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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今汐是天边一团莹莹白光 浑然天成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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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汐如浑然天成的一块美玉,雕刻出了人形,纯净通透不会出汗。和因火系共鸣能力而周身暑气蒸腾的长离格外不同。
“老师,暖洋洋的,很舒服。”
“是么,不会觉得很烫?”
被冠以上古凤属灵鸟之名的长离,无愧于她的姓名,正是人形的凤凰,稍微靠近仿佛都能将冰清玉洁的今汐烤化。偏偏今汐脆弱的外表下有坚强的内核,将头拱在她的手心,享受地眯着眼睛挨蹭,丝毫不受她的特殊能力影响。
“不烫,像冬日灼灼燃烧的暖炉,温度恰到好处,令我十分安心。”
“也是,以我对离火的掌控,看上去火焰是在炽烈燃烧,但若是触碰到不想伤害的人,就会是刚刚好可以暖身的温度吧。”
“老师有那么厉害吗?若真有,你的手臂,就不会出现烧伤的痕迹了。”
“呵呵,浴火而生,浴火而死,从生到死凤鸟都是在火焰中度过的,灼烧自身在所难免。只要不伤到你,不就足够了吗?”
“比起老师自身,是我更为重要吗?”
“这个问题……就用这枚心火羽来回答吧。现在开始,它是属于你的了。”
“那不是老师你以心火幻化的羽毛吗?对你的意义非同小可。”
“嗯,凤鸟会将最华丽的尾羽送给最珍重的人。我希望你能收下这份意义非凡的礼物。”
“真的可以吗?我真的真的会收下哦。再想要回,是不会还给你的。”
“呵呵,汐汐你喜欢就好。”
在长离的视角,今汐是会自动发光的,无异于遥遥挂在天边的月。能用自己的象征物给她刻上印记,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天之骄女今汐,岁主钦定的令尹,伴着超凡脱俗的天赋出生,是常人只能仰头眺望的存在。诸多适龄男女对她怀有好感,碍于云泥之差,只能藏在心底。亦有愚者心生贪念,向她伸出手去,在长离、散华两位魔王护法的斩杀下,落得个一无所有的结局,平白惹人笑话。
“等、等等,老师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是把羽毛挂在胸口当吊坠很奇怪吗?”
而此时此刻,位于长离身下的今汐,俏脸微红,加快了语速嗔怪着。真实鲜活触手可及,和平时充满神性的令尹大相径庭,是独属于一人的宝物。
“汐汐,你笑得好开心,同普通的花季少女没有区别。自你十五岁成年以来,你多久不曾这样对我笑过了。”
长离抚摸着今汐白玉无瑕的脸庞,感慨她露出了符合年龄的一面。
“我,在笑吗?”
“是的,明眸皓齿烨烨生辉。没有忧愁,不考虑形象,是我好怀念的露齿笑。”
“那样岂非很不淑女?”
“在我面前也要做淑女吗?我见证了你一路的成长,早已摸清你的真性情了。你,只不过是装得老气横秋的小孩子。拿腔作势于己无益,徒增烦恼。”
出于礼节,今令尹脸上总是保持笑容,但浅得只有嘴角一点点弧度,不细看都看不出来。唯有身边人知晓,沉重的担子压在她消瘦的脊背,她心事重重,不是一个爱笑的人。
她冷静地扛起国泰民安的夙愿,成为今州城的象征,不再是她自己。这位年轻的女神,无喜无悲不动感情,直到为了长离走下神坛,清纯的脸蛋才如同龄人般浮现羞涩的红晕,笑逐颜开比初春乍放的桃花还要美丽。
“老师你,喜欢我笑给你看?”
“那是自然。在你我生分之前,你时常挽着我的手笑脸相对。我看得习惯了,一旦缺失很不适应。”
“倒打一耙!我哪里和你生分了?不是你将我推开?”
“你装成个小大人,故意与我保持距离,一言一行刻板持重,难道要说是我的问题吗?”
“老师你,今日,好热情……”
“难得一次,就敞开心扉,说些压久了的话,又有何不可呢?”
