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潮]她是她捡回的心碎小猫》灯影诗人

8、独属于公主的骑士 骑士不在意

　　每一把神兵，都有独属于它的灵魂。是造物者倾注了心血，赋予它特殊性，它才能从无数普通刀刃中脱颖而出。

　　在制作送给散华的武器前，今汐为如何构思设计理念而发愁，便向富有经验的前辈桃祈请教。

　　桃祈，屹立于今州城前，孤身一人便如千军万马镇场。身为磐石般安定可靠的天工边防事务负责人，她手里少不了处决进犯者的利器。有些是其他部门产出，有些就是她本人的作品。

　　“哈啊……天气真好，适合舒舒服服地午睡。两位前来拜访，是有什么事吗？”
　　桃祈捂着嘴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在面对令尹和令尹近卫两位高层人士时，怡然自得得仿佛是在和邻居家可爱的妹妹谈心。

　　“我缺乏一些灵感。”
　　今汐等待懒散的桃祈揉去眼角的泪花。

　　“是哪方面的呢？”

　　“散华的武器该更换了。我在想，要将武器做成怎样的形态，给它怎样的特殊加成，会更适配散华的需求。请问您能给我提一提建议吗？”

　　“嘛，先从颜色开始思考？”

　　“冰雪般的蓝色会和冰雪般的散华很搭吧。”
　　今汐眼望着冷艳逼人的近卫，含情脉脉地说。

　　“你不是已经有主意了吗？何必多此一举来问我？我可不如你对近卫大人有了解啊。”
　　对于年轻令尹光明正大的秀恩爱，桃祈无奈地伸出手，想捏捏她的腮帮作为惩罚。被令尹近卫凌厉的眼神吓住，又缩回来讪讪地捏了捏自己的。

　　“不是的不是的，细碎的点子是有一部分，但很难连珠成线。我非常需要您的帮助，拜托了。”

　　“是么，整体的思路没有成型？最近剧场正上演新出的英雄戏。你和近卫大人去看看热闹，说不定会有启发。”
　　桃祈戏谑地撇撇嘴巴，伸着懒腰给出意想不到的提议。

　　今汐、散华依她所言到今州剧场。幕布后的工作人员摆弄着英雄人偶，使它们的轮廓在灯光的作用下倒映在台前观众的眼中，与此同时声情并茂地讲述海外流传来的骑士故事。音与画的完美结合，给了今汐二人一出绝佳的视听盛宴。

　　看戏过程中，散华的手自然而然搭在了今汐的手背。今汐俏脸一红，蜷缩着手指没有收回，下一刻就被得寸进尺的女人死死攥在掌心。

　　桃祈的提议，与其说是推动了今汐在武器方面加深理解，不如说是助力了她和她的近卫在爱情上更进一步。这也在桃祈的预料中吗？

　　今汐后知后觉，自己被恶趣味的边防负责人小小捉弄了一把:
　　“她就那么介意我们在她面前谈情说爱吗？”

　　“她常年单身，没有伴侣。应该很羡慕我们能走到一起吧。”
　　散华也发现了，桃祈是在对她们开玩笑。剧场只有玩乐的价值，没有学习的价值。来此一行对今汐的苦恼并没有补救的益处。

　　但那人无疑是怀着对小情侣的祝福，友善地捉弄她们的。如果不是的话，凭借散华对今汐本能般的强烈保护欲，早就敏锐地察觉异样，对桃祈展开攻击了。

　　“请放轻松。至少您玩得很开心。”

　　“说得也是。改天再来玩吧。这里的剧目题材多样，观看起来很有意思。”

　　*
　　出了剧场，有人在售卖纪念品。散华一改被动接受安排的作风，牵着从抓住开始就全程没有放开的今汐的手，走向货品琳琅满目的摊位。

　　“这只人偶，是白头发白裙子，很像纯白无瑕的你。 ”
　　摊位上摆放着量产的英雄人偶，和戏剧中出现的一模一样，散华拾起公主形态的那只，付了钱，挂在今汐的腰间。

　　人偶是高科技产物，会随着持有者的动作而动。今汐惊喜地欢呼，它就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今汐爱不释手地抚摸，它就很享受地眯着眼睛。

