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潮]她是她捡回的心碎小猫》灯影诗人

18、爱与恨是一体两面 她曾如此地

　　将残象潮暂时击退，苦等接下来的海啸级残象又成了别样的煎熬。今汐望着天边的月亮，一时想到和散华约好要共度追月节，散华却生死未卜，一时思绪回到当下，因自己坐在长离腿上而不胜娇羞。

　　一颗心在两位暧昧对象间摇摆不定，她柳眉似蹙非蹙，手按在胸口把衣领抓出褶皱。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她不曾招惹长离就好了。把青春期的悸动深深藏起，和散华过着平静无波的生活，就不至于有今日的纠结。

　　心事重重的她，没有余力关注周边的环境，就没有发觉长离抱她的手收紧了些，凝视她的目光多了一丝明显的保护欲。

　　今汐今令尹，冰般清澈、玉般洁白的女孩子，在死中求生的鏖战中，难得变得灰扑扑汗津津，展现出以往干净漂亮的她没有的楚楚可怜。

　　面对这样的她，长离疼爱地一手横揽她的腰肢，一手捏起她小巧的下巴左看右看：
　　“打个架打得大汗淋漓，脸成小花猫了，汐汐。回去要好好地洗个澡。”

　　“您还有脸提吗？”
　　今汐思路被打断，自己虽然注意不到，别人却能看到她哀怨地噘起嘴巴。

　　“嗯？我哪里得罪你了？又对我发小脾气。是太累导致心情不好？”

　　“哼。老师你看得出缘由，就是坏心眼在装傻。我才不上你的当。我不说。”
　　除了激烈作战带来的影响，今汐穿着长离用离火编织的外衣，也是她大量出汗的重要原因。很难说其中没有长离故意捉弄她的成分。

　　“哦？我却不知道，我装什么傻了。不是汐汐你恶意揣测我都形成习惯了吗？”
　　“老师，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前，能不能把嘴角的坏笑收一收？”

　　“所以你想指控我犯下了什么罪？”
　　“都说了不会说了。你做的事，你自己心里一清二楚。”

　　粉玉般质感微凉的少女第一次体会到普通人汗透衣衫的感觉，越想克服异样，越是在意那股涌动的热浪，没办法好声好气和罪魁祸首交流。

　　何况丝绸般光泽流淌的火焰，远不如表面呈现出的那么柔和。不伤肤，但贴身的里衣被烧化了，今汐相当于只披了一层薄纱，毫无安全感。此事心照不宣即可，又怎好意思挑明到台面上，让恶作剧成功的某人得意忘形？

　　“以我们的关系，都不能令你有话直说吗？偏要在这阴阳怪气我，坏孩子。”
　　“老师才是倒打一耙的大恶人！我、我快要被你……不，没什么。”

　　霸道的火舌席卷着夺走今汐分泌的汗珠。被隐秘的逗弄祸乱芳心，今汐坐立不安窘态难掩，却绝不如长离的意向她求饶。

　　两人拌嘴间，今汐佩戴的羽毛项链被月光照到，丝丝缕缕莹润发亮。今汐伸手爱惜地抚摸羽尾，不经意地瞥过长离胸口，发现她也挂着一条不同寻常的项链。

　　琥珀中的金阳凤，似乎有些眼熟……是自己未能送出的那朵吗？不，不会，天底下的金阳凤长得都一个样，大概只是巧合。今汐说服了自己。老师恰好采了一种自己采过的花，制作成了饰品，仅此而已。

　　“哎呀……”
　　分心的今汐被离火衣烫了一下，不用想就是长离在耍把戏，暗暗给衣服加温，来警告她回神。

　　“老师您，一肚子坏水，浪费了这副妍姿艳质的好相貌。”
　　今汐一副小女孩作态，用手肘撒娇地顶了顶长离的肩膀。

　　“哈哈”，长离发出了爽朗的笑声，捏着今汐气鼓鼓的脸蛋和她玩闹。所有心机所有城府在此时都不需要了，只需要面前的人在，就能在一波刚平一波未起之间，获得短暂的放松。

　　*
　　战后的总结必不可少，长离揣小猫似的，把今汐揣在怀里，纤悉必具地传授她工具的用法：
　　“下次遇到衍射棱镜，若我不在场，你就调出辅助机的射击功能。喏，一只小机器人就会飞出来帮你战斗。你瞄准怪物，按下开火键就是了。机器人是不会被免疫攻击的。”

　　今汐盯着精密的辅助机，眼睛闪亮亮的满是惊叹，口中啧啧称奇：
　　“这么方便。研究院有在兢兢业业研发产品。回头要给他们追加经费了。”

　　“呵呵，书上可没有写这种知识吧？只有前线的战士才知道，什么东西该在什么时候派上用场。”
　　“咦？刚刚我被它刁难时，老师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是存了看笑话的心，想让我多挣扎一会儿吗？”

　　“为了给缺乏实战经验的学生上一课：在战场上，你可以依靠队友，不必自己逞强。”
　　“那现在为什么又拿出来？战斗都结束了。”

