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潮]她是她捡回的心碎小猫》灯影诗人

17、生死一线间只有她陪伴 死亡会使人

　　美貌冠绝今州的今汐今令尹，应该做的事是在精致的花园凉亭内，用青葱玉指托着青瓷的茶杯，赏一眼景抿一口茶。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手持武器辛苦战斗。玉瓷般清透的芊芊少女蒙着灰尘出了热汗，单薄的衣物紧贴在身上，露出朦胧的粉白光泽。

　　她和长离孤军深入风暴中心。在她们周围，铺天盖地的残象形成汹涌的浪潮。密密麻麻的怪物头颅攒动，凭努力削减十只二十只根本激不起水花。那份看不到尽头的绝望感，足以把置身其境的普通人类压垮。

　　“汐汐，和我离得近些，不要只身一人陷入它们的包围圈。”
　　“嗯，我会的。要劳烦老师您，守护我的后背了。”
　　生死一线间，一度生出裂隙的师生二人摒弃前嫌，长离提醒今汐注意安全，今汐也为长离的保驾护航道谢。

　　敌人不会为她们的深情厚谊动容。天上飞的、树上跳的、地上跑的、水中游的，各种各样的残象从四面八方袭来，没有一时一刻停歇。其中远不止低等级易处理的轻波级残象；巨浪级的精英怪一眼望去也比比皆是；更有甚者，怒涛级的不少大家伙同样加入了战场。

　　“擒贼先擒王，优先解决怒涛级。”
　　“是，老师。”

　　“小心行事。按这规模，也许有更高等的海啸级残象隐身幕后。”
　　“我会留意。你也要小心防范，别被偷袭了，老师。”

　　怒涛级的飞廉之猩捶着枯树咆哮，同等级的无常凶鹭在头顶盘旋飞翔，朔雷之鳞闪着蓝色的电弧时隐时现无声接近……今汐屏息凝神，把黑压压的敌方军团分解成一个个小目标，点对点逐个击破。眼角余光瞥着长离的位置，防止脱离了队友的最佳援护区域。

　　她和长离想到了同一个地方。敌人的进攻井然有序，不似低智力类生命体的自发行为。只有海啸级残象，担得起一众喽啰兵的领头羊。它什么时候会露面呢？

　　*
　　“铮”的一声，宛若金石碰撞，是今汐剑刃挥斩，砍上了残象厚重的外壳。名为衍射棱镜的残象，挡在了她和飞廉之猩之间，阻止她将飞廉之猩一击毙命。

　　衍射棱镜，只不过是游走在漆黑潮水中的轻波级，但体表嶙峋如岩石，对衍射伤害有很强的抗性。赶巧今汐正是衍射属性的共鸣者。温润中暗含凛冽的剑气唰唰唰从不同方向甩过去，未曾对衍射棱镜造成一丝刮伤。

　　“糟了！”
　　横空杀出只在书里见过的怪，恰好完美克制自己，今汐暗道不妙，握着时和岁稔的手颤了一颤。

　　根据书中记载，衍射棱镜的存在能为周边怪物提供增益，纵容它活得越久，怪物就会越发棘手。今汐已经瞟见有几只巨浪级的青羽鹭、紫羽鹭，于片刻前还萎靡不振躲在角落回血，有了棱镜的助力又在扇着翅膀蠢蠢欲动了。利用地形，譬如溪流湖泊，可以巧妙击杀棱镜，但那是常态下没有外置大脑干预的棱镜。有海啸级的残象发布命令，它们是不会轻易中招的。

　　衍射棱镜在今汐眼前收缩、膨胀，像一颗扎满棘刺的心脏，彭彭鼓动着发射激光。那微弱的光芒被今汐强大的剑光抵消，棱镜毫不气馁，圆滚滚的球形身体抖着尖刺朝她横冲直撞。

　　今汐回避得太急，忘记了脚下道路坎坷不平，不慎踩到碎石子，一个踉跄险些摔倒。不等长离扶她一把，她腰肢后仰弯出柔韧的弧度，然后猛地向上弹起，借共鸣能力悬浮在半空，两条雪白的马尾高高飞扬。

　　残象趁她暴露破绽，铁了心要她性命。见她跳起，浮在地表的衍射棱镜也随她一同跳起，想用头去顶她脆弱的腰腹，只恨高度不够。一只紫羽鹭掠过低空，抓起辛苦跳高的棱镜，清脆地鸣叫着，锁定了她的要害，张开的嘴中一排利齿触目惊心。

　　空中不便转向，若非今汐临机应变，一剑劈开寒风将紫羽鹭吹到一边，后果不可估量。剑刃对有棱镜当盾牌的它只如无害的玩具。硬吃下它全力的冲刺，今汐会像风中残叶一样飞得很远。

　　衍射棱镜从紫羽鹭口中跌落在地，有盔甲从头武装到尾，滚了一圈毫发无损，精神焕发地飘起来再战。

　　有着衍射抗性的残象免疫今汐的全部攻击，饶是她不断切换角度，使用狠劲、巧劲，就是处理不了这块滚刀肉，偏偏又不可能越过它去。她的体力逐渐流失，终有一刻无法再战斗，届时会死在苍茫的原野吗？

　　“难道，我的脚步到这里就要停滞了吗？不，不行，我不能认输……可是不认输又能怎么办……”
　　今汐咬着牙，在万人朝拜的大场面都能泰然自若，此刻却被一只小小的怪物戏耍，左支右绌毫无办法。

