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魔君觉醒了》曦照夜明

63、『魔族（2）』 对不起

　　沈砚不说，白瑾宸也能回想起面具的事，毕竟他曾试探过她是否知晓。

　　白瑾宸沉默不语，沈砚以为他又昏过去了，继续赶路。林子外不远处的上空，有道炊烟缓缓升起。敢在仙魔两界附近安家的，皆是魔族人，他们不畏惧道貌岸然的仙长，而凡人却怕极了传闻中狠毒的魔族。

　　看来他们要到魔族地界里面了。

　　“这有个山洞，我们进去休息吧。希望里面不会有熊……”沈砚自顾自说着，往山洞方向走去，背上的人却恍然出声：“对不起。”

　　沈砚一愣，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白瑾宸在跟她道歉？道的什么歉？

　　她脚步微滞，还是往前走去：“你现在说这些，是不是害怕我把你扔这不管了？”

　　“嗯。”白瑾宸声音闷闷的，鼻息打在沈砚脖颈上，痒痒的，“在茶园，我差点杀了你。”

　　“我知道。”沈砚话锋一转，“但是你不是没杀吗？”

　　那不一样。白瑾宸想。他当时是真的想杀了她。

　　他以为她说不嫌弃魔族是幌他的，他以为她当真厌极了他。从前他遇到烦心事总喜欢利落解决，譬如杀人，于是在他得知沈砚不喜他后，第一想法便是把她除掉，这样他就不会难受了。

　　可是当真正掌控她的命时，他看着她因痛苦而皱起的眉，看着那双笑盈盈的眼眸被泪水充盈，他更难受了。

　　他松开手，不杀她了。明知是个错误，明知留下她是祸害，他还是放弃了。

　　幻境之前，他已经做好与她为敌的准备，而经历幻境之事，他把幻境发生的事当真，真想与她做一世夫妻。他坚信只要沈砚没有恢复记忆，她就不会被他的腌臜心思恶心。

　　一个差点杀死自己的人，谁敢与之缔结姻缘呢？他自己都觉得恶心。以至于在沈砚承认自己恢复记忆后，白瑾宸不敢与她多说，更不敢强行掠她离开。

　　直到沈砚救下他。

　　“你要同我一样众叛亲离了，不后悔？”他问沈砚。

　　沈砚毫不含糊：“在哪待不是待，我乐意。”

　　“只不过，”沈砚想起方才他对曲林二人的态度，“曲宗师和思黎至少是你的师父师妹，平日里对你多有照顾，你为何对他们......”

　　白瑾宸又沉默了，在沈砚以为他不会回答时，冷冷道：“虚伪。”

　　“冷眼观我死于万戟之下，谈何照顾？”

　　得了。沈砚闭嘴。

　　子女不和，多是父母无德。

　　原来白瑾宸这世对男女主态度不同，竟然是因为她写的结局。白瑾宸身死那时，曲卓然与林思黎都没想到掌门真要杀死他，等到反应过来想阻止时，白瑾宸已死。

　　没想到白瑾宸重生后还记得这仇呢。

　　沈砚斟酌了会，道：“他们今日违背仙门放你离开，可见当年之事未必是你想的那样。”

　　白瑾宸安安静静，久久没有回答。沈砚忍不住颠了颠他，他软软地就要往地上倒。

　　这次是真的晕了。

　　沈砚叹了口气，把他放进山洞后，摘了几片芭蕉叶去给河边盛水。

　　没有被工业污染过的水质干净，清澈见底。沈砚蹲下装了一埲，就要站起身，耳边响起一道声音：“宿主，你已成功激活白瑾宸的感情线，完成任务！”

　　沈砚怔在原地，她从袖子里拿出那本书来，翻开一看，本无字的页上写满了她和白瑾宸的名字。

　　她的手指不自觉划过她的名氏。

　　原来，不知不觉中，她竟成了书中的一员。

　　半晌，她轻声问道：“我的任务完成了，何时能归家？”