长离一袭纱衣轻裹身,恍若天女下凡尘,绮罗纤缕见肌肤,云鬓花颜金步摇。如此一位飘飘仙气中带着妖异的奇女子,难以捉摸的气质很难不令近距离接触她的人越陷越深。
今汐也无法逃脱她魅力的怪圈,双眸紧盯着她,随着她微侧脸颊、抬起下颚等动作游弋,满面熏熏然,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若不是伤痕的介入,她们如痴如醉的对视能够延续到天长地久吧。
*
今汐初承雨露娇软无力,长离搂她在怀护她周全。两人四目相对,喁喁私语倾吐衷肠,一副要说个没完没了的架势。偷窥的伤痕等了又等,等不到结束,终于忍无可忍了吧。
匿于暗处的伤痕现身了,就在同一时间,天花板、墙壁、地板,纷纷乱乱映出无数道伤痕的身影。
每道身影都在夸张地耸肩摆手,如同无数面镜子将光芒聚焦于戏剧中心的男人:
“喂喂喂,小姐们!我想做的是斗兽场嗜血的观众,欣赏你们在绝望之中疯狂乱杀,为了自己活下来,对同伴兵刃相向。但你们展示给我的,是什么?和谐的交响乐吗?”
龙女和凤女的琴瑟和鸣,对于伤痕来说是一场异乎寻常的视觉刺激,当然,是负面意义上的。
“怎么,这出戏是不好看吗?先生你看了戏,就要补上票钱了。”
长离一撩长发风情万种,杀意凛然的离火在意念操控下化为九道箭羽将伤痕本体困在中央。
悠长的鸟鸣自遥远的某处传来,由朦胧到清晰,渐有山呼海啸之势,正对得上那句“凤仪九天,百鸟朝拜”。
被凤女俏皮的谈吐逗得哈哈大笑,伤痕拭去眼角的泪花尖锐道:
“哦?呵呵,你想让我付出代价?大话说得有点早了吧!”
“你请来我和汐汐两位高官做演员,那入场券必然贵重得很。阁下闯到舞台上,影响演员发挥,价格就更高昂了。你付不付得起我们都会强收,难道让你逃单不成?”
“伤痕,你助纣为虐。做下的坏事,就用你的一条命来买单吧。”
凤女温润醇厚的声线和龙女清冽空灵的声线混合在一起,高低错落,余音袅袅。
两女一成熟妩媚,一淡雅娴静,并非同一类别之人,却相当心有灵犀,外放和内敛的攻击性齐刷刷朝着伤痕而去。
“唉……”
回应她们的宣战的,是低沉的一声叹息。
伤痕是挣脱不出离火的囚笼,后知后觉发现大事不妙了吗?毕竟,他当下在面对的,是边塞重城今州的顶尖战力啊。高手过招,招招致命,稍有不慎就会滑落深渊,即使是残星会高层的他也很难幸免于难。
很快轻叹烟消云散,整片天地又响起了伤痕野性的狂笑,他总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
“那就来试试看吧!一张足以令我倾家荡产的账单!你们能不能按着头,让不情愿的我乖乖支付。”
今汐急于参战,倚着长离的肩膀想站起身,膝盖却软绵绵的打不直。慌乱中被长离结结实实圈住了腰,她便跌进那个温热的怀抱,脸埋在里面抬不起头。
鼻尖滑过真丝的面料,沙沙作响,令尹大人听见头顶一声戏谑的媚笑,耳根红彤彤的,手指摸索着攥住了发笑者近在咫尺的袖口:
“老师……我没力气……”
“抱紧我。”
老师掷地有声地通知,然后就环着脸红心跳的她辗转腾挪,一己之力和结界主宰伤痕打得有来有回。
*
与此同时,散华收到折枝的飞讯,说是定制的画卷完成了。散华闲着无事便径直去取,打开检视,大为惊喜。摆放着十八般武器的钢铁堡垒,就是折枝献给她和今汐的画中世界,一望便知花费了不少心血。
喜欢一个人,就会想把美好的时刻尽数与她分享。散华第一反应就是要今汐也来看看折枝交上的卷轴。只见她脚比脑子快,拐了个弯向着城外走去,寻找外出做任务的今汐长离,全然忘记了今汐的千般叮咛万般嘱托。
“汐汐,你们在哪儿?汐汐,汐汐!听得到吗?我知道你在附近!给我一句答复!”