　　分心间时和岁稔脱手，今汐捂着骨软筋酸的胳膊，刘海遮住了水润的双目。长离没有骗她，不把散华放出画卷是对的。外界更加危险，她要先散华一步撒手人寰了。

　　“捡起你的专武，别愣着。”
　　伴随着严厉的呵斥传入耳中，今汐呆呆地抬起头，视野映入火红的倩影，是长离飞身上前来支援她了。

　　长离苗条修长的身影，在危急关头显得如此高大伟岸，给今汐注入了一针强心剂。今汐望向闪闪发亮的长刃，脚尖轻勾把它挑起，握在掌中。

　　“看，很容易就解决了，不要怕。”
　　热熔属性的长离三下五除二搞定了碍事的衍射棱镜，回首向今汐嫣然一笑。

　　“老师又没有被属性克制，净会说漂亮话……”
　　今汐不想对她撒娇，但语言动作和神态都难免透出对拯救者的倾慕和依赖。

　　在场亦有克制长离的热熔棱镜，于她们交谈间在怪物堆里冒出了头，把刚发表了帅气宣言的大人物变成一个和外形相符的弱女子。今汐一边在心里想着，“老师也不是所向披靡的啊，一只强抗性的小怪物就把她难倒了”，一边来不及回味这份新奇的反差感，就仓促地配合起长离调整站位。

　　“热熔交给你，衍射交给我。”
　　“无需你多言，老师。”
　　两人没有花费工夫磨合，前后交错自然而然地变换阵型，你应对你擅长的部分，我应对我的。

　　如果只有一个人来，一定会折在这里。幸好她们是结伴而来。你突击来我掩护，我向前来你后撤，把握时机非常精准。不多时，就逼退了有首脑暗中指挥的残象大军。

　　*
　　“劫后余生，要庆祝吗？”
　　“还有心情开玩笑，老师真坏。”

　　“呵呵，接下来，只需要等待了。等待海啸级残象自动找上门。”
　　“嗯，我明白了。”

　　地面有块显眼的巨石，顶部被自然之手打磨得光滑平整。今汐小跑两步，撩开裙摆坐上去，矜持地并拢双膝两手交叠。汗水顺着垂下的头坠入眼中，她扑闪睫毛，吐出滚烫的呼吸。

　　“累了吗？”
　　长离蹁跹一跃，来到她的旁边，俯低身子，妩媚的轻笑萦绕在她的耳畔。

　　“显而易见。请不要明知故问了。”
　　今汐有种被大型猫科动物粘上的错觉，不适应地侧过身，却不可否认一场激战重新拉近了自己和长离的关系。

　　“不想和我多说？”
　　“嗯。”

　　“我也累了，可以和你坐在一起吗？这块空间很大，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野外的石头，不是专属于我的。”

　　“意思是请我自便？”
　　“嗯。”

　　“别扭的孩子，让我抱抱你。”
　　长离温热的身躯从背后贴过来，双手环住今汐的脖子。

　　“等、等等！这不合适老师！”
　　耳根感受到女人喷吐的热气，今汐六神无主绞着手指，只知道慌乱地喊停，想不到还有可以推开她的选项。

　　“哪里不合适？”
　　“我马上就要结婚了……”

　　“还没从战场回去，就想着结婚？”
　　“嗯，会回去的。有你在，我不会输给残象……”

　　“我能保证你平平安安。你的婚约对象没有帮手，却未必回得去今州。”
　　“别说坏心眼的话，老师。”

　　今汐抱着膝盖委委屈屈缩成一团，抽噎般小声吸着鼻子。而长离怜爱地注视她，只觉得她就像白绒绒的布偶猫，长发散开披在背上正如猫咪的皮毛，看着手感就好，令人很想多摸两下。

　　“如果她能活下来，我就不再插足你们的感情。如果她不能，你就改嫁给我，好不好？”
　　“我才不要……她死了，我就给她守寡……老师你另寻佳侣吧……”

　　红晕沿着脖颈一路蔓延，今汐不想露怯却无法制止脸颊发烧。拖着连她自己都不好意思听的长腔，她甜滋滋地拒绝了长离的示爱，但尚未跳下地就被长离一把拉回怀抱。

　　一时间天旋地转，上下颠倒。长离一手按压她的肩膀，燃着红光的手臂将她困在胸膛和石壁间，一手张开的五指扣住她巴掌大的小脸，强迫她红着脸和自己对视。

　　今汐在长离的金瞳中捕捉到自己的影子，吞了吞口水，产生暧昧的预感：
　　“散华危在旦夕，我不能……”

　　长离显示出霸道的一面，食指抵住她的嘴唇不许她再说那人：
　　“反复提及她的名字，你是故意要我嫉妒她吗？”

　　“是你把我推给她的。”
　　“我后悔了。每当目睹你们浓情蜜意，我的心都会阵阵刺痛。心的反应，是不会说谎的。”

　　“落子无悔，你既做出决定，就要勇于承担。”
　　“呵呵，有一天竟轮到你来教育我了。不愧是我最优秀的学生。”

　　“我是你唯一的学生，散华只能算半个，那当然我是最优秀的。”
　　“又提她了。不要提她。让我亲一口，我会送你礼物。”

　　“老师想拿什么收买我？”
　　“是你最想要的，某人没有给你的。”

　　散华说要在新婚夜赠送今汐戒指，但她不在的时候，长离捷足先登，把凤凰羽毛做成戒指套在了今汐的无名指。

　　右手无名指佩戴戒指，象征热恋中，已被求婚。圈住了这根手指，长离就像圈住了今汐这个人，即使心知肚明是在骗自己，看到她害羞的笑就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