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8、第六十八章 对策   乌黑的 ...

  •   乌黑的鸦群飞过,在天空下留下突兀的痕迹,人们都说这象征着不祥。

      “皇宫里现在是什么情况?”

      垠恕猛灌一杯茶,“我今天一整天都在皇宫外徘徊,想进去却被禁军拦下,”他指了指自己,语气里带着些不可置信,“我可是四皇子,居然连我也不能进皇宫,澈思未免太离谱了!”

      “我问那些人父皇的情况如何,他们只告诉我说父皇已经苏醒,只是身体余毒未清,暂不能理政,一切事务由二皇子代劳。”

      梅谢雪冷笑,“放屁!澄平帝估计早就归西了,编造这么个理由只是他想让自己的上位变得名正言顺些。”

      “朝中的大臣们也多有怨言,一些耿直的文臣竟然直接撞死在了皇宫外,他们想以这种方式逼澈思就范,可是他那样的人又怎么会轻易被控制?”

      “澈思不容易被控制,可是他要控制别人,却容易的很。朝中几乎超过三分之一都是他的人,他们彼此之间织成了一个天大的网,将所有人都困在里面。”梅谢雪道。

      “那如今怎么办?”垠恕的眉眼间都缭绕着焦躁之气,像是一团化不开的乌云。

      梅谢雪摇摇头,没给出什么具体的办法,他只是问:“宫里面除了禁军外,还有其他人吗?”

      他的耳中似乎又响起了那日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和刀剑碰撞时令人心头一颤的声响,恍然间他仿佛看见了紧紧攥着他手腕的息影的背影,她提着刀剑拼命为他挣出一条路来,心脏仿佛霎那间失重,落入深涧,梅谢雪稳了稳呼吸。

      垠恕与他之间一向有默契,“你是说那个和澈思合作的那个女人带来的杀手?皇宫外倒是没看见,但很大的可能在皇宫的暗处盘踞。”

      “不过说起来那个女人……”垠恕想起那个像蛇蝎一样站在龙椅旁的女人,觉得有些奇怪,“她似乎称父皇为哥哥?”

      “是,我当日也听见了一些年老有资历的大臣喊她长宁公主。”那日虽然情况紧急,但梅谢雪也并非丝毫没获得讯息。

      “长宁公主……”垠恕喃喃道,似乎想从脑海里找出关于这个人的只言片语,可惜寥寥。

      “从前听息影说过她们危星的星主,但是也没有关于这个人身份方面的线索,从宫变那天之后我就派人去查了,先帝曾有十三子,当今澄平帝排行第六,而长宁公主,也就是姬佩霜,排行第十。”

      “等等,”垠恕突然一个激灵,不可置信道,“也就是说,她是我姑姑,是我父皇的妹妹,然后她联合澈思造反杀了我父皇?!可是我怎么从来不知道有什么长宁公主啊?”

      “这也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根据明面上的说法,不受宠甚至于说查无此人的长宁公主早在先帝在位的第二十六年因病而逝,而在此之前九皇子突发恶疾猝然而逝,根据宫中老人的回忆,十公主与九皇子的感情最为要好,九皇子为人聪慧深得圣心,而九皇子与当时身为六皇子的澄平帝之间的感情也甚笃,之后不久,先帝驾崩,六皇子继位,成了当今陛下。”梅谢雪平静地陈述着发生在许多年前的鲜为人知的皇室秘辛。

      垠恕却越听越蹙眉,“怪不得我从未听过她,可是不对啊,九皇子深得圣心最后竟然是六皇子继位,”他不禁摇了摇头,感慨皇室之人的险恶,“父皇估计也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没有谁的手是彻底干净的,你我也不例外。”梅谢雪淡淡道,也很难欢喜。

      “哎,”垠恕叹出一口气,有种夕阳西下的悲凉,“你我都不再少年了。”

      往日把酒笙歌,策马扬尘,一去不还,唯余苍苍露草,坟丘数垄。

      “对了,你可否用下你的情报网,替我找找蕴真?毕竟是妹妹。”垠恕对于这个五妹妹虽说算不上多么亲厚,但至少也有些感情,此番宫变她流离在外,实属无妄之灾。

      “放心,那一日我便已经派出人马去找了,可是毕竟那日混乱,她换了衣服混入民众,不知是否出了玉京城,恐怕一时半刻也难寻见。”

      “希望她身边的人能护住她吧。”垠恕担忧道,“接下来怎么办?”

