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潮]她是她捡回的心碎小猫》灯影诗人

3、平行时空的龙凤和鸣 今汐长离，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长离将一缕火焰般橙红的发系在今汐长长的发梢末尾，又将今汐的一缕白发缠在自己的耳环上。互换了彼此身体的一部分，这就代表着她们成为了终生的伴侣。

　　今汐软弱的防御出现裂痕，对长离愈发不知该如何应对了。长离没有对她说爱，却神色宠溺地把玩着她的秀发，怎能不令她浮想联翩？

　　她背负着今州黎民百姓的命运，所有人都在向她提出要求，严苛地审视她是否达成目标。只有长离仍把她视为一位需要疼惜的少女，哪怕表现出的情意是虚假的，也足够打动人心。

　　不，不行，她不能折服于裹着糖霜的毒药，不需要依靠伪饰的谎言来获得自我欺骗式的满足。

　　“长离，请不要再欺负我了……”

　　“不叫我老师了么？”
　　长离吐出的湿气温热地拂过今汐耳畔，惹得她双颊一阵生晕。

　　“你不是平常那个我认识的老师。”

　　“你明知道我是。否则为何要羞答答地低垂着头，对我温言软语？”

　　今汐轻咬嘴唇，眼神流露出叛逆，心底已然为眼前人倾倒千百次，口头却死不承认:
　　“老师耐心恳切地教导我执政的知识，指点我在人生的道路上少走弯路，和你逼迫我做不情愿的事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我看你情愿得很。”

　　“就是不一样。老师是我的恩人，不会枉顾我的意愿，还要污蔑我心中欢喜。你、你一定是别的什么人，是归魂互助会派来顶替老师的冒牌货……”
　　被逼到了绝境，未经思考，今汐就说出了顶撞的言辞。

　　她不该口不择言的。长离直勾勾地盯着她，骤然冷淡的目光如一场冻雨，将她浇得透心凉。

　　长离内勾外翘的丹凤眼因不悦而眯成狭长的线，声音凛然透出在权力中浸淫多年的上位者的威严:
　　“那么，就亲身体会一下吧。我究竟是冒牌货，还是牵动了你的情思，令你心旌摇曳的那个老师。”

　　“请你，放开我……！”

　　“汐汐，你也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会脸蛋绯红不敢正眼看我了。”
　　长离柳叶眉高挑，要飞起来一般，肆无忌惮地讥讽眸光躲闪吐词不流利的少女。

　　*
　　受困的野兽在负隅顽抗，与之相对的是斗兽人游刃有余地牵制她。两者充满火药味的对话，使空气升温几欲点燃。

　　“接受归魂互助会的合作邀请，派遣人偶士兵上前线。”
　　“我不要！”

　　“我耐着性子，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你却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吗，汐汐？”
　　“我、我没有……”

　　少女的叫喊一浪比一浪高，却中气不足，内容空洞无物。远不如年长些的美妇人，音量始终如一，将每个字都轻而硬朗地掷在地上，分外有气魄。

　　“说好了会听我的，你不还是不听话吗？我试图换取你的信任，你的抗拒令我好生为难。”

　　“都说了，没有不听，正确的意见我会听的……”
　　尾音逐渐在震颤，少女愈发没有底气，只是被美妇人一眨不眨地瞪着，就畏首畏尾地想缩成一团。

　　“利益和情感都无法换你松口，我只好动用强硬的手段。不要怪我，汐汐。”

　　“不要、太过分了……”
　　今汐齿如编贝，谈吐生香，俏丽不可方物。活生生是一位出水芙蓉般的美人，又纯洁又清艳，不流俗套不染尘埃。

　　任这位小美人如何咬紧满口银牙强撑着不认输，在长离看来，也不过是涉世未深的软萌宠物在闹脾气，顺两把毛就眼巴巴地甩着尾巴凑上来了。

　　等驯服了她，长离就会对她负责。在那之前，逗弄打压的环节自少不了。

　　争执间今汐一扬手，打碎了摆在案几角落的青花瓷瓶。长离抓住她的手腕，不让她靠近零零散散的尖锐瓷片。

　　“不要闹了。乖乖从了我，可好？”

　　“我才不要！”

　　“那你就继续胡闹。我有的是时间与你消耗。”
　　风掠过脸侧，冰冰凉的，长离跟着叹一口气。

　　“我不会屈服于你！”

　　“口是心非的小东西，明明爱我爱得不得了，我要离开就抱紧我不松手。”

　　“那是因为……我还没有看清你的本质……被你迷惑了……”