　　今汐有样学样地购买了骑士的人偶，系在散华的衣带上。结实的蝴蝶结还未打完，她就被散华爱怜地搂进怀里摸了头发。人偶则被遗忘，孤零零地吊在半空。

　　骑士灰发红眸，威风堂堂，全不在乎主人的忽视，隔着空气对公主眉目传情。公主回以粼粼秋波，正好代替含羞带怯垂下头颅的自家主人，和她不敢直视的恋人有所互动。

　　除了人偶，在卖的还有武器模型、珠串、护身符、戒指等等。散华为今汐挑选了人偶，不忘再让今汐自行挑选一件礼物。

　　“喜欢哪个？我买给你。”

　　“有这个就足够了。”
　　今汐揪住公主的小裙子，紧张间拉扯出褶皱，惹得人偶抛来谴责的眼刀。

　　“不够，我想给你更多。”
　　散华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卸除了少女所有的不安。

　　今汐颤巍巍的手指向戒指。散华拈起一枚细细打量。是铁制的环状物。内圈刻着“公主”“骑士”等洋文的花纹，外圈留着位置刻买家的名字。

　　“太过粗制滥造。配不上你的身份。我已准备了更好的，在新婚那晚给你。”

　　“诶～说好喜欢哪个就买给我。”
　　今汐赌气地随手挑了一件武器模型当替代品，定睛一看，脑中关于散华的武器却隐隐有了雏形。

　　歌颂真善美，抨击假恶丑，孤独的骑士手持长刀，行走在世间执行正义，如寓言中的人物般。某天她会邂逅一位体谅她爱慕她的公主吗？是知己亦是红颜，两人会如愿发展出一段旖旎的情缘吗？以戏剧故事为背景的武器，就叫作风流的寓言诗吧。

　　兜兜转转，为设计专属武器寻找灵感的目的还是达成了。有了意外收获的今汐心花怒放，不计较散华说话不算数了，急急忙忙拉着她返回居所绘制图纸。

　　散华并不在意她是否能做出锋利的兵器，不在意她是否有心给自己回礼。散华迁就着她保护着她，无论她意在何方，都会紧紧地跟随在她身侧，从不考虑自己的得失。

　　她渴望之物散华会一往无前为她获取，她指向的敌人就是散华刀刃所朝之处。

　　也许，当今汐意识到，自己是一厢情愿在定制最佳的武器，会大感落差吧。也许，她会因散华一成不变而无关回报的爱意，愈合内心深处由上段恋情造成的伤口，也未可知呢。

　　“你觉得我画得怎么样？”
　　今汐咬着笔杆向散华邀功。

　　散华瞥都没瞥摊开的纸张一眼，宠溺地凝望着面若桃花的少女：
　　“不愧是令尹大人。您出色的能力，令我难以望其项背。”

　　“你都没有看呀。”
　　“不需要看我就知道。因为令尹您，永远是我心中的第一。”

　　“你的嘴有这么甜吗？抹了蜂蜜似的。以前我都没有感觉。”
　　“以前您的眼睛只盯着长离大人，耳朵只听着她的声音。”

　　“那倒是我的不是了。”
　　“是的，大人，正是您的不是。所幸亡羊补牢，为时不晚，我会在原地等您回心转意。”

　　“哼，你这张嘴，我说不过你。”
　　“那要尝尝吗？尝尝是否真如抹了蜜一般甜？”

　　不知不觉间，两人的距离拉近到呼吸可闻。然后喘着气抵住额头，鼻尖轻触，嘴唇蜻蜓点水地掠过彼此。再然后便如干柴倒入烈火，气氛刹那点燃。两人拼命地将对方往自己的怀抱中按，湿润的红唇再度相贴，这次久久没有分开。

