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7、『往生钥匙(8)』 “让她给朕 ...
-
“这...”御史绞尽脑汁也没想到京城有什么变动,他抹了把汗,观察陛下的神色,看不出什么来,只能道:“回禀陛下,京城一切安好。”
正常皇帝听见京城安好,定然会高兴,可这位新皇却皱了皱眉。
“朕记得,你那小女儿尚未有婚配,朕给她赐婚如何?”
他那语气可不像是真想促成一对佳话,更像是如果做不好就把你女儿许配给个不如意郎君,让你哭去。
门外,两个高个侍卫守在门口,听见这番话,其中一个年轻人忍不住,悄悄靠近另外一个,耳语:“阿信,陛下今天怎么了。火气这般大?”
“不该听的别听,不该说的别说。”
阿信冷着脸,目不斜视,没有丝毫回答他的兴致,那侍卫只得悻悻回去。
为什么火气这般大?阿信面若冰霜,心里却有些懊恼。
他今早就不该提沈姑娘。
原来,他是魔君麾下的,一直为君上做事,知道沈砚这个人,还和她交过手。见君上挟持沈姑娘进了幻境,他还以为君上对她非同一般,就在今早提了个不该提的事。
他问:“君上,您不去找沈姑娘吗?”君上没失忆,那沈姑娘就失忆了,可从来没有见到君上找过她,多嘴问了句。其实,一组中的两人不会离得很远,那沈姑娘就在附近也说不定。
他问完,君上的脸瞬间黑了,冷眼看他:“她关本座何事。”
......他领完罚,君上就说要出宫来找御史了,也多亏御史承受火力了。
“你可知,京城有流民窟?”陛下忽然问了个无厘头的问题。
御史还以为是流民窟脏了他的眼,慌张跪下:“臣、臣罪该万死,那群人不堪入目,明日,不,今日,臣就把他们赶出城外去。”
“不、堪、入、目?”青年嚼着这几个字,语气竟似咬牙切齿,“何意?”
“哦,是,是因为都是逃难逃到京城的游民扎堆住那,大多没有事做,脏乱差得很。京城人除非必要才会经过,贵女们更不必说了,我就不允许我儿靠近。”
“砰!”青年的拳头猛地锤向茶几,发出剧烈的响声。指缝间,血顺着缝隙流到桌上,在他白皙皮肤上流过条狰狞的红线。
御史被他吓了一跳,赶忙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他今天是犯太岁了,明明没说什么,陛下怎么越来越生气了?
良久,他听见青年幽幽,极不乐意问:“流民窟在何处?”
...
华贵的马车缓缓驶入脏乱的流民窟,格外亮眼。大家不由自主停下手中的活,看向这辆马车。
流民的房屋都是临时用几根木头和烂布搭建的,密密麻麻,简陋得不堪一击。地上到处都是垃圾和脏水,发着阵阵臭气。
老太监下了马车,都不知道站哪好,太脏了,他忍不住掩了口鼻,回头看了马车一眼。
陛下当真奇怪,大白天来这作甚?
旁人见是宫里的人,立马噤了声,偷偷打量着这太监。
太监小跑到窗边,小声问道:“陛下,有何吩咐?”
黑金色帘子被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拉开,露出青年凉薄却又漂亮的双眼,眼珠不耐烦转转,似乎是厌恶至极。
可不是他要来这吗?太监心里嘀咕着,这位和他先前伺候过的皇帝可不同,古怪着呢。来此处,难道是在找仇敌?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陛下的眼睛,直到眼珠不动,定定地看向某处。
他顺着他视线看去,只见一抹脏污的残墙下,有个裹着烂布,窝在地上,低着头的人。天气早就凉了,穿得厚的是王侯将相,流民有件烂布都算好的了。
可这人和陛下有什么关系?他从来没听说过陛下有亲戚,他从来都是孑然一身。
青年的唇抿成一条线,骂了句,他没听见。太监只能恭恭敬敬迎上去:“陛下您说。”
“让她给朕滚过来。”他像是忍到极限,来不及看他神色,帘子蓦地放下。
太监凝眉,走向墙角。这人和其他人不同,这么大的热闹,旁人都在看,只有她低着脑袋,静静地,从来没有抬过头。
“这位......”他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位,下意识俯下身子去,想看看是男是女。这人先他一步,抬起头来,怔怔看着他。
是个女子。她面上不知道涂了什么,整张脸都是又脏又黑,难以辨认是男是女,还好他在宫里阅人无数,勉强认出来了。
可陛下来这找女子是什么回事?这位新皇自登基以来,可从未充盈过后宫,旁人献上的美人更是一眼都不会瞧。
看陛下的样子,也不像是喜欢这位姑娘。
他一时判断不出来,也不知道用什么态度对她,规规矩矩地让宫女扶她起身:“这位姑娘,麻烦跟咱家走一趟吧。”
她被人扶起,面无波澜,好像是还没反应过来什么事,转眼就被人推进了马车里,脸摔在柔软的波斯地毯上,不痛。
里面和外边冷天截然不同,暖洋洋的,空气中还伴随着好闻的香料。马车微微晃动,想是要开了,她舒服下都不想起来了。
可她迷迷糊糊中,总觉得有人在盯着她。
她勉强抬起头,却见粉底黑靴轻轻翘起,抬起她的下巴,逼迫她抬头看他。
一张极英俊的帝王相,冷意逼人,狭长的眼幽暗地盯着她:
“沈砚,别来无恙。”
他语气生硬凉薄,不像是见到故友,更像是见到仇人了。
他怎么知道她的名字?!沈砚心下一惊,眨了眨眼,想问却不敢问。
帝王明显对她的反应不满,他伸手把她从地上扯到座上。他盯着她,不放过她任何表情,森森道:“你就不好奇我是谁吗?”