　　“呵呵，嘴真够硬。今晚待在内殿，直到你身心如一接纳我成为‘夫君’为止，我不会放你休息。”
　　长离的指尖轻点今汐的鼻尖，为她揩去一颗晶莹剔透的汗，神态动作狭昵如爱侣间的调情，与此同时却施加力道将她压得动弹不得。

　　今汐急促地喘气，想身体力行地反驳她，只有一张嘴留有余力，体能所剩无几。年轻阅历浅薄的学生，本就难以战胜老于世故的老师，在这种状态更是胜率无限接近于零，一副狼狈相任人宰割。

　　“谁来，救救我……”
　　意志快要消磨殆尽，今汐噙着泪发出悲鸣。

　　没有人救她。散华正在养伤。等级低于散华的近卫，连自由出入内殿的权限都没有。就算听到她的呼救传出门窗，在边庭墙壁吸音材料的作用下，路过的巡逻人员也只会疑心是错听了穿行的风声。

　　“不必向他人求援，把你的一切交给我吧。你不是一颗心寄托在我身上，默默跟在我的身后只求我回头看你一眼吗？”
　　长离压低嗓音，知性中略带魅惑，一步步诱导今汐向自己低头。

　　今汐一直是坚韧不屈的，经历大大小小的磨难不曾叫一声苦，耐得住寂寞勤学多练不断向前迈进。她一身傲骨隐藏在无喜无悲的表象下，不常浮出水面。她的贵不可攀被她待人接物的亲和感柔化了，在外界的形象平易近人。

　　如今，她内敛的光芒熄灭了，不是因痛苦，是因渴望已久的爱而熄灭。骄傲不再，骨气不再，她握住了长离的手，贴在自己唇边，略碰一碰就将脸深深埋进滑腻如玉的手心。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我会陪你一生，汐汐。”
　　长离与她十指交扣，感到她全身心的顺从，微笑着撩开乱发亲吻她眼下的泪痣。

　　“请不要再祸害今州城。我们到乘霄山隐居，把权柄托付给遗留在此的散华她们吧。”
　　小猫死心塌地栖息在饲主准备的温暖小窝，不到外面见识广阔的天地了，但她仍然乞哀告怜向饲主提出最后的心愿。

　　“你觉得我会同意？”
　　饲主捏着她的后脖颈，心情宛如明净的天空，所有的烦躁都被名为幸福的阳光冲刷。

　　“就当是为了我们的孩子，不要再造孽了，收手吧？”
　　小猫抚摸着小腹，那里有未出世的生命正在孕育成型。

　　“你指望用一个孩子来绑架我吗？我谋划十余年的远大抱负，怎可以有累赘来拖后腿？”
　　表面上假意推辞，长离凝望着一脸母性光辉的少女，暗地已忖度着该如何为孕期的她保驾护航了。

　　“求求你，远离世间的纷争，与我和孩子好好过日子吧。我所求不多，仅此而已。今州的和平，黎民的生死，我都为你抛在脑后了，只求你……”

　　“嘘，足够了。”
　　今汐为长离折腰，长离亦甘心为她让步。

　　退隐深山的请求被应允了。两人披着清冷的月华，悄无声息地走出了居住并管理多年的城池，回到今汐的出生地。

　　居然达成了意想不到的和解，是令今汐也意外的结局。未来偏离了轨迹，和她在五岁那年第二次穿越所看到的不一样了。然而并不是坏事。

　　她不再是令尹，长离不再是参事。但她永远是被长离牵着手引路的小女孩。长离视她如同珍宝。她们也有了自己爱情的结晶，一个可爱的女儿。

　　*
　　一年后。乘霄山。一间简朴却收拾得干净妥当的小屋。

　　今汐哼着安眠曲，哄摇篮里的孩子睡觉。一旁的长离搂住她的腰身，用慈爱的目光注视她，轻轻在她粉腮啄了一口。

　　对家人的爱，让长离妖冶容色中的攻击性都化为泡影，今汐更是仙女下凡般一颦一笑都散发出神圣的气息。

　　“幼年期的我该被时空乱流卷进今州城了，你过去见我一面，帮帮我吧。”

　　“不把你和女儿一起带过去吗？你刚生产不多久，离不了人，汐汐。”

　　“月子都坐完一个月了，哪里离不了你？你快去快回，不要让我和女儿久等就是了。”
　　今汐推着长离的背，把她一路送到门边，依依不舍地倚着门框看她远去。

　　长离一步三回头，直到妻子消失在视野里，再怎么伸长脖子也望不到，才加快脚程往今州赶。她以为能速战速决，不料在城门外，偶遇了归魂互助会的负责人吟霖。

　　从吟霖微动的神色判断被认出来了，长离就停下脚步淡淡地招呼道:
　　“我的盟友，好久不见。”