　　“第二课，每个人都有力所不能及之处，合格的战士应该充分利用外物弥补不足。我不会总是在你身边的，你要学会独立自强。”
　　“你正着反着都有话说，哼。其实就是想看我出丑，等看够了再上前支援，美滋滋收获我的感激。这点小心思，是瞒不过我的，老师。”

　　“汐汐已经很了解我了啊。”
　　“想不了解都不行吧？相处了十来年，您越来越不隐藏本质了。真是恶趣味啊，老师。”

　　“你太不会保护自己，让你长长记性再出手，也不是毫无道理吧？”
　　“不会保护自己的是您才对。您的手臂，异化程度不断加深，您还在滥用离火戏耍我。不知道每次使用共鸣能力，都是在燃烧性命吗？”

　　“真不像话。我在教你使用僚机，而你呢，汐汐？你把话题越拉越远了，对我有许多无端的控诉。”
　　长离说不过今汐，就拿出师长的权威，不轻不重地呵斥她。

　　“我是在心疼您，让您珍惜自己，不要为一点逗趣的小事损害健康。您不领情就算了，还要颠倒黑白说起我的不是。换作散华，就会坦率地接受意见。不，换作她，根本不会为了使坏浪费力量。越是熟悉您和散华，越会发现，您不如散华的地方多了……”
　　今汐每喊一次散华的名字，吃醋的长离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就会升高离火衣的温度。今汐咬了咬嘴唇，产生了被架上烤架的错觉，却出于和长离赌气，一口一个散华接连不停。

　　“那么，在你生死关头，散华她人在哪里呢？陪伴着你的又是谁？”
　　“您、您怎么能拿这个开玩笑？她也在画卷中努力，每时每刻都面临丧命的风险。”

　　“呵呵，提起她，你就急得语无伦次。不要再想她了，在击杀海啸级残象之前不要再想。免得敌人尚未如何，你就自乱阵脚，功亏一篑。你不是来拖我后腿的，对吧汐汐？”
　　长离强行封禁了有关散华的议题，今汐刚作出散字的口型，她一根食指就抵在今汐唇前不许她发音。

　　*
　　两人闹别扭的结果就是，今汐钻出了长离的臂弯，长离冷哼一声没有阻止。今汐双手合十倚在树下为散华祈福，和不远处闭目养神的长离无言对抗，师徒间疏离的气氛再次浮现。

　　散华，成也散华，败也散华。有散华当缓冲剂，当初她们二人不至于在矛盾爆发时闹得太僵。如今有散华横亘在二人之间，裂痕每当有了修复的趋势，就会被散华这根硬刺卡住。

　　“还要再等多久？”
　　黎明渐近，天将明未明，晨露浸润了今汐的发丝。她耐心告罄，将长刃握在手中挽了一个利落的剑花。

　　“到敌方出现为止。等不及了你可以先热热身。”
　　长离微阖的眼皮和不疾不徐的语速，仿佛不为外界所动，但她的内心必然是不宁静的，被怄气的学生激起层层涟漪。

　　踩着专武时和岁稔飞到空中，今汐指尖跃动着璀璨的星火，手腕翻转间那点点亮白的火苗就绕着她曼妙的身躯转了一圈。她的武艺，是长离一招一式教导她的，长离陡然睁开双目，观赏亲手养成的花朵盛大地绽放光彩。

　　只见今汐御剑凌空，环飞一周，足点剑芒，指引灿光。月下仙子轻歌曼舞，亦不如此般美妙动人。

　　长离不自觉吐出低叹，被她收入耳中。今汐秀眉一蹙，不悦抿唇。说时迟那时快，少女玉足轻挪一跃而下，顺势抓住剑柄，素白的手就挥舞着宝剑直刺出去。

　　沧桑枯树被拦腰削断。为保持身体平衡，今汐脚后跟踮起，一条修长的腿高抬与手臂平行。

　　“你那一剑，是想刺树，还是想刺我？”
　　“我恨你，老师。”

　　“是因散华而恨？”
　　“正是。你对她太过无情。”

　　“呵呵，你可知，恨是爱的反面，是同样浓烈的情感？有时恨比爱要持久。若我能在你心间留下永恒的痕迹，是纯粹的恨意又何妨？”
　　“我，不会忘记你，不会忘记你给我、给散华造成的痛苦。待散华平安归来，就请老师少出现在我们眼前吧。”

　　“不，我不会为你们让路。”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自私利己。”

　　“你是当真爱上了散华，还是沉迷于温柔乡，利用她的忠诚和体贴治愈情伤？”
　　“那与你无关，老师。我只知道，我和她定下了婚约，我必须履行约定。”

　　还有机会，和散华组成家庭，携手相迎追月佳节吗？今汐没有问出这个问题。因为长离不会给她想听的答案。她只是凛然直视长离，与她划清界限。从此以后，自己的爱人唯有散华一人，除非……

　　除非，长离愿意悔改。
　　以她的心性，几乎是不可能的。

　　“我……”
　　长离欲说还休，有些剖白自我的话，终究没能出口。

　　无边无际的残象大军，来了！敌军压境中断了她们的内讧。两人背对背摆出架势，准备联手抵御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