　　*
　　正式锻造武器，要从收集材料做起。今汐和散华来到野外采矿。

　　黄昏初至，由亮转暗。置身于空旷的荒原，她们头顶着色彩朦胧的天空，感到曼妙的静谧将自己笼罩。

　　“散华快看，好多云母釉岩！正是我们需要的东西。”
　　今汐眼尖地瞄到在氤氲水雾里浸润着的白色石块，纤纤素指一探，兴致高昂地对准那里。

　　“大人，您在干燥的地方待着，由我动手采集就好。”
　　散华单手握住刀柄，将迅刀横在眼前，摆出发力前的姿势。

　　只见她红眸凛光一闪，被雪亮的刀光盖过。说时迟那时快，她就将武器狠狠刺出，将水洼中结成不规则晶体的矿石劈得粉碎。

　　今汐乖巧地站在一旁，负手而立的身姿端庄典雅，与纷飞的粉尘绝缘。与之相对的，是散华勤勤恳恳弯腰，拣起几块形状漂亮的石头，指尖在拂去表面泥土的时候染上一抹灰黑。

　　“散华，你好厉害，一下就把周围一片云母釉岩击碎成便于携带的小块了。”
　　今汐身份贵重，不适合干粗活，却很适合在近卫干活期间矜持地鼓掌。

　　“谢大人夸奖。”
　　近处的矿石都了结了，散华将成果收进背包，就拉着今汐走向下一处矿石富集区。

　　她挥刀落刀收洒自如，行云流水的动作令人赏心悦目。西下的夕阳仿佛也格外眷顾她，为她冷傲的身影镀了一层柔和的霞光。

　　期间也发生了有趣的插曲。风吹走今汐白日戴出来防晒的草帽，散华暂停作业，帮今汐把挂到枝头的帽子取回来。今汐把帽子搂在胸前说谢谢。散华微微一笑，为今汐端正地重新佩戴好。

　　高冷的近卫，在亲朋死亡的阴影里沉寂得久了，一度不懂得常人的喜与悲。但是陪侍着人比花娇的令尹，体验了种种酸甜交加的感情，恍然间就由心底泄露出愉快的笑容。

　　“你笑了，你难得笑一笑的。”
　　令尹看得痴了，被她在眼前晃了晃手，回过神来，得意于自己将冰山融化成一汪春水。

　　但近卫又何尝不得意，将心不在自己身上的令尹连哄带劝勾到了手中呢？

　　只听她吹捧着令尹道：
　　“是的，跟您度过的时光，令我很难不发自内心地微笑。”

　　两人都自觉占了对方的便宜，暗暗窃喜，一时间满心满眼装着彼此，对除此之外的事物缺乏余力投以关注。

　　散华绝无偷工减料，却能从拉升到极致的速度看出很想早点完工，赶在天彻底黑透前就收刀回鞘回复命令了：
　　“500块云母釉岩，收集完毕。用于印造武器的通用素材，10块制式武器铸材，也随时可从仓库取出。”

　　“谢谢你，散华。一切准备就绪，接下来就等我大显身手吧。”

　　散华在今汐一颗芳心上纵了火。今汐好不容易将注意力转移给正事，仍然对于今天一天如同约会的经历意犹未尽。

　　实地操作比纸上谈兵要难得多。一心二用的下场可想而知。相同的低阶武器可以在合成台融合成一把高阶武器。五阶为最高。换言之，共有五把武器打底才能实现通往完美之作的进化。

　　今汐将一把武器放置在台中，将另外四把逐一投入进去，每投一次都要偷瞄散华的表情:
　　“第一把，融合成功。第二把，成功。第三把，也成功了，进展真顺利啊。就差最后一把……”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她却一个失手按下了错误的按钮。合成失败了，收集到的材料尽数浪费。只有一块黑漆漆的废弃品躺在经过爆炸脏兮兮乱糟糟的合成台。

　　“没关系的。好好睡一觉，明天我再陪你到远一点的地方采矿。”
　　散华的情绪非常平稳，没有波动，或者微小的波动没有在言语和神色中流露出来。

　　今汐则沮丧到了极点，对着图纸左看右看，忽然觉得风流的寓言诗从寓意到外观都很浮夸，对于她们并不是尽善尽美的选择。

　　“算了，是无形的命运在提醒我吧。我只顾着自己高兴，忘记你是一个低调的人，不会喜欢这把刀的。”
　　今汐把图纸揉成一团，在丢进垃圾桶前，被散华夺走珍惜地塞进口袋。

　　散华一字一顿无比认真地强调:
　　“只要是出自您的手，我都喜欢。请不要妄自菲薄。”

　　喜欢的究竟是刀，还是人，不用散华说得清清楚楚，今汐也心知肚明了。一股滚烫的热乎气随着她的告白，在今汐的心底炸开，顺着血管向五脏六腑蔓延。

　　今汐强忍住害羞，瑟瑟抖着睫毛，踮起脚尖吻了吻她：
　　“我和你的心情是同样的。”

　　散华喜欢她，恰巧她也喜欢上了散华。她们是浑然天成的一对佳偶。过去种种不必再提，未来无限值得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