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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往生钥匙(6)』 “害怕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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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瑾宸一打七,他动作迅捷,穿梭在这几人中,却毫发无伤。冰蓝色的剑像游龙般肆意,就如青年无所畏惧,一个空翻,就将敌人斩于剑下。
“快!师兄会保护我们的!”林思黎将法宝抛出去,生成大片挡住敌人视线的烟雾,拉着沈砚就要往白瑾宸那跑。
可林思黎被大力扯住,一步难行,她回头见是沈砚死死扣着她的手臂,不让她走。
混乱间,她看沈砚难看的神情,奇怪问她:“怎么了?”
“别去,别去找他!”沈砚坚定摇摇头,语气笃定。
“为什么?师兄可以保护我们?”
沈砚不语,她不能说。林思黎要是过去找白瑾宸,就更加危险,现在曲卓然杀了他这么多手下,她若过去,白瑾宸会不会拿林思黎当人质,让曲卓然住手呢?
今不同往常,白瑾宸不再是可以依靠的师兄,他是利益至上的魔君,分分钟可以要了林思黎的命!
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林思黎,她不能让她过去送死,也不能告诉她原因。
她只能死死拉着她,面色难看地,缓缓摇了摇头。
“不能去。”
僵持了会,林思黎虽然不理解,但是看沈砚这般,也只好妥协。
沈砚松了口气。
但她没想到的是,这一幕全被玉辇车里的人看到了。
就在沈砚拉着林思黎去找庇护时,有人一声尖叫,刺耳恐惧,勾起人恐惧心理。沈砚下意识往那处看,却只能看见众人惊恐地瞪着她。
不,似乎不是看着她。
是身后。
沈砚五指握紧,往后一挥拳,烟雾刚出来,就被狠狠掐断。
手被蓦地抓住,仿佛撞上了柔韧却坚不可摧的墙,所有力道泥牛入海。沈砚瞳孔一震,愣愣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他一身黑鲛纱衣,矜贵雍容,比沈砚高出差不多一个头,黑色的面具覆盖全面,雕琢着狰狞的凶兽穷奇。他的手指修长,几乎要把沈砚的拳头包在手心,正低眼看着紧握的地方。
他毫无预兆勾了勾唇,另一只手也伸向沈砚的拳头,白皙微红的手指前端微微勾起,触碰到沈砚被汗浸湿的手心,往下一勾,毫不费劲把她的手指掰开。
磨蹭着她无名指上的戒指,他轻轻把它摘下,往边上一扔。动作微小,那戒指却是重重砸在地上,掀起一片尘埃。
“害怕我?”注意到沈砚轻颤的双唇,他毫不吝啬笑出声,像是猫玩老鼠般从容有趣。
这声轻笑,在不知何时诡异安静下来的战场上,格外清晰。
厮杀声停了。
风也停了。
周围人,无论敌我,都停下了打斗,注视着这个玄衣男人和少女。
魔君露面了,他竟然抓了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也不知道是哪里惹了他,使他亲自下场。
好奇、恐惧、愤怒......无数复杂的情绪交织,但更多的,是屏气凝神的死寂,谁都想知道神秘莫测的魔君会如何出手,她是什么死相。
沈砚僵在原地,无法动弹。她根本就动不了,他不知何时给她下了咒,口不能言。如同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只能看着男人离她愈来愈近,冷梅香愈来愈浓,冰冷的面具几乎要贴上她的侧脸,耳边厮磨,让她后颈一凉:“沈砚,你不是不想靠近本座吗?现在呢,高兴吗?”
沈砚只觉得她可能要死了,嗯,而且会死得很惨。
她唇挣扎多番,终于轻轻回答,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的音量:“很、不、高、兴。”
她挑衅完,就闭眼不再看他反应,等他暴怒杀死自己。
反正都是死,死得有骨气点!
随即,她听到了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危险的笑声,那笑声里翻涌着滔天的怒意。
“好…”他的气息拂过她耳垂,激起一阵本能的战栗,“好得很。”
下一秒,沈砚腰际骤然一紧!
腰上多了道禁锢的枷锁,她被环得死死地,吃痛睁开眼,惊讶发现男人带她闪现到了洞口,藏龙低顺地低着脑袋,给他们挪开位置。
他死死将她箍进怀抱,没有丝毫犹豫踏入幻境的门,在她失去意识前,冷笑道:“不高兴也没用了。”
......
春际乡野,小溪河畔,土黄色甲板下,游鱼成群欢快觅食。
太阳晒得水暖洋洋的,它们悠闲享受地在水下翻涌,左看右看,直到有伙伴咬住了个拔不掉的食物。
啊,是鱼饵!
