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魔君觉醒了》曦照夜明

46、『往生钥匙（7）』 竟是张极为

　　叛军真的来了，就在他们南下前夕。

　　爹娘刚收拾好贵重物品，正要熄灯，却见窗外远处，本来黑漆漆的大山，亮起了一道像火龙的灯火。

　　移动速度很快，像鬼魅般势不可挡。

　　“快走！”

　　爹首先反应过来，打开房门，让儿子女儿先跑出去，焦急道：“按照先前说的方向跑！”

　　哥哥拉着妹妹，跑出家门，发现整个村落已经乱成一团，四处逃亡，像是无处可藏的老鼠窝。

　　火光一片，尖叫，哭闹，哀嚎……每个人的表情都在诉说着崩溃。

　　少女的手剧烈颤抖，哥哥握紧她，明明也紧张，还是镇定心神安慰：“别怕别怕，我们走。”

　　“哥哥，爹娘他们……”

　　他们走上逃亡的路，发现几乎所有人都在这条路上，挤得慌。可大家也不敢说些什么了，只盼着快点离开这里。

　　哥哥踮脚回头，看向不远处，心里放心下来：“我看到爹娘了，他们在后面。”

　　“好。”

　　心里暂时心安下来。

　　可这路上都是老弱病残，逃得慢了些。她已经看见叛军进入村落，火光漫天。

　　他们烧掉了房屋！

　　她知道，草房子很好燃着，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少女擦了把泪，继续加快步伐。

　　忽听队伍后面的人一阵惊呼尖叫！

　　随即，“嚯嚯——”的刀刃凌风声响起，有人发出短促痛苦的叫声，她心道：完了。

　　“爹娘！”他们赶忙回头，早已不见他们身影。

　　兄妹着急，竟想逆流而上，去找爹娘。

　　少年却把妹妹的手松开，往人群一推，大声道：“你跟着他们走，我去找爹娘！”

　　“不要！”

　　少女拒绝，却被一旁好心的邻居扯着往回走，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哥哥往回去。

　　“哥！”

　　少年回头，深深看了她眼，笑笑，转身离开。

　　后面哀嚎声不断，少女几乎都没有再看前方的路，不停地回头查找爹娘还有哥哥的踪影。

　　她看见叛军揪着人衣领，抢夺财物，她看见有人倒下，有人不自量力回手……天色虽暗，但是叛军手中都有一只火把，她看不太仔细，但能猜出来他们在做什么。

　　厮杀中，有人坐着高头大马，驰骋而来，在队伍后面冷漠地看着一切。

　　他是大概是首领，首领才能骑马。

　　少女死死盯着他。

　　暖红色的火把烈烈燃着，跳动的火舌舔舐着夜色，将他的面孔照亮。

　　竟是张极为英俊的脸。

　　……

　　李朝六十七年，国破。

　　同时，叛军景楚彦登上皇位，改国号为燕，世人叫他景帝。

　　“听说新帝手段狠绝，血洗前朝重臣，连投降于他的臣子都不放过。那场面，说作人间炼狱也不过分。”

　　茶楼里，一个少女听完，轻轻摇头。

　　“小姐，我们该回去了。”

　　“不要嘛，再等等。”这少女扯着丫鬟胳膊嬉笑，无忧无虑，不是林思黎是哪个？

　　小丫鬟明显有些不满，小姐这几天每天都来茶楼听书，可又没听进去多少，眼睛总往外飘，倒像是在等什么人。

　　可千万别是思春，老爷夫人会打死她这个小丫鬟的！

　　“来了来了。”小姐语气激动，却不等不降低音量，眼神彭地一下亮起来了，

　　往她视线看去，是一个白衣飘飘，如同嫡仙下凡的男子坐下，臂弯里还抱着三四本新书，他微笑着点了茶水，兀自泡了起来。

　　“公子，这是武夷刚贡来的红茶，味道和平时不同呢。”

　　这位公子看来也是熟客，小厮见到他就如见到暴发户，不停推销茶楼里的新品。

　　那好看的公子笑眯眯听着，眼神温柔，没有半分被打扰的不悦。

　　“要我说，昆仑山种的茶叶才好喝呢！”小姐不知何时蹿到两人身边，托着下巴，很有学识的样子。可小姐都不怎么喝茶，哪来这么多学问？！

　　公子微微一怔，好笑问她：“这位朋友，昆仑山是神话里西王母的住处，你当真喝过？”

　　林思黎没有丝毫尴尬的意思，她冲他眨了眨眼：“那是自然，我师尊种的，可好喝了。”

　　她看着眼前的翩翩公子，心里讪讪，师尊啊师尊，为何是你失忆啊？她蹲守京城多日，才打听到一位极爱喝茶和字画的世家公子，今日一见，果然是师尊呢！

　　师尊还是这般温润如玉，在那小厮离开后，她还赖在他身边不走。

　　师尊听见她说茶，倒是有几分好奇，和她聊了许多。林思黎说的大多是他没听过的，她还担心师尊把她当傻子看呢，可他没有，很认真听完。

　　“对了，我叫林思黎，你可以叫我阿黎！”林思黎笑嘻嘻凑前去，像往常一样，师尊似乎不习惯她这般大胆，轻咳几声，摇头道：

　　“这样叫多有冒昧，我还是叫你林姑娘吧。我叫曲离。”