　　“哟，是好久不见了，老朋友。你来城中办事？喏，小心那个。”
　　吟霖指了指城墙上今汐长离的画像，将食指抵在唇边嘘了一声。

　　“多谢提醒。我有急事在身，改天再聊。”
　　长离将草木灰涂抹在脸上，简单地易了容。

　　吟霖双手抱臂旁观她做伪装:
　　“也罢，此情此景不宜多说，我过两日会去拜访你的。希望你不要将我拒之门外。”

　　有她事先警告，长离躲过了守卫的盘问和贴得满大街都是的寻人启事，顺利和缩小版的今汐碰面。

　　陪伴今汐直到她传送回原本的时间点，长离就启程回家，在两日后等来了约好的客人。

　　她和吟霖互相算计，打着盟友的旗号，都在提防对方，每个人都想利用对方吃下更大更肥的一块肉。吟霖一旦追查到她的行踪，是不可能不追问她去年为何无来由撤离给自己造成损失的。

　　吟霖的秋后算账是在长离预期范围内的，只不过没想到会来得如此之快，在女儿两个月大还是母亲软肋的时候。

　　“不考虑合作了吗？前任令尹参事。未告知我理由，就带着前任令尹逃逸，未免不太像话吧？”

　　“不考虑。我的私事，没必要事事告知于你。”

　　“辛苦经营的局面说放弃就放弃，真舍得啊，长离大人。”

　　“有失必有得。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那你得到了什么呢？比你失去的无上权柄如何？价值可以相等吗？”
　　吟霖语气中微妙的不屑，任谁都可听出。对于长离的自甘堕落，她深感遗憾，若非碍于长离武力高强，必然要出手打一架宣泄不满。

　　她既有话直说非常爽快，长离也坦坦荡荡将心里话宣之于口:
　　“呵呵。家妻为我牺牲了前半生的追求，我也必须投桃报李，回以她后半生热烈不息的爱。只怕吟霖会长是不会懂得娇妻在怀的快乐了。”

　　“与世无争的日子真不错啊。就是可怜了散华大人，还在到处寻找前任令尹。”

　　“散华么？好久没听过的名字了。现任今州令尹与我何干？我已退出朝政，不再辅佐任何人。”

　　“她不是你的情敌么？你说忘了，我可不信。”

　　“她连入场都没有，就失去与我竞争的资格，怎担得起敌之一字？”
　　占有着珍爱的妻子，不容外人染指，这样的长离看上去，只是沉浸于平凡日常的普通人。

　　“长离，你在和谁说话？”
　　今汐抱着孩子走出卧室，打断了两人暗潮汹涌的交流。

　　“你不是看见了么？”
　　长离无奈地和吟霖拉开距离，站到俏脸含嗔的妻子身旁，以手臂为护城河将妻女和随时都会发难的吟霖隔离到两岸。

　　“她是谁？我不认识她。”
　　空气中弥漫着酸味，是今汐的醋坛子打翻了。只见她探头探脑越过长离人为设置的庇护圈，打量着面容陌生却艳光四射的红发女子。

　　长离侧身的幅度大了些，把她往内里遮了遮，同一时刻眼角余光一瞬不移地观察潜在敌人的动向:
　　“又乱吃飞醋了，汐汐。我这就送客。抱歉，吟霖会长，考虑到爱妻的心情，我不得不请你离开我们的小家了。”

　　“好吧，既然你下了逐客令，我也没兴趣多说。祝你们百年好合。”
　　吟霖选择了作为宾客礼貌来去，而非变成敌人与主人对立。

　　“多谢你的祝福。”
　　长离露出了真心的笑容，略一点头，客客气气目送她出门。

　　沉没成本不计入决策，脱离棋盘的棋子哪怕是原本的王炸也不会再发挥作用。吟霖潇洒地一挥手，就告别了坑了自己一把的前盟友现路人。

　　她想，和残象的战争瞬息万变，胜负无人知晓，正缺一个有领袖魅力的人横空出世扭转局面。散华惦记着小情小爱是做不到的。就由她吟霖来替代退位的今汐长离执掌风云，将世界塑造成她理想中的乐土吧。

　　她会对她的所有物尽心尽力，同样，她的所有物也要向她献上忠诚。她失去过许许多多不想失去的东西，和她有相似遭遇的长离已经释怀，她却还在希望把天下的宝物尽数贮藏在自己的宝库，弥补往日的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