它们扯着鱼钩,鱼钩另一端察觉到,彭空一甩,黑鱼就被甩到半空!
完蛋了,黑鱼想。
它被一个手心暖洋洋的人握在手里,它并不大,也想拼命挣脱,甩尾巴,恨不得给那人一个大嘴巴子。
“别乱动,别乱动。”她呢喃着,似乎是毫无经验,两只手都难以将它握住,它暗笑,更加卖力甩开。
“小妹——回家吃饭哩——”远处传来少年的叫唤声。
她明显找到了救命稻草,眼睛都不知道看它还是看他,急促道:“快来快来!我抓到了一条鱼!”
黑鱼想,这下可完了。
果不其然,不多时,它被装进个粗糙的布料里,是少年上衣下摆。
“哥哥,今天这么早吃午饭?”少女蹦蹦跳跳,像个不知世事的孩童,路过花草就摘下一朵,小白花插在毫无点缀,乌黑发亮的发髻上。
“阿爹阿娘有事情要说。”少年看她头上的花,微笑地摇了摇头,“你要是喜欢首饰,过两天我带你去集市上买。”
少女摇头,吐了吐舌头:“还是等你中科举,赚大钱给我买吧!”
“好,我都准备好了,今年春试一定能拔得头筹!”少年哈哈大笑。
她指了指他怀中的黑鱼,告诉他:“这个,是我送给你的开门红!”
“多谢多谢!”
两兄妹说说笑笑,就回到了一个草房子。农村乡野常见的草房子,不大,但很温馨。
一家人坐在简陋不稳妥的桌前吃饭,阳光大片照进来,桌上的糠粮一览无余。
女主人是个四十多岁的妇人,面色慈祥,眼尾有许多皱纹,吃饭间,粗糙的手拍了拍男主人的大腿:“昨日中风的腿可有好些?”
男主人也是人到中年,头发斑白,皮肤是农民常有的古铜色,胡茬满面,流露出一丝温情。
他笑着对妻子说:“好多了。”
少女支着下巴,好奇歪头询问父母:“爹娘,你们有什么事情要跟我们说啊?”
爹娘对视了眼,娘点了点头,爹站起来看了看窗,把窗关上,回到原位,压低声音:
“听说,要打仗了。”
“啊?”少年不解,“当今国泰民安,打的什么仗?”
“嘘——”爹食指放在嘴前,轻敲少年脑袋,示意他安静听。
“你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打,听说是造反,要攻打朝廷哩!”
这可是杀九族的大罪。
“朝廷没有派人去镇压吗?”少年是家里读书最多的人,对朝廷还是有些了解的,不信他们会坐视不理。
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我听村口的王叔说,那叛军厉害着呢,把朝廷官兵杀了个片甲不留。”
少女听了,忍不住往哥哥那边缩了缩,害怕问道:“那叛军会来我们这吗?”
另外三人沉默,乱世之中,谁也不知道。
阿娘握紧少女冰凉的手,宽声安慰:“小妹别怕,阿爹阿娘会护着你的。”
爹也说:“这事还早着呢,你别怕。”
见女儿害怕,他忍不住骂了句,“他娘的叛军,李朝如今也算盛世,打什么!”
“若是真有一日,我们也会跟他拼了!”少年挽住妹妹的肩膀,眼里都是怒气。
“嗯!”少女用力点头,应和道。
虽然是这样说,但她还是每日都担心叛军会来摧毁他们的家园。她的小家很好,贫穷,但也吃得上饭。父母恩爱,哥哥疼爱,她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人了。
因此,她常常对着家门附近的土地公公神像许愿,希望叛军被皇军打得落花流水,落荒而逃,永远不要靠近这个小小的村落。
可叛军并没有像她所希望的那样丢盔卸甲,相反的,他们势如破竹,打得皇军节节败退。
爹娘和身边的乡邻们的面色也一天比一天难看,有很多邻居打算搬离这里往南边逃难去。
她想,他们也要逃到南边去。
可爹不大同意。他说,这里是我们祖辈世世代代生存的土地,根埋在这个地方,他不想背井离乡。
万一这叛军施行招安,不会伤害他们这些百姓呢。
春试取消了,哥哥不再看书,更加卖力去田间干活。因为战线愈烧愈烈,他们的粮食征收更厉害了,他们只能竭力省点口粮。
这些都不算什么了,皇军惨败,人数骤减,需要招兵。起初是自愿者先上,到后来,就是抓壮丁了。
按照皇军现在形势,谁舍得把男丁送到军队呢?田里还要人干活呀。
每次官府有人来,爹和哥哥就要去山里躲一阵子。
少女抹抹眼泪,再次跟爹提起:“爹,我们逃到南方吧!我听说,叛军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