　　“嗯嗯,曲离你平时......”林思黎还未说完，被丫鬟大力扯了起来，往外推。

　　“作什么？”林思黎好久没见到师尊，自然想多留一会，可那丫鬟脸色黑得像锅底，踩着她的鞋跟都要把她踢踏出去。

　　林思黎鞋跟差点掉了，只好勉强在丫鬟的阻挠下回头，对着笑意温温的师尊招手：

　　“我家在城东林氏，有空来找我玩呀！”

　　也不知道他点头没有，林思黎就被推出茶楼。她气喘吁吁，多有不满：“干嘛这么着急啊，我还没说上几句话呢？”

　　“小姐！”小丫鬟比她更愤怒，把她吓了一跳，她就和外男说了几句话，不至于动怒吧？

　　“他是曲离啊！尚书府大公子！”小丫鬟刚见他还以为是眼熟，直到听见他自报家门，才知道他是何人。

　　“曲大公子有婚约在身，你和他接触会被传风言风语的！”小丫鬟叫道，林思黎赶忙捂住她的嘴巴，不让大街人来人往的路人听见。

　　有婚约？林思黎莫名有些奇怪，师尊从来没有和任何女子有过牵扯，在幻境中竟然出现了。

　　不过幻境都是假的，师尊又不会真娶，就算娶了，也和她没有关系，她找她自己的师尊有何错？

　　小丫鬟还在心有余悸，“还好还好，你报了个假名给他，不至于让周围人看笑话，说御史家的小女儿抢他人郎婿。”

　　林思黎在幻境的名字叫做林晚夕，小丫鬟以为是小姐机灵才不告诉他真名。林思黎想，见到师尊当然要报上真名啦，她还要唤醒师尊记忆呢。

　　犹记得，师尊入境前和她说，她可以用任何手段把他唤醒，他必须要醒过来。林思黎把这个艰巨任务牢牢记在心中，这可是关乎师尊和天下的安危啊。

　　城东离此处很近，林思黎步行回家。

　　她有些疑惑，问小丫鬟：“师尊...曲离的婚约是娃娃亲吗？”

　　小丫鬟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好小姐，你不喜念书，总要晓得些事情。曲大公子的婚约是新皇赐婚，这事震动京城，是新皇登基首件喜事，大家都说，是皇帝看重曲大公子呢。”

　　“这样啊。”林思黎想，师尊天人之姿，到哪都是佼佼者。连这位传说阴晴不定的皇帝都能搞定。

　　她快到家门，忽闻马蹄声“嗒嗒嗒”在大街响起，有人纵马奔驰，她看向大街中央，皇宫侍卫骑着红棕色大马开道，手中拿着宝剑，吓得过路两道的行人不敢言语。

　　他身后，缓缓驰来辆四匹白马拉着，宫女侍卫伴其左右的黄金马车，安静至极，威严至极。

　　“是新皇的马车。”小丫鬟提醒完，全街上的人都反应过来，纷纷跪下，不敢直视皇家威严。

　　林思黎也跪在地上，俯身。

　　她第一次见皇帝出宫呢，好大的排场，不知道是要去做什么。

　　林思黎偷偷抬眼瞧着，马车行驶不急不慢，稳稳当当，生怕惊扰圣驾。她看着马车经过她，然后到了她家！

　　她老爹御史大人在家，想来他是去找他商量要事的。马车开进她府门后，林思黎站起身拍拍灰尘，对小丫鬟说：“我们不回去先，皇帝侍卫查得严。”

　　她早从父亲那听说了，这位新皇性子古怪，她爹怕极了他。

　　不过有什么事情，是要出宫找她爹说，不能直接召爹入宫的？

　　御史大人此时也疑惑，擦了擦额上的虚汗，讨好地对男人，不，应该是青年，恭恭敬敬问道：“陛下，是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啊？”

　　青年玄衣上金线勾勒着五爪金龙，披着白狐大裘，面容尊严让人不敢直视。他大概和御史儿子差不多大，但御史可完全不敢放松，两人虽年纪相仿，却是云泥之别。

　　他横空出世，仅仅花了一年半，一路打上京城，把前朝颠覆，万民臣服。可见小小年纪城府极深，他都怕说两句陛下就治他罪了，还是谨言慎行好。

　　那青年转动指尖的玉扳指，神色有些不悦：“无事就不能来了吗？”

　　“呃...”御史忙在心里想自己何时惹怒了陛下，忙道，“陛下屈临寒舍，蓬荜生辉，不胜荣幸。”

　　青年没理他的恭维，他道：“最近京城有何变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