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潮]她是她捡回的心碎小猫》灯影诗人

10、恋爱的滋味是酸中带甜 她们互相吃

　　和散华的感情不断升温，说好要送她却没能完成的武器就成了今汐的一块心病。

　　在柳絮纷扬的长街边，今汐惊鸿一瞥，瞥到一位扎着双马尾的少女。富有特色的黑向粉渐变的发色，如浪漫的艺术品，刹那间就令今汐认出了她的身份。

　　是折枝，本地出名的画师。她是一位文静腼腆的少女，笨手笨脚容易搞砸事情，唯独对绘画是绝不允许出错的。她的共鸣能力也和她热爱的领域有关。经她共鸣画出的画会形成独立的世界，里面的一草一木都真实鲜活。

　　对了，武器的设计图纸可以拜托她！今汐灵光一闪，因焦虑而抿直的嘴角微微上扬。

　　名画师的能力足以将今汐的构思化为触手可及的现实。在以假乱真的画中世界，散华可以通过测试重量、触感、锋利程度等各种指标，对今汐计划制作的武器进行综合性评估。

　　“折枝在那边。我们过去找她吧。”
　　今汐挽住身边散华的手臂，头倚靠着她瘦削的肩膀。

　　“汐汐要委托她绘画吗？我们婚期在即，是该请一位画师绘制双人肖像，摆放在新房里。”
　　今天散华换了发型，脑后长长的丝带摇曳，比投身于美学的折枝还要飘逸灵动。

　　她身穿便于行动的白色无袖上衣和黑色短裙，两条雪白的后摆如飞鸟的羽翼长及小腿，随风猎猎作响。凌厉的着装，和她头上别着的妖怪面具，以及胸前泛着冷光的金属挂饰是风格一致的。

　　“不是肖像画，那个暂且不急。是武器图纸的事，想央求她帮帮忙。”
　　交流时今汐自然而然地侧眸望向散华，但视线一旦对准她，就很难再移开了。

　　黑白两色的衣裳简洁隆重，配上皮革的手套，本该显得散华端庄典雅。但近距离能够发现很多诱人的细节。比如散华的后背是镂空的，细细的吊带下露出大片素净的肌肤。裙摆底下的连体黑丝袜很色气，让今汐很想摸摸那两条修长笔直的腿。

　　看似一本正经的散华，不如外人所想一般保守，恰恰相反，是外表越冷内里越媚的类型。今汐对她的占有欲越来越强，会因为她受欢迎而气鼓鼓，会盯好她不让她跟别人跑了。

　　“你很喜欢我这身装扮？”
　　把今汐视作第一位的散华，无时无刻不观察着她的神态动作，理所当然地注意到了她痴痴的目光。

　　“嗯。与你脱俗的气质很相符，又别有难得一见的妖艳。画双人画像时，你就穿这一身吧。”
　　今汐入迷地欣赏散华，却不知阳光洒在自己身上，镀了一层美丽的光影，如诗如画。

　　她们互为彼此眼中的风景，散华无表情的脸多了些柔和，双手搂紧小鸟依人的她：
　　“喜欢就好。我是为你而穿的。”

　　粉腮腾的蔓延起浓烈的红晕，今汐低头垂眉，犹如受惊的兔子：
　　“嗯，是吗……”

　　“事到如今，抱也抱过，吻也吻过，该有的亲密都有了，汐汐还会因一句情话害羞吗？”

　　“坏心眼。你明知道我，是第一次谈恋爱……”

　　“第一次就懂得吃醋，紧紧地抓住我的手，有路过的人看我，就生气地鼓起腮帮吗？”

　　“不要再说那些了……折枝好像在和别人下棋。我们走近些吧？”
　　豆蔻少女不胜娇羞，水汪汪的眸子锁定在空无一物的地面，怯生生地转移话题。

　　散华这才有心思分给折枝。折枝从棋盘上抬起了头，扶了扶圆框眼镜，喘一口气又拈起一枚棋子，认真地埋首钻研。折枝的对手，一位中年女子，看到散华和今汐，冲她们挥手以示问候。

