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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和长离牵手只是为了圆梦 这一夜的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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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离走在前面,高束的马尾一甩一甩。发梢红如凤凰的尾羽,居高临下地扫在今汐心尖。
“走慢一点。”
今汐下意识地伸出手,没有拽住她的衣角,只把手指拧在一起,懊恼地口出抱怨。
长离侧过头,马尾半遮住美艳的脸庞,给人以神秘而迷离的诱惑。但她压低的内眼角,显出极强的攻击性,预示你若真被吸引得靠近了,是会遭到灼伤的。
“你不会自己跟上来吗?”
今汐听到她似笑非笑地说,知道她在嘲讽自己的孩子气,愈发不快地将嘴角拉成直线。
她们出了今州城门,一路走一路杀,突破残象的封锁。今汐很年轻,战斗经验不足,无法像长离那样游刃有余,抬起的脚渐渐沉重了。换作关系和睦的曾经,今汐一定会撒娇向长离索要慰藉;长离也一定会摸着她的头夸奖她很厉害,鼓励她再接再厉。
那夜以来,两人是第一次单独相处。氛围微妙地透出诡异。今汐刻意避免和长离肢体接触,被挖苦了就闭上嘴巴,满怀对抗地沉默。
长离双手抱臂看她的笑话:
“力量透支了吗?以你的天赋,不至于如此。你只是精神上疲惫了,才越走越慢。我有没有教过你调节心态?”
今汐赌气加快脚步赶超长离,想证明自己不需要她的说教。长离又摇摇头,捉住她的手腕,迫使她刹停。
今汐能感觉到,长离指尖擦过自己的肌肤,汗水热腾腾的潮意随之附着。不能再假装那夜的一切没有发生了,今汐浮想联翩,鼻尖仿佛又嗅到长离发丝的香味,嘴唇仿佛又被柔软的嘴唇亲吻。不,不行,她不能对不起散华……
少女令尹试着挣了一下,没能挣脱,害羞与愧疚交织,脸不由得微微红了:
“汐会竭尽全力,不拖累老师的进度。老师你,还有什么要指教的吗?没有就请把手松开吧。”
长离屈膝蹲在地面,朝她努了努嘴。今汐不敢置信地瞪圆了眼,久久没有行动,被等得不耐的长离一把拉到了背上。
“呀!”
今汐随着长离站直了身而两脚腾空,小小地惊呼着,手自动圈住长离的脖子。
“也罢,你累了,我就背着你走一程。在此期间,你要抓紧恢复战力。”
露出慈爱一面的长离,恰似一叶扁舟,渡今汐穿过苦痛之海,到达了迷茫的彼岸。
“我……我没说要你背……”
“予你方便你就老老实实感恩于我,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汐汐。”
“我才没有卖乖呢。”
今汐在想,究竟哪个长离是真实的呢?对她好的长离,还是对她咄咄逼人的坏蛋?
想不通,就不想了。顺其自然,让融洽的时光持续得久一些吧。她将头抵靠在长离坚实的背部。
长离健步如飞,今汐依附于她,黄昏的暖色镀在她们身上,让流动的光影忽明忽暗地将两人融为一体。
“还有很远吗,老师?”
“嗯,残象最密集的区域,尚有一段距离。”
寒风凛凛,吹来怪物模糊的嚎叫,她们走在一条很有可能无法回头的路上。今汐没有对死的恐惧,没有对长离带她赴死的怨恨,只有对沧海桑田世事多变的哀伤。
“你肯背着我,是不是回心转意,想要接受我了?”
“若我说是,又如何呢?”
“我不会在原地等你。你我错过了就不要再纠缠了。”
“呵呵,我一直爱着你啊。比谁都更关注你,更疼爱你。何来错过一说?”