　　她记得它说过的，如果她成功给白瑾宸加入感情线，就让她复活到现实世界去。

　　沈砚想，她要回去了吗？

　　然而下一刻，系统的声音传来，絮絮不断，沈砚的脸却从紧张期待变得越来越阴沉。

　　山林的风是燥热的，密密麻麻的扎进肌肤，让人微微发颤。

　　她摇头，对系统咬牙道：“休想。”

　　“若不这样，你照样无法回到现实生活。”

　　沈砚闭了闭眼，不知站了多久，她鼻子一酸：“不回就不回了。”

　　……

　　沈砚从外面走回山洞，原本躺着的白瑾宸此刻无影无踪。

　　”白瑾宸？！“该不会被仙门的人抓了吧？

　　她急匆匆跑出洞口，四下张望，在地上发现了一道长长的，淡淡的血痕，没有挣扎的痕迹，像是被人拖向某处。

　　沈砚心头一紧，忙顺着血痕找去。穿过浓密的灌木丛，血迹变成了点点滴滴，似乎是觉得拖着他不妥，又把他抬起来了。奈何白瑾宸伤得太重，血时不时滴答下地，这才给了沈砚可乘之机。

　　她握紧手中的剑，来到一片空旷之处。此空旷是人为开造出来的，错落着群屋，这是一个村落。

　　魔族人住的地方。

　　沈砚还没有见过除白瑾宸等领导层外的魔族人。传说里的魔族人似乎并不友善，沈砚没想到要与之打交道，但顺着血迹到了村落中心，一个广场上，便看到一群人围着什么看。

　　“这是从哪拉来的？刘家两口子你们不知道贩卖人口是违法的啊？”

　　“去去去，他面色青白，一看就快死了，白长了这么一张俊脸！”

　　“啊太不吉利了，我先走了。”抱着孩子的女人撤出人群。

　　“哎呦，要不拉去后山埋了吧，那还有位置。”

　　“这样不好吧……我感觉还有救。”

　　“等等等等——”沈砚拨开人群，“我也觉得还有救呢！”

　　果然看到了失踪的白瑾宸。他躺在地上的稻草上，双目闭着，微微皱起眉，像是睡觉时被人打扰。

　　沈砚释了一口气，旁人好奇打量她：“哎你是？从哪来的？”

　　沈砚一边蹲下查看他的情况，一边语气悲伤地回复他们：“我夫君与我采草药时不慎坠崖，浑身是伤，便将他安置在山洞内，出去找人帮忙。可没找到人，夫君倒是不见了，没想到是被你们这群好心人带走了。”

　　见白瑾宸没有异样，流血的伤口还被新鲜的草药敷着，沈砚站起身对众人道：“血止住了，真是多谢你们啊！”

　　“嗨，不是我们，是刘家两口子。”

　　众人缓缓给刘家人让出条路。沈砚见到了个布衣，大约四五十岁的妇人，与她想象中的不同，这妇人围着围裙，脸上和手上是透着健康的沧桑，像邻居嬢嬢般亲切温和：“不用谢，这些天就在我家养伤吧？”

　　“这会不会打扰了？”沈砚没想过要在这里久待，毕竟她不是魔族人，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排外。不过现在看他们这副八卦，倒像是隔壁家的叔叔嬢嬢，油然生出了亲切感。

　　而旁边面相憨厚的中年男子，想是她的丈夫，也点头劝沈砚：“不打扰不打扰，我们家还有空房。”

　　“是啊，你夫君伤这么重，你一个女子怎么把他带回去？刘婶你们也不用完全担着，我们能帮就帮！”

　　“别不好意思，村口都标着‘互帮互助，是为好汉’，我家还有菜，等会给你们送过去！”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让沈砚接受了好意，还合力把白瑾宸抬进了屋内的里间。

　　“刘婶，真是多谢你们了。等我夫君病好，必然有重谢。”沈砚走在后面，郑重其事地对刘婶说。他们家并不大，开门进屋便是个露天的天井，昏黄的夕阳投射到一边的木门上，淡淡的暖意，边上放着台石桌，脚下是沿着天井排列种着百合花的花盆。