　　今汐打了个手势，表示先不要打扰折枝，等她把棋下完。女子会意地点头。今汐就和散华悄悄接近，站在折枝背后，没有惊动专心致志的她。

　　*
　　少女画家和中年女子，一人持白子，一人持黑子，在酣畅淋漓地厮杀。两人中间的盘面，密密麻麻摆着珠圆玉润的棋子。

　　女子持黑先行，有天然的优势。每走一步，折枝立刻神色凝重地跟上。但折枝并不是一味地紧追女子的步调，也会尝试反过来压制女子。噼里啪啦，落子声如大珠小珠坠落玉盘。

　　啪，主动出击的折枝将白子落在重要的交叉点。黑子渐露颓势。女子嫣然一笑，不甘示弱，用高超的技艺力挽狂澜。双方再次陷入焦灼，你追我赶，难舍难分。

　　女子和长离身形相仿，游刃有余的笑容也隐约重合。今汐眼一花，幻视坐在棋盘对面的是棋艺高手长离。

　　她和长离经常喝茶对弈，谈天说地。老师知识渊博通晓古今，信口拈来就使她听得津津有味。她分心顾不上手头的成败，老师谈笑间就把她一盘棋杀得七零八落。

　　“呵呵，汐汐，你还有的要修炼呢。这次的胜利，我先拿下了。”
　　获胜的老师慵懒半趴在桌上，一把折扇抵住下巴，无限风流文雅。

　　而今汐哪里有心情懊恼，一双招子黏住魅惑众生的老师不放，把其他诸事诸物视作浮云：
　　“您比我厉害，是应当的呀。我怎么比得过在棋之一道上修行十余载的您呢？”

　　“就会说好听话。私下可不要偷懒哦。快点追上我。”

　　“我会的。我会和老师并肩，不会总让您走在前面等我。”
　　铿锵有力的誓言犹在耳边，今汐要向她兑现誓言的那个人，却已和昔日的温柔大相径庭。

　　她们度过了无数日日夜夜，今汐自认是如此地了解着披着神秘外衣的老师。她知道，不止阳春白雪，老师也能从世俗之乐中获得趣味。那大概不是老师伪装的一部分吧？

　　老师经常陪她玩弹珠，借口是哄她开心，其实把小孩子的玩意拿在手上时，自己是笑得最开心的那个，很有反差感。

　　“哎呀，您擅长操纵游走不定的离火，几颗小小的珠子还不是小菜一碟？我玩不过您。”
　　饶是今汐继承了岁主角的力量，有强运附体，在绝对实力存在差距的情况下，仍旧总在老师面前吃瘪。

　　“汐汐是输多了急眼了吗？要不要我对你放水？”
　　长离饶有兴致地逗弄小不点的学生。

　　“说出来就不叫放水了，叫作挑衅，老师～”

　　“呵呵，就会撒娇。那弹珠比赛的规则就更改一下，你的积分系数稍作增加，算我让让小辈了，如何？”
　　反直觉的是，长离缺失的童年是她亲手娇养大的今汐为她补足的。只看别的孩子玩过的玻璃珠子，因为有了正值玩游戏的年龄的今汐，她才能坦然地在摊位前停下，花钱购买数枚，让它们冰凉地滚在指尖。

　　到今汐芳华初成，幼稚的弹珠游戏也没有落幕。长离少时忍饥挨饿，一天未必能吃一顿饱饭，却长得又高又大，比锦衣玉食的今汐高一头。十来岁的今汐是高挑得出奇的，依然比她要矮。两人蹲在地上玩得火热，一人红艳一人纯白，错落起伏。乍看很像妈妈带女儿，仔细一瞧各有各的风情，又仿佛是相辅相成的一对佳偶。