      “眼下澈思把持朝政,我们必须要有所行动牵制住他,”梅谢雪皱着眉揉揉眼睛,想缓解干涩。

      “他如今并未宣告父皇的近况,是想名正言顺地靠圣旨登上皇位,可若是我们抢先将他的谋逆之事公之于众呢?”垠恕眼睛微微一亮。

      “不妥,我们手中证据不足,敢为人先的大臣已经被他杀害,宫中又有禁军把守,消息断绝,剩下的大臣被困在宫内,谁敢说话就是身首分离的下场,敢冒险的人是少之又少。”

      天空阴沉如灰,乌鸦一声一声地叫着,叫的人心头发紧,大人牵着孩子匆匆拐过街角进了胡同,没了踪影,街上的店铺里门可罗雀,掌柜靠在门边痴痴地望天。

      古怪的天气,古怪的玉京。

      “那个宋楚霜——”垠恕忽然开口,又觉得这个称呼不妥,改口道,“长宁公主当年假死,蛰伏多年重新现身,却帮助澈思谋反,所图为何?”

      梅谢雪站起身,走到窗边负手而立,望向阴沉的天,“你忘记她是在什么时候假死的了吗?”

      垠恕恍然,长宁公主死在九皇子逝世后。

      “她想为九皇子报仇?”

      梅谢雪点头,“澄平帝用了见不得人的手段害死了九皇子,哥哥杀了弟弟,这在澄平帝心里一直是一根不可拔出的刺,所以当时铠勤被诬陷想要杀害澈思时,澄平帝心里对其进行的审判比谋反的罪名更重,他是在惩罚从前那个卑劣的自己。”

      “而宋楚霜和澈思合作,能让她以非常快速并且最小的损失进入皇宫利用淑妃杀了澄平帝,而她再用危星这个可怖的组织助澈思上位,这恐怕就是他们二人之间的交易。”

      “看来息影确实有先见之明,危星不得不除。”垠恕感慨道。

      听见息影的名字,梅谢雪便觉得心头空了一块,他在等待一个不知名的晴天或雨天阴天,等离人归来。

      梅谢雪突然想到了什么,“你方才说的将澈思谋反的罪名公之于众的方法似乎可行,眼下被困在宫里饿大臣多是文臣,而武将多是镇守何地。”

      “文臣掌文,武将有兵,而现在天下最大的文臣,在这。”梅谢雪指了指自己的脚下,眼中的凝重焦灼四潮水般褪去,露出其下一阵幽深的胸有成竹。

      梅谢雪以宰相之名发布了檄文昭告天下二皇子勾结危星弑父杀君,封 锁皇宫,杀害大臣,罪大恶极,提出拥立四皇子为“监国”,号召天下兵马勤王,只诛元凶,胁从不杀。

      接下来肯定有不少人赶来探听虚实,梅谢雪和垠恕要做好充足的准备,而有些人,不认梅谢雪这个宰相,但肯定会认垠恕身上的血统,所以必须要他亲自出马,梅谢雪给了他一份名单,上面都是需要垠恕拉拢的人。

      两人相视一眼,没有多言,垠恕攥着那份名单便匆匆地开门出去,大氅被风吹得飞扬,像一只振翅翩翩的蝶,莫名有一种决绝的飞蛾扑火之感,梅谢雪看着他的背影,右眼皮轻轻一跳,心脏咚咚撞击胸膛,似乎是不祥。

      或许是太久没休息了吧,他想。

      随后转身铺纸,研磨,提笔,写了一封信,他招来暗卫,勒令他必须快马加鞭地亲手交给身在云周城的独孤湜野。

      独孤家的两人在军中的威望可称得上绝无仅有,若是独孤湜野肯帮忙,胜算将大大增加,希望看在息影的面子上

      垠恕出了梅府,一脚踏上马车,“回府!”

      铅灰色的苍穹像一个巨大的穹顶,将整个玉京扣在其中,连一丝风也无,檐下铜铎也纹丝不动,空气中的湿意越来越重,是一种粘稠的、挥之不去的阴寒,停在屋脊上的一只黑色乌鸦定定地扭过头,身子一抖,翅膀扑棱棱扇动,俯冲而下,朝着垠恕的马车盘桓不去,嘴里发出“呱——”的诡异怪叫,车夫挥鞭驱赶,乌鸦最后盘旋一阵,掠过阴沉沉的天际,飞往西边的高山。

      “怎么了?”车里传来澈思的声音。

      “没事殿下,一只鸟罢了。”车夫回答。

      马车继续向前,突然一阵喧哗杂乱的声响透过车厢壁进入垠恕的耳中,他正在思考的思绪一顿,鬼使神差般地打开窗子,看见一群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沿街乞讨却被驱赶的流民,铅灰色苍穹突然破开一个口子,十万狂风和倾天大雪肆虐而来,直直地淹没了此刻垠恕身处的街道,刹那间,天地变换,街道转角化弯为直,青灰慢慢浓艳,洇成一片朱红,他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看见自己摔烂的膝盖和残破的衣衫。

      从前的他和流民没什么区别。

      垠恕又定睛看了看,心下觉得不对劲,此刻为何会有什么多的流民来到玉京?

      可是疾驰的马车没有给他答疑解惑的机会,等回了自己府上,连椅子都没坐热,下人匆匆忙忙来报,“殿下,陛下有圣旨!”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