　　刘婶挥手：“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不提钱的事。姑娘你看着年纪轻轻，想必是初为人妇吧？夫君重伤，更是辛苦。”

　　沈砚：“刘婶叫我沈砚便好，若有什么帮得上忙的活，尽管叫我来干吧。”

　　刘婶亲昵搂了搂沈砚的肩膀，指尖却在感知到什么后微滞，面色疑惑：“阿砚，你是魔族人吧？”

　　沈砚心头一颤，难道魔族人真的排外？她面色不漏，点头称是，扯出一抹微笑来：”是有什么问题吗？“

　　刘婶没察觉沈砚的心思，笑了下：“你身上的魔气和你夫君太像了，一时分辨不出区别，不愧是小两口。”

　　沈砚哈哈笑了两声：“刘婶你连这魔气其中区别都能分辨，佩服佩服。”她庆幸自己身上染了白瑾宸的血，因而也携带着魔气，要不然自己仙门人的身份就要发现了。不过自从今天起，她算是背叛宗门了，也算不上是仙门的人。

　　刘婶却摇头，无意说出：“你们的魔气很纯粹，像是能成大器的。”

　　沈砚这才想起来，魔族人出生时有一套鉴定其强弱的标准，其中一条就是身上的魔气纯不纯。不过这个也不准，看白瑾宸就知道了，他出生那会就是被父母认为是废材，将他丢弃于荒郊野外。

　　沈砚顿了下，对刘婶遗憾地耸肩：“可惜我并不强，还很弱，平时连魔气都运不起来。”虽是谎言，却也不假。想当初，白瑾宸耐着性子教了她一晚上最基础最简单的堕魔诀。

　　”难怪方才感觉不到。“刘婶找到了问题所在，眉头舒展，”我家小女儿也是这样，你与她很像。还好世代变了......”

　　谈话间，众人已经从房中如潮水般退出。

　　“天暗了，得去村口书塾接孩子去。”

　　“刘婶，有什么需要帮的尽管说啊！”

　　“阿砚，我也要去接孩子了，你先忙！”

　　夫妻出门后，沈砚看着床上姣好的容颜，手掌抚上他的胸襟，第一次有了强烈的负罪感。她小心翼翼地揭开他附在伤口的衣料，露出雪白如玉的肌肤，伤口张牙舞爪错落在胸口，腰腹上，红白相映，像一块上好的美玉沾满了尘土。

　　沈砚知道他伤得重，但没想到是这样一副情景，他左胸前的伤最为严重，魔族的治愈能力强，可就算是这样，也能清晰可见这个口子开得有多大。

　　那是她刺的。

　　本来幻境中的伤不该带到外面，可白瑾宸在其中元神大伤，出来后伤口只有部分愈合。

　　要是她早点记起来，白瑾宸就不会受伤了...也不对，要是没有白瑾宸不让她恢复记忆，她早记起来了。

　　看着他因呼吸而微微发震的胸口，沈砚不由随着他的呼吸频率而呼吸。他为何这般执着要封住她的记忆？

　　难道是她在幻境时候的性格比较讨喜？可她也没觉得有多大变化啊。不就是忘记他的身份，忘了这个世界运行规律，忘记了他们之间的隔阂，重新演绎出一个新故事嘛，难道他喜欢cosplay？

　　还是说她知道的太多了，他不想她再阻止他打开荒灵山？

　　可是，沈砚无论如何都要阻止，她不想让那些事重新上演了。

　　有些事情，经历一遍就够了。

　　将他身上的伤口都擦拭一遍后，沈砚端起木盆打开房门。白瑾宸身上的伤寻常的药材无济于事，何时醒来，只能看他的自愈能力了。

　　沈砚想过要找郎中，可白瑾宸的身份不便，不能轻易冒险。魔族人好战好争，只要打败魔君就能替代他，若是有人发现这个身受重伤昏迷不醒的男子是魔君，搞不好投机取巧，为了魔君位置把他杀了。

　　虽然，沈砚发现这群魔族人和传说中大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