,母后的确提醒了我一番,她告诉我寒山大师死了,疑心你下一个要杀的人是我,于是我想了想,死也要死在牡丹花下,叫旁人都晓得我是死在你榻上的,这样即便做了鬼,我也是缠着夫人的。”

      话间顿了下,季卿砚继续道:“不过下属终究是下属,夫人是否太过纵容手下之人?便是为了你的安危着想,但我可教不出听这般厚颜听墙角之人。”

      “你知道适才有人!”温辞筠大惊,皱眉咬唇面色难堪至极,难怪适才温榆晚看她的神色有些奇怪,怕也同谢芷听了墙角的,“在未出阁的姑娘前!不知廉耻!”

      “若是知廉耻,夫人与我怕不是早分道扬镳了。”季卿砚低首趁人不备又亲上一口道,“我可不是霍舒般的正人君子,追了兰槿这么多年连手都没牵上,彭城夜里我一眼就相中了夫人,所以你就该是我的夫人,我不会给旁人觊觎你的机会,因为我会胜过所有曾爱慕过或将要爱慕你的人。”

      不等温辞筠刻意奚落他,季卿砚拉开门往外去。

      门半开着没有关严实,温辞筠散着长发又是一袭红裙,深更半夜里远远一瞧可叫人心生恐惧。

      谢芷从一旁的廊下走到温辞筠跟前,见她匆忙间上身只披了件夹棉外衫,心口都还半露着,想合上门为她挡风却被温辞筠拉住了。

      “蛮蛮,东西取来了吗。”

      闻言,谢芷从腰间取出一把系着串小铜铃的骨刀交给温辞筠:“无人晓得我去过大祈寺。”

      收回随人离去远望的目光,温辞筠低首接下骨刀,白里透黄的肋刀比她想得要轻细,反手藏入广袖下:“都准备好了?”

      “依郡主之前的安排都准备好了,没让人看出任何端倪,千人牲的祭品也够了。”谢芷恭敬低眉垂手道。

      “那走吧,恰好吉时到了。”

      不顾不整的衫裙,温辞筠垂着长发,拖着半曳地的长裙追着季卿砚适才留在雪地上的脚印踩过去,偏她肤白得发亮,此刻正像个要索命的女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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