沿着一路的踪迹,散华来到了伤痕与今汐长离的战场,然后脚印断在了这里,她找不到今汐了。
伤痕不得不分出一个替身来应付新的闯入者,笑声中多了几分狼狈:
“小姐你好,前方区域禁止通行,能请你就此返程吗?”
“你是谁,此地为何会有无关人员?你把汐汐她们怎么了?”
“她们可是好好的,被我奉为上宾招待着。你不用担心她们的安危。”
“哼!”
散华怎么可能会相信突然冒出的怪人,眸光一冷,拔刀出鞘,雪亮的刀光便割向伤痕的脖子。
伤痕的大招会将敌人关入自成一体的异空间,只从内部或外部,都难以击破。但若是敌人有其余队友在外部的现实,配合着内部受困者一齐发力,毁坏结界的墙壁就只在弹指之间。
“散华,你来了!对不起,我背叛了……”
“汐汐,有话稍后再说,现在不是坦白的时候。”
“是,老师……”
“发生了什么吗?就听长离大人的,等回家了,汐汐你再慢慢告诉我吧。”
空间坍塌,漫天碎片飞舞,今汐在长离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出现在散华的视野,想向散华负荆请罪被长离及时拦住了。今汐、长离、散华都将目标锁定在必须击败的敌人,三把锋利的兵刃对准伤痕的要害。
“哈哈哈,哈哈哈,小姐们这样凶狠,三打一打得我抱头鼠窜,我哪还有脸回去面见上级?能不能请你们给我一条活路呢?”
“你想得美!”
“束手就擒吧,伤痕。”
“胆敢伤害两位大人,我不会放你活着离开的。”
“不能?那就算了。想要的体面我会自己夺得,即使下场是漆黑的地狱。我伤痕,从不低声下气求人饶命。来吧,拿出全力吧!”
在三人齐心协力的包夹下,伤痕单膝跪地,吐出一口黑血。
他没有就此认输,而是进入了二阶段,肌肉突突膨胀撕裂衣物,猝然直立的身躯俨然变幻为一只山羊形态的残象。
山羊残象羊蹄踢踏,强制将在场全体人员拉入扩大的异空间。看似胜负的天平再次颠倒两端,但他再也不可能回归人类模样的他了。为了占据上风不择手段的疯子,主动超频异化为没有理智的丑恶怪物。
今汐、长离、散华被分隔在不同的独立区间。该说是命运女神开了个玩笑吗?直面最危险的怪物的,恰恰是伤势未愈的散华。
今汐不知道她是如何孤身奋战取得胜利的,只知道山羊消失,取代散华出现的是一只精致的卷轴。
还是老练的长离做出了判断:
“散华她,把残象吸进这幅画了。失去主导者,伤痕制造的结界就会解体。”
“吸进去了?”
今汐顾虑着去向不明的散华,秀美的眉毛拧成了结。
“如果我没有看错,这是折枝绘制的作品,有她共鸣能力的加成,关押一只两只残象不成问题。”
“那散华在哪里?为何没有出来?”
“应该在画中牵制残象吧。当务之急,我们不能辜负她的努力,要立刻解决作乱的残星会,汐汐。”
“你是要我抛弃她,继续前进吗?为何能做出这么残忍的安排?难道不是她奋不顾身赶到这里帮我们破了局吗?”
“不要冲动行事,汐汐。散华和今州的黎明百姓,该把哪个放在第一位,无需我提醒你。”
“你、你说得对,身为令尹,必须优先对今州百姓负责……我们速战速决,一定来得及救下散华的……”
伤痕没能做到的离间,被前来支援的散华无心插柳做到了。今汐被长离的冷酷震慑,虽然听从了她的指示,但生出的芥蒂扎根深处,很难再抹除了。
这一点,心思细腻的长离无疑是意识到了。红唇微启,欲言又止,她摇了摇头,终是没有说些不合时宜的甜言蜜语弥补和今汐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