长离真假难辨的话使今汐语塞,今汐略一卡顿,声音轻得混杂在风声中几乎无法听清:
“……这不好笑。不要再逗我了。”
“你说是逗,那就是逗吧。你不听我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汐汐你自满十六岁起,就总有自己的主意。”
“我不理解。你定然是在骗我。你骗我你会心无旁骛辅佐我,你骗我说会帮我选拔可用的人才,你骗我会传我本领助我独当一面,你骗我我做令尹逐日有模有样了……你在今州的事务上,骗我的次数,我一只手都数不清了。但我最讨厌你的是,你骗我会永远陪在我身边。”
今汐幽幽地指责长离谎话连篇,得到是她哂然一笑,抛来一道勾魂摄魄的秋波。
“没有人能永远陪着你,笨孩子。每个人都是你人生旅途中的一位过客。也许,散华是例外吧。”
长离在将今汐往散华的怀抱推,今汐看得出来。可她又为何要用多情的眼光和不舍的语气令今汐心生留恋呢?真是个矛盾重重的女人啊。今汐不作声了。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被一个陌生男子拦下了去路,漫长的无言才堪堪终结。
“请止步,二位小姐。前方是残星会管辖区域,我可不能放你们继续向前啊。”
*
“咔咔,咔咔,砰。”
数张鲜红的卡牌悬浮于男子的指尖,背面画着意味不明的山羊图案。他将牌分成两叠,拇指和其他手指灵巧地分工,拨动牌面,使其交错,洗牌完成再帅气地弹一下牌。
牌在他掌中连成长长的一串,依他心意而动,他本人则相当自来熟地套着近乎:
“自我介绍就免了吧?我知道你们的身份。至于二位小姐,你们可以叫我伤痕。能不能给我个面子,就此打道回府呢?”
“如果我说不呢?”
瞬间的默契,让今汐和长离不约而同地说出同一句话。
今汐勾着头惊讶地去望长离,仿佛世上只剩下她们两人,不速之客已不存在了。
卡牌骤然被伤痕捏碎,碎片化作荡漾的波纹向四面八方扩散,伤痕捧着肚子仰天长笑:
“哈哈哈,哈哈哈,洽谈失败了吗?上来就不留情面,真是嚣张的小姐。那我就和二位玩个游戏。谁输了就夹着尾巴做人吧?”
波纹扫过之处,现实如戏剧的幕布般拉开又合拢。今汐长离周围的空间被折叠进一座封闭的幻境。六面虚无的边界红光烁烁,如置身于荒诞的午夜迷梦,由不断旋转着向半透明和透明过渡的巨大卡牌构成。
“二选一。”
视野捕捉不到伤痕的身影,但耳边响彻他狂妄的呼啸。
“抓到我,或者,演出令我愉悦的戏码。能做到就是你们的胜利,小姐,我就会把你们放出来了。”
回声碰撞到天花板、墙壁和地板,一圈圈向各个方向飘荡,余音越来越缥缈。
“我已到了三十而立的年纪,远远算不上什么小姐了。”
面对隐去身形又无处不在的伤痕,长离风趣而不失讥讽地回应,大大宽慰了今汐不安的心。
“老师,我们要怎么办?抓他吗?可他究竟藏在哪里?我无法确认他的行迹。”
今汐如同被关入小盒子里的老鼠,拉着长离开始没头没脑地四处冲撞。
“他是此地的主宰。我们被关进来,想凭自己的力量出去很难。想找到并击败他,在游戏中取胜,也得等他玩够了主动现身。”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去呀?”
“情势紧迫,不得已的话,只能按照他所说的另一个条件来了。赌他会遵守信用。”
长离很快发现,无论她们朝东西南北哪个方位冲刺,空间都在无限延伸,仿佛永远离触及墙壁要差一步。何谈破开墙壁回归现实,或者与藏身幕后的男人对擂?
“他的另一个条件?”
“为他上演一出好戏。”
“我们又不是专业演员,能为他演出什么呢?”
“呵呵,你还没明白吗?他现在在做的,是为了所属的势力拖延时间。”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对他势力有帮助的事,定能让他愉悦。”
“对他的残星会有帮助,岂不是对今州城有损害了?”
“答对了。而你,身为今州之主的今汐,即将要和你的近卫结婚,形成强强联合的官方势力。众所周知,散华是全能的人才。多了家庭的约束,会对你更加忠心不二吧。”
“老师,你该不会是想说?”