　　啪，啪，折枝和女子争相落子，缠斗得如火如荼。你吃我一个子，我马上想辙吃回来一个。谁都不肯落下风，咬紧牙关催动脑筋，衣衫被渗出的汗浸透了。

　　今汐触景生情，眼前交错掠过老师素手纤纤执棋和屈指弹动玻璃弹珠的模样，难免黯然神伤。

　　她们走上了不同的路，老师以后要和别人一起玩乐了吗？今汐不能接受，老师身旁曾属于自己的位置被另一人拥有了，难道说她对老师余情未了吗？

　　折枝行了一步险棋，故意卖了个破绽。女子汗珠顺着睫毛滴进眼睛，一时瘙痒便轻率地叩下棋子，中了她的计谋。

　　“汐汐，折枝赢了。可以向她提出委托了。”
　　散华宽厚的手掌抚过今汐一头银白长发，摸小动物的皮毛般，一下一下爱不释手。

　　“好，我这就说。”
　　今汐心里一咯噔，醒了神，反省自己水性杨花实属不该。天底下哪有一颗恋心记挂两个人的道理？她必须全心全意对待散华，绝不能和老师藕断丝连。

　　*
　　“我想请你使用共鸣能力，为我准备制作的武器绘制图纸。这样散华和我就能进入画中世界试用了，方便手感不好及时修改设计，可以吗？”

　　“今汐大人有所托，我自在所不辞。”

　　“事成之后，能再请你不使用共鸣能力，为散华和我画一幅装点婚房的双人画像吗？”

　　“当然也没问题！我会取出最好的笔墨！二位喜事将近，我不曾准备礼物，就以最拿手的水墨画像，提前祝你们新婚快乐吧！”
　　折枝欣然应允了上门的委托，不收取任何费用。

　　平时今汐爱护百姓，对于迷迷糊糊的她，是会特意多关照些的。她投桃报李，将以加倍的热情绘制交给今汐的作品。

　　折枝问清了具体的要求，说是工期要一周左右，等画完了图纸会通知今汐她们来取。

　　在那之前，今汐和散华可以悠闲地打发时间。今汐抿唇，想迁就散华的喜好，以弥补观棋期间的心猿意马。

　　但散华究竟喜好什么呢？她擅长收纳资料批阅公文，却志不在文学；她勤勤恳恳练剑，武力值点满，却只是为了保护今汐。她的一切技能都是为今汐存在的，在任劳任怨的前半生，没有表现出过个人的意志。

　　“我想陪你一起下棋。”
　　结果，是看透今汐心事的散华，抢在她开口前就终结了她的烦恼。

　　“是你自己愿意，还是在讨好我？”
　　今汐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被散华轻轻掰开握在手心。

　　“有何区别？只要你高兴，我就高兴。讨好你，就等同于是在自我讨好。”

　　“区别很大，非常大。我要听你实话实说。你喜欢下棋吗？”

　　“不，不算喜欢。”

　　“那为什么……”
　　为什么要勉强自己，陪我附庸风雅呢？为什么不开口直言想做的事，要我体谅你呢？是信不过我吗？
　　今汐不解地蹙起柳眉。

　　“因为你和长离大人下棋，我只能在一边观看。如今总算有了取代她的机会。我想坐在你的对面和你手谈一局，这样的理由足够充分吗？”
　　散华直白的真心话使今汐哑口无言。

　　一股暖流悄无声息地浸润今汐荒凉的心田，如春风吹过，鸟语花开。

　　原来在她为了长离痛苦的同时，有人把她种种情态收归眼底，在为她的失魂落魄而痛苦。她转过身就能看到这人，一直寸步不离守望着她，等待抚平她的伤痕，如此沉默如此值得寄予余生。

　　“嘻嘻，散华你也有打翻醋坛子的时候呀。亏你还说我呢。”
　　由悲转喜，今汐笑颜初绽，捏了捏散华的鼻子。

　　“我从未说过我不曾吃醋，汐汐。”

　　今汐吃别人偷瞄散华的醋，散华吃今汐和老师羁绊深远的醋。她们互相吃醋，互相惦记，是无可置疑的天作之合。两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拥抱，看呆了途径此地的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