她懵了一瞬,摇头。
他的面色瞬间冷了下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想把她赶下马车呢。
沈砚小心翼翼地瞧着他,可最后,他眼一闭,竟是不理她了。
过了不知多久,马车停了,有人掀开帘子,无视她,小声询问那位:“陛下,我们到了。”
那位站起身,径直下了马车,连看都没看沈砚一眼。
太监有些发愁,想问陛下该如何处置这位女子,他却已经入了殿。
“哎呦...”
最后,还是让一个嬷嬷接走了沈砚,既然陛下没吩咐,就让她先学宫中规矩。
李嬷嬷见到沈砚,先是皱了皱眉,她脸上太脏了,就这样给陛下带回来了。她又忍不住打量了她一番,都说陛下不近女色,这次破天荒带了个女子回来,听说还是在街上捡的。陛下特地出宫带回来,想必是分量极重的。
她伺候过很多个小主,也从心应手起来,先是对她一番嘘寒问暖,这女子乖乖回了,就是懵懵懂懂,不太机灵,有点傻……
连皇帝都不认得,还问她那个穿黑袍的人是谁。
李嬷嬷满头黑线,她究竟有何过人之处?
这个问题,等她侍奉她沐浴后,得到了答案。
太美了,美得不可方物,她也就在从异域来和亲的公主里见过此等绝色。和中原女子的温婉美不同,她未施粉黛却似已然完妆,明艳逼人。
李嬷嬷瞬间燃起了以前为妃子争宠的心,干起了老本行,循序教导沈砚好几日。
...
“我不要嫁人!”林思黎怒气冲冲,摔门而出,只剩御史大人连连顿足,再不嫁人皇帝就要随便安排婚事了!
可林思黎哪里懂官场的弯弯绕绕,她只知道父亲这几日不断给她安排相亲,让她烦透了。她来这幻境可不是为了嫁人的,她是为了找到钥匙,唤醒师尊的。
说到师尊,林思黎也有些苦恼起来。她最近总往茶楼跑,但连师尊一个影子都没看见,十分惆怅。
要知道,她不仅要唤醒师尊,还要试试往生钥匙能否在她和师尊面前现形,万一它就被他们的师徒情感动了呢?
曲府外,林思黎站在门外徘徊许久。她了解过,师尊虽然是尚书府的大公子,但早已自立府邸,这曲府就是他的住所。
她心里斗争了半晌,呼了一口气,上前敲了敲曲府大门。
门开了,府卫探出个脑袋来,见是新面孔,疑惑问:“这位姑娘,你找谁?”
“我找曲离,麻烦通报一下,就说林思黎来找他了。”林思黎双手合十,拜托。
“稍等。”
等府卫通报回来,在林思黎期待的眼神下道:“公子请您进去。”
林思黎心里雀跃,面上却不显露,她疾步到府中凉亭,见到徐徐弹奏的白衣青年。
她没有立即上前,而是静静听完,不知过了多久,曲卓然站起身,目光触及她微微诧异,反应过来低头:“抱歉,一时兴起,竟忘了林姑娘这位贵客。”
“不打紧不打紧。”林思黎本来见到师尊就忍不住开心,但此时有意搭下嘴角,走上前去。
“林姑娘,不开心吗?”曲卓然敏锐过人,立马察觉到她语气中的失落。
林思黎绞着手指,委屈巴巴:“我和家里人吵架,被赶出来了。”
曲卓然看着这幕,似曾相识。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他也在某处收留了位姑娘,仔细回想,却什么也想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