“你若背叛了散华,残星会无疑是会拍手称快的。若越轨的对象是我……”
“咦?是你的话……”
“那我们三人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就能让今州城大乱了,完美切合他们的目的,他们就不必多此一举将我们长困在此了。”
共鸣者过度使用能力会有致命的后果。伤痕能制造异空间,在残星会内部地位应当是很高的。如无必要,残星会不会想失去一员大将,伤痕本人也不会想迎来超频的下场。这同样是长离选择相信伤痕狂言狂语的重要因素。
“所谓的一出好戏就是指这个,他想离间我们?不可能吧,是你想歪了吧,老师?散华不会因为我和你发生关系就不要我的。”
今汐以轻微的气音吐出半信半疑的质询。有她谨慎地控制嘴动的幅度,在旁观者的视角是辨认不清她的口型的。
长离捧起她的脸对她耳语,口气充满说服力,让她很难不逐渐倾斜向自己这边:
“那是伤痕的失误,是他和我们的信息差所致。他无从得知我们不需要付出他想象中的代价。欺骗敌人获得自己想要的,很值得,对吧?左右没有旁的出路,要来试试吗?”
长离握住今汐的手,引导她寻找那个东西。上次的药效没有消失。男性的部位保持到现在。应该是使用过一次才会恢复原样吧。
“药的效果还在。难怪老师你怪怪的……”
“嗯,我已受了多日的折磨,身与心皆被烈火焚烧。汐汐愿意伸出援手吗?唯有你,能救我于水深火热。”
“散华会伤心的。她如此全心全意地爱我,我不能辜负她的深情……”
“你不告知她实情便是了,编一套说辞给她听。就算残星会将流言蜚语传得满城都是,她有所疑问也最多只在心底揣测,不会当面问你。甚至连揣测都不敢,她眼中的你是纯白的莲花,她会排除全世界的杂音只信你一人。”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把你当聪明人。你不想散华伤心,难道你被困幻境在外界失踪,她就不会为你落泪了吗?综合考虑,你会做出最佳的选择的。”
“那也不行。因为老师你,你不是心甘情愿和我结合的。”
“你又知道不是了?你是我亲手养成的花,本该由我亲手采摘。”
“是么?你是甘愿和我一起的。那我无话可说了,老师。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天时地利人和兼具,气氛恰到好处,将今汐送到了长离的身下。
她不是被强迫的。脸上挂着恍惚的微笑注视着长离,是得偿所愿的人自然而然会流露的表情。
长离修长的影子严密地将她笼罩,不疾不徐的嗓音尽是劝她误入歧途的诱哄:
“我对你出手,你会讨厌吗?此刻尚有叫停的机会。你若讨厌,我是不会违背你的意志的。稍后一旦开始,箭在弦上,再反悔就晚了。”
“不会,只要你温柔待我,我是不会讨厌的,老师。不如说,能和你更进一步,突破师生的界限,我已期待了很久很久了……”
“汐汐是小骗子。不是信誓旦旦地宣称,要各走各的阳关道吗?为何又愿意回头看我,对伤害过你的我以身相许?”
“只一夜的风流是无妨的吧?多年的感情,哪那么容易舍弃呢?你对我最大的伤害,是对我的爱视而不见,老师……”
填补了遗憾的令尹像吃到糖的孩子,一扫别扭,甜滋滋地倾泻着真心话。
帮她圆梦的竟然是她异军突起的劲敌,残星会的人员,有谁能预料到呢?
其实,伤痕没有做红娘牵线搭桥的兴趣,设计想看的,更大概率是她们相互的厮杀。
是长离在其中散布掺杂了私心的解读吧?那种事情,长离是不会承认的。今汐沉浸在浪漫的夜晚,一时半会也不会察觉端倪。
总之,只要能导向好的结果就没问题。不会有比旁观她们扭曲的关系性,更令疯癫的伤痕超出预期的了。届时,伤痕惊叹不已,亲临现场。她们未尝不可抓住破绽,于逆势给